旁边几个吃饭的学生，耳朵竖起来了。
有人小声嘀咕。
“这俩干嘛呢？”
“不知道，好像有仇。”
黑卫衣男放下筷子。
“你论坛ID是不是‘理工大第一喷子’？”
灰眼镜男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ID是‘伟哥铁粉’吧？”
黑卫衣男脸黑了。
“是我。怎么了？”
灰眼镜男也放下筷子。
“没怎么。就是昨天在论坛上，看你说李伟不配当典型，挺来劲的。”
黑卫衣男站起来。
“他就不配！一个卖果汁的，有什么好吹的？”
灰眼镜男也站起来。
“你懂个屁！五十家店，月营收近亿，官媒都报了，你说不配？”
旁边开始有人围过来。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还没打，就是吵。”
“这俩是论坛那两派的吧？”
“肯定是，我昨天看他们吵了一百多楼。”
黑卫衣男往前一步。
“我就问一句，他给学校捐过多少钱？给国家交过多少税？凭什么上报纸？”
灰眼镜男也往前一步。
“你捐过？你交过？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两千？三千？人家一个月营收八千万，你拿什么比？”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米。
旁边有人开始录视频。
黑卫衣男的女朋友从后面冲过来，拽住他胳膊。
“你干嘛！别冲动！”
灰眼镜男那边，也有个女生拽他。
“行了行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黑卫衣男回头看了女朋友一眼。
“你别管！”
灰眼镜男那边也在甩胳膊。
“松手！”
两人又开始往前拱。
但拱得很慢。
一米变成八十公分。
八十公分变成六十公分。
然后停住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个餐桌的距离。
谁也没再往前。
旁边有人喊。
“打啊！怎么不打？”
另一个人回。
“你喊什么？你上？”
“我上什么，我又不是他们那派的。”
“那你喊个屁。”
黑卫衣男深吸一口气。
“我告诉你，李伟就是炒作起来的，早晚凉。”
灰眼镜男冷笑。
“凉不凉，你说了算？你算老几？”
黑卫衣男脸涨红了。
“我算老几？我是理工大学生！我有发言权！”
灰眼镜男也脸红了。
“你有发言权？你有几个钱？你有几家店？”
旁边有人插嘴。
“你俩别吵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没人理他。
黑卫衣男的女朋友又拽他。
“走吧走吧，别丢人了。”
灰眼镜男那边的女生也拽他。
“别吵了，等下保安来了。”
两人又往前拱了一点。
但力道明显小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
“行了行了，别吵了。你俩谁动手谁吃亏，到时候记过处分，值吗？”
黑卫衣男看着他。
“你谁啊？”
戴眼镜男生说。
“我是学生会权益部的。你们再吵，我叫保安了。”
灰眼镜男愣了一下。
“学生会的人？”
戴眼镜男生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后退了一步。
黑卫衣男哼了一声。
“今天给学生会面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灰眼镜男也哼了一声。
“你也就这点本事。”
两人转身，各自被女朋友拽走。
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黑卫衣男回头看了一眼。
灰眼镜男也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又对上了。
但这次没说话。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女生嘀咕了一句。
“这俩论坛ID我认识，昨天吵了三百多楼。今天线下见面，就这？”
另一个女生笑了。
“不然呢？真打？打完还得去医院，耽误明天抢课。”
“也是。”
食堂里恢复了平静。
打饭窗口前，队伍还在排。
窗口里面，阿姨的手还在抖。
一切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午两点，伟丽鲜果二楼。
路小萌举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
“老板，你快看！”
李伟接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
标题：《理工大食堂：论坛骂战升级线下，两派粉丝对峙三分钟，最后被学生会劝退》
播放量：八万。
评论区三百多条。
“笑死，吵那么凶，结果就这？”
“我还以为要打起来，结果就站着骂了几句。”
“那个女生拽人的时候，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演技太差，一看就不想打。”
“建议送他俩去演小品。”
“论坛ID‘理工大第一喷子’和‘伟哥铁粉’，这俩昨天对骂三百多楼，今天线下见面，就这？”
李伟看完，嘴角翘了一下。
把手机还给路小萌。
路小萌看着他。
“老板，你不说点什么？”
李伟想了想。
“下次他们再吵，我让人送两杯果汁过去。”
路小萌愣了。
“送果汁？”
李伟点头。
“吵累了，喝点东西。”
路小萌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老板，你是真损。”
下午两点，伟丽鲜果二楼。
路小萌举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
“老板，你快看！食堂那个视频，八十万播放了！”
李伟接过去看了一眼。
视频里两个男生隔着餐桌对峙，被女朋友拽着，往前拱一下，退半步，再拱一下，再退半步。
评论区已经五千多条。
“这俩演技太差了，明显不想打。”
“那个拽人的女生，是我室友，她说他俩其实在等对方先动手，结果谁都不动。”
“笑死，对骂三百多楼，线下见面就这？”
“建议送他俩去演小品。”
李伟看完，把手机还给路小萌。
“热度不错。”
路小萌眨眨眼。
“老板，要不要搞一下？”
李伟看她。
“搞什么？”
路小萌笑了。
“搞大啊。这么好的素材，不炒一波可惜了。”
李伟想了想。
“你看着办。”
路小萌眼睛亮了。
“明白！”
下午三点，理工大论坛。
一个新帖子飘上来。
标题：《@伟哥铁粉进来一下，有礼物》
发帖人ID：Welly小萌
正文只有一句话：
“吵累了吧？喝点东西。”
配图是一张卡。
黑色，上面印着伟丽鲜果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