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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纳森岛之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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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载着浑身浴血、神情阴鸷的“鬣狗”和“英雄”肖恩等人的直升机,降落在贝希摩斯临时搭建的海岸指挥部旁时,关于那位纳森女王提出的堪称惊世骇俗的赌约内容,也迅速传达到了他们耳中。

    肖恩听完简报,浓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大踏步走到正在沙盘前沉思的罗恩面前,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质问与难以置信:“罗恩指挥官。你刚才说,我们要集合这里所有能调动的特别行动力量,甚至可能动用部分舰载火力支援,去对付……对付那个看起来还没我妹妹强壮的小女孩?是你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还是我这该死的耳朵被爆炸震出了幻听?”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纯粹战士对被不合理命令的本能抵触,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军官和士兵的侧目。

    罗恩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盯着肖恩,一字一顿地说道:“肖恩,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这是命令,是经过纳森女王提出的约定!你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然后执行。”

    “女王提出的约定?让我们一群……”肖恩的拳头猛地握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愤怒让他脸庞涨得微红。

    他几乎就要吼出“一群大老爷们去围攻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作为”之类的话,这严重违背了他内心某种朴素的、属于战士的骄傲。

    就在这火药味十足的关头,洛根的手轻轻按在了肖恩紧紧攥着拳头的胳膊上。

    他在旁以极低的声音快速道:“肖恩,我们答应他,明天行动时候,我们可以放水,甚至保护她。”

    肖恩的愤怒被洛根这么一说,立即冷静了下来。

    他吐了口浊气,沉声道:“明白了,指挥官。我会按照命令行事的。”

    说完,他和洛根直接转身离去。

    罗恩将二人的行为尽收眼底,心中冷冷一笑。

    虽然他听不到洛根小声对肖恩说什么,但他猜到肖恩这种“老派英雄主义者”会做出什么应对措施。

    他们不就是打算明天出工不出力,甚至在关键时刻碍手碍脚吗。

    但对他来说无所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英雄”小队当作对付那位神秘女王的尖兵和主力。他们的存在,更多是作为一种威慑,一种展示贝希摩斯“多样性力量”的招牌。

    一夜时间,在紧张而高效的部署中飞快流逝。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撕开海面上的薄雾,照亮了被圈定为“赌斗”区域的这片海岸时,所有贝希摩斯的人员和装备都已就位。

    临时指挥所外,罗恩正靠在一辆装甲车的车盖上,慢慢地啜饮着一杯热冒烟的黑咖啡。

    他的好友兼副手盖德走了过来,看着罗恩脸上那与周围紧绷气氛格格不入的、近乎放松的神态,不由得挑了挑眉,扶了扶眼镜,诧异道:“罗恩,你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有点悠闲?这可不像你。”

    罗恩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笑意,他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盖德,告诉你一个秘密。从纳森女王说要把圣树和纳森岛‘送’给我们开始,我就已经达成我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了。”

    “什么?”盖德愣住了。

    罗恩笑了笑:“因为纳森岛的实质控制权,圣树这个无价的研究样本已在我掌控之中。至于纳森女王和她的护卫们……”

    “说实话,能留下固然是锦上添花,是巨大的额外功绩。但如果留不下,我也并不十分在意。他们愿意去流亡,就去吧。”

    “你……”盖德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罗恩“追求完美、掌控一切”的印象。

    罗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奇异的坦诚:“盖德,你知道吗?昨夜在布置所有战术、推演所有可能性时,我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我们如何以压倒性优势获胜的画面。恰恰相反,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预感’。”

    “我总觉得,那位纳森女王……她是真的,有极大的把握,能够‘赢’下这场看似不可能的赌局。我甚至觉得,她提出这个赌约,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为我们这些‘闯入者’特意准备的‘表演’?”

    “她要告诉我们,她要去哪里,谁也无法阻拦,她决定的事情,同样如此!”

    盖德彻底沉默下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从未听过罗恩用如此不确定、甚至带着一丝宿命感的语气谈论一个敌人。

    罗恩自嘲般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反常?还没开打,就先灭自己威风?”

    盖德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神情愈发凝重。

    当约定的时刻终于来临,张无忌带领着九名纳森卫,准时出现在了海岸线上。

    有趣的是,除了贝希摩斯严阵以待的大军,周围一些高地、礁石甚至树梢上,也出现了一些探头探脑的身影。

    那是纳森岛上一些胆子极大、好奇心重或者别有用心的岛民和外来者,他们竟然也冒着风险,前来围观这场决定岛屿未来归属、甚至可能决定许多人生死的“世纪赌斗”。

    而张无忌即将面对的对手阵容,也已完全展现。除了贝希摩斯的特别行动小队(以鬣狗、肖恩、洛根等人为首)、以及数百名装备精良、构成多层包围圈的SP士兵之外,场边还多了几个气息独特的身影。

    他们是翡翠学会的斯蒂芬·怀特,与鱼龙会会长石川信与他的儿子石川坚。

    两者参与进来的目的各不相同。

    黑魔法大师斯蒂芬·怀特原本在王宫里“偷偷”研究圣树,结果却被远在英国的学会理事约翰?斯宾塞以强硬乃至胁迫的方式,要求他“代表”翡翠学会参与此次行动,这让他很是不爽。

    而石川信父子,则是主动向贝希摩斯提出参与请求的,他们的目标明确而执着:带“剑圣”望月悟回日本。

    罗恩迈步上前,走到双方阵营中间的空地,与纳森女王面对面。

    他看了一眼天空隐约可见的、负责高空监控和直播的小型无人机,又指了指周围士兵手中的枪械,语气公事公办,却也带着最后的提醒:“纳森女王,这场比斗将会实时直播给我们贝希摩斯董事会的所有成员观看。请注意,虽然这些SP士兵的枪械目前都设置在‘非致命抓捕模式’,但董事会拥有最高权限。一旦局势被判断为过度威胁我方人员安全或可能失控,他们将有权远程将武器模式切换为‘致命击杀’。”

    “到了那时,恐怕你连开口认输的机会都不会有。希望你,量力而行。”

    张无忌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他随即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抬手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艘如同钢铁山脉般的航空母舰:“我明白。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的火力,无论是枪炮还是导弹,请只对准这片约定的区域。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比斗,而让岛上其他地方的无辜者遭受无妄之灾。”

    罗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放心。贝希摩斯是讲规矩的。我们即便动用重火力,也只会限定在这片已清场、坐标早已标定的区域之内。绝不会波及岛上其他任何地方。这是我们的信誉。”

    “好。”张无忌简洁地回应,“那么,可以开始了。罗恩先生,请你和其他不直接参与的人员,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吧。”

    罗恩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带着包括盖德在内的一众高级文职和参谋人员,迅速撤向了后方预设的掩蔽观察所。

    沙滩上,只剩下层层包围的士兵、严阵以待的特别行动队员们,以及斯蒂芬·怀特与石川父子这两拨“客串”高手。

    场中,留着长翘发、眼神如同饿狼般的鬣狗,用一根粗糙的皮绳胡乱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短马尾,露出狞笑:“妈的,昨天在‘乐园’跟倒吊那疯子没玩痛快,一肚子邪火……今天,总算能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

    站在他不远处的肖恩闻言,眉头立刻皱起,沉声警告道:“‘鬣狗’,我们的任务是‘制服’或‘迫使对方认输’,不是杀人。看清楚命令!”

    鬣狗啧了一声,偏过头去,虽然没有反驳,但脸上那副嗜血的表情丝毫未减。他确实讨厌肖恩这种“假正经”,但不得不承认,在战场上,肖恩的可靠程度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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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不再理会“鬣狗”,他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独自走向场地中央,在距离张无忌约二十米的地方稳稳站定。他举起双拳,摆出经典的格斗架势,朗声说道:“纳森女王,请吧。让我见识一下,您敢于挑战我们所有人的那份力量!”

    肖恩示意张无忌可以先发起攻击。

    面对这充满个人英雄主义气息的邀战,张无忌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刻,场中变故陡生。

    肖恩只觉眼前一花,他甚至没看到对方有任何移动的征兆或残影,那个穿着灰白袍的“少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距离他一步的面前。

    一只小手掌已然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正中,接着一股庞然巨力出现,让肖恩那足以硬抗卡车撞击的雄壮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地凌空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肖恩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数十米外松软的海滩沙地上,砸出一个浅坑,沙尘飞扬。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立刻爬起,却感到胸口气血翻腾,一时竟提不起力气,只能半跪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海滩!

    无论是贝希摩斯的士兵,还是特别行动队的成员,亦或是场边随时准备插手的石川父子,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快到超越视觉捕捉、力量大到匪夷所思的一击惊呆了。

    唯有斯蒂芬·怀特心有余悸,想到昨日被人一下子打晕的回忆。

    鬣狗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转化为一片呆滞。

    “这……这他妈是什么速度?!”一个特别行动队员失声叫道。

    “肖恩,被一招……”洛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原本还打算放水来着。

    “上,拦住她!”鬣狗终究是身经百战,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身形如电,第一个猛地扑了出去。

    他双手五指弯曲成爪,指尖泛起不详的暗红色光芒,仿佛能撕裂钢铁,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抓张无忌的咽喉和心口,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撕裂”异能。

    随着鬣狗的动作,其他二十余名特别行动队员也瞬间从震撼中惊醒,战斗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再无任何轻视与保留,几乎同时爆发。

    “火焰新星。”一名队员双手合十向前推出,一团高度压缩、炽白刺眼的火球呼啸射出。

    “冰凌穿刺。”另一人张嘴一吐,数根寒气四溢的冰锥猛地从口里喷射而出。

    “念力束缚。”“电能冲击。”“酸液喷吐。”“震荡波。”……

    一时间,烈焰、寒冰、电弧、冲击波、腐蚀性液体……五颜六色、性质各异的能量攻击,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场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灰白色身影倾泻而去。

    这些攻击涵盖了近、中、远程,彼此间甚至形成了简单的交叉火力网,显示出这支小队极高的战术素养和个人实力!

    面对这足以瞬间摧毁一栋小型建筑的攻击风暴,处于风暴中心的张无忌却依旧没有任何闪避或移动的迹象。

    他就站在原地,不见任何动作,但方圆十米内的空气,却难以察觉地震荡了一下。

    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出现了。

    无论是炽烈的火球、锋利的冰锥、扭曲的电弧、无形的念力波动,还是飞溅的酸液、震荡的空气……所有攻击,在进入他身周大约三米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却又绝对存在的叹息之墙。

    没有任何攻击能越过这无形的墙。

    “这……不可能!”“鬣狗”的“撕裂”爪风在触及那无形屏障的瞬间,就如同抓在了最为坚硬的合金上,不仅徒劳无功,反震之力还让他手指一阵剧痛酸麻。

    其他特别行动队员也全都傻了眼,攻击动作不由得为之一滞。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是磁场!她在操纵某种强大的磁场或者力场!”一个带着惊惶的声音从某个队员的耳机中传出,是后方指挥中心的分析员正在根据有限的能量读数疯狂推测。

    “磁场操控?”鬣狗闻言,眼中凶光一闪,反应极快。他一边迅速扯下自己身上的战术匕首、弹夹扣、腰带扣等所有金属部件,狠狠扔向远处,一边对着通讯器怒吼:“妈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早说?所有人,丢掉身上所有金属物品!快!”

    然而,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张无忌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轻轻虚虚一按。

    一股磁场之力,瞬间笼罩了以她为中心方圆近百米的所有区域。

    那些听从“鬣狗”命令、正在手忙脚乱丢弃金属物品的特别行动队员们,突然感到身体一轻,脚下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和着力点。

    “哇啊!”

    “嘿!怎么回事?”

    惊呼声、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

    只见那二十多名精锐的特别行动队员,连同刚刚挣扎着站起的肖恩,以及冲在最前面的“鬣狗”,竟然全都双脚离地,如同提线木偶般,凭空漂浮了起来。

    他们有的手舞足蹈试图保持平衡,有的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一个个悬浮在离地一米到三米不等的空中,场面滑稽而又诡异到了极点。

    鬣狗被无形的力量举在半空,四肢乱挥,气得面红耳赤,对着耳机破口大骂:“这他妈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是控制金属吗?”

    耳机里传来分析员弱弱地解释:“那个……理论上,不仅仅是金属,万物都有微弱的磁矩。人体本身也受到磁场影响,只是通常极其微弱,但如果是足够强大的、定向的磁场操控……”

    “闭嘴!废物!”鬣狗大骂道。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空有一身杀人技,却连靠近对方都做不到,这种憋屈感几乎让他发疯。

    就在贝希摩斯的“精锐”在张无忌看似随手施为的“倒转八方·磁场掌控”下东倒西歪、乱成一团之际,距离纳森岛约二十海里外的海面上,华夏那艘大型登陆舰,正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向着归国的方向平稳航行。

    由于明确拒绝了贝希摩斯“联合行动”或“提供侧面支援”的要求,华夏舰只遭到了罗恩方面态度强硬的“婉拒”和驱逐。继续停留在附近海域已无意义,且有卷入不必要冲突的风险,徐翔便果断下令撤离。

    在舰上一个安静的舱室内,通过卫星传送过来的画面正清晰地投射在屏幕上。

    李慕玄坐在屏幕前,看着画面中那个以一己之力“戏耍”整个贝希摩斯特战小队的白色身影,尤其是看到对方施展出的那种精妙绝伦、举重若轻的磁场操控手段时,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最终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带着无尽惊疑与一丝隐隐骇然的低语:“倒转八方,他竟然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而且比我用得还厉害。这张灵玉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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