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收到了。”
我闭目感知着渊寂通过精神共鸣传递来的星图信息,意识中立刻浮现出三个闪烁着猩红标记的区域——西北星域的掠夺者舰队主力集结地、虚空虫群在古老残骸带的孵化巢穴,还有一个位于深海族领地边缘的隐秘信号源,那是某个第三方势力布置的监视哨站。
有趣的是,这三个威胁的分布位置恰好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将渊寂族群的生存空间牢牢锁死在中央。
这不是巧合,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战略包围。
我睁开眼,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勒。
一道由纯粹空间法则构成的立体星图在我们面前展开,那些标记点如同燃烧的星辰般醒目。
“先处理这个。”
我点了点那个监视哨站的位置,那里距离深海圣所只有不到零点三光年,以常规航行标准算是近在咫尺,“能在渊寂的眼皮底下潜伏这么久,有点意思。”
Doro凑到星图前,粉色的小鼻子几乎要贴到那些光点上。
她盯着那个哨站标记看了几秒,突然“啊”了一声:
“人~,这个地方的能量波动……和之前那些东西有点像哦。”
我闻言仔细感应,果然,虽然经过了层层伪装和衰减,但那哨站散发的微弱信号中,确实夹杂着一丝播种者特有的高维投影特征。
不是直接的播种者势力,而是被它们技术渗透或控制的傀儡。
“看来播种者比我们想的更谨慎。”
我冷笑一声,“即使归零协议被毁,母巢陷入混乱,它们也没有完全放弃对这个星域的监控。这个哨站应该是它们布下的暗桩之一,专门负责收集深海族和周边势力的动向。”
说着,我伸手在星图上一抹,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立刻以百万倍的比例放大,显露出一个伪装成陨石碎片的梭形装置。
它表面覆盖着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光学迷彩,内部则密布着复杂的传感阵列和量子通讯节点。
“要悄悄拆掉吗?”
Doro已经摩拳擦掌,武道真元在她的小拳头上凝聚出淡淡的金色拳罡——那是《Doro短拳》练到极高境界后自然外显的特征,看似可爱,实则一拳下去足以轰碎小型行星带。
我摇摇头,有了更好的主意。
“不,留着它更有用。”
我右手虚握,无之法则顺着空间联系悄然蔓延,如同无形的触须般渗透进那个哨站的每一个电路、每一枚芯片。
没有破坏任何结构,只是在我的意志下,它的数据采集逻辑被悄无声息地改写。
从这一刻起,它传回播种者的所有情报,都将经过我精心编制的“滤镜”——虚假的和平假象、错误的战力评估、还有刻意引导的战略误判。
做完这一切,我收回手掌。
那个哨站依旧在正常运转,甚至它的操作者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在更高维度的信息层面,它已经成了我们埋在播种者情报网中的一枚暗棋。
“搞定一个。”
我转向星图上另外两个标记,“接下来……选哪个好呢?”
Doro毫不犹豫地指向虚空虫群的孵化巢穴:
“去打虫子!它们长得丑丑的,还老是偷吃珊瑚果冻的原料!”
她气鼓鼓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笑出声。
确实,根据渊寂提供的情报,虚空虫群是一种以吞噬有机质和灵能为生的宇宙害虫,它们尤其喜欢深海族培育的发光珊瑚——那是制作珊瑚果冻的主要原料。
最近几个月,虫群对珊瑚园的骚扰越来越频繁,虽然都被防线击退,但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那就听你的。”
我牵起Doro的手,空间法则再次涌动。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传送,而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精准跃迁。
周围的景象瞬间从深海圣所的柔和光辉切换成一片死寂的黑暗——这里是古老残骸带的深处,无数破碎的星舰残骸和行星碎片如同坟墓般漂浮在真空中,形成一片绵延数光年的金属坟场。
而在坟场中央,一团不断蠕动、增殖的暗紫色肉瘤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生命波动,那就是虚空虫群的母巢。
它比星图上显示的更加庞大。
肉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不断吞吐着工蜂形态的虫族单位。这些虫子最小的也有成年鲸鱼大小,最大的几头护卫虫甚至堪比小型陨石。
它们的外壳闪烁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复眼中流转着贪婪的赤红光芒。
在我们出现的瞬间,整个虫群就像被惊动的马蜂窝般沸腾起来,数以万计的虫子同时转向我们,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哇,好多哦。”
Doro眨了眨眼睛,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显得更兴奋了。
她松开我的手,小小的身体在真空中轻盈地踏前一步,武道真元在脚下凝聚出金色的涟漪。
“人~,我可以试试新招吗?”
她回头看我,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我点点头,后退半步,给她留出足够的施展空间:
“注意控制力道,别把残骸带整个炸了。”
“知道啦!”
Doro甜甜一笑,随后深吸一口气——虽然真空中并没有空气,但这个动作是她运功时的习惯。
下一秒,她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武道虚影,正是《多若吞天功》修炼到极致后显化的“吞天真形”。
虚影随着Doro的动作同步抬手、握拳,然后朝着虫群最密集的区域,轻描淡写地一拳推出。
没有声音,因为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但那一拳造成的效果,比任何轰鸣都更加震撼。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层层叠叠地折叠、压缩,形成一个不断扩张的球形塌陷区。
最先接触到的数百只工蜂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空间塌陷碾成了最基本的粒子流。
紧接着,塌陷区撞上了母巢的外壁,那足以抵御舰炮齐射的生化装甲如同纸糊般碎裂,露出内部不断搏动的猩红脏器。
虫群疯狂了。
母巢受创激发了它们最原始的保护本能,无数虫子放弃了对珊瑚园的觊觎,如同潮水般朝着Doro涌来。
它们喷吐着腐蚀性的酸液、发射着骨刺、甚至有些高阶虫族开始凝聚灵能光束。
但这一切在登仙级别的武道真元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Doro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站在原地,一拳又一拳地挥出。
每一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空间折叠效应,将成片的虫群压缩成拳头大小的物质球,然后随手抛进我临时开辟的储物空间里——这些虫族残骸蕴含的生物质和灵能,稍后可以交给渊寂回收利用,算是弥补它们偷吃珊瑚原料的代价。
我抱着手臂在一旁观战,偶尔出手点碎几道试图绕过Doro偷袭的灵能光束。
看着这丫头在虫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我心里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欣慰感。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Doro最后一拳将母巢核心那颗不断搏动的虫后心脏震成齑粉后,整个残骸带终于恢复了死寂。
原本密密麻麻的虫群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漂浮在真空中的无数物质球,以及母巢残骸上几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块。
Doro收功落地,周身的金色光芒缓缓内敛,她拍了拍小手,转头朝我露出一个“求表扬”的笑容:
“打完啦!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我走上前,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粉色长发。
这丫头刚才战斗时太过投入,发丝都飘到脸上来了。
“不过下次可以再收敛一点力道,刚才那一拳的空间塌陷差点把三光年外的一颗流浪行星也卷进来。”
我故意板起脸教育她,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Doro吐了吐舌头,撒娇似的抱住我的胳膊: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我会注意的~”
将虫族残骸打包传送回深海圣所后,我们看向了最后一个目标——西北星域的掠夺者舰队。
相比起虚空虫群这种依靠本能行事的宇宙灾害,掠夺者显然更有组织性。
根据渊寂的情报,这支舰队由七个不同的星际海盗团临时联合而成,总舰船数量超过三百艘,其中还包括三艘经过改装的战列舰级别旗舰。
他们的首领自称“血爪”,是一个心狠手辣、擅长游击战术的掠夺者军阀。
“这次换我来吧。”
我松开Doro的手,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出现在掠夺者舰队集结的星域外围。
这里是一片稀疏的小行星带,掠夺者舰队巧妙地利用这些天体作为掩护,将主力舰船分散隐藏在其中。
他们的侦察网络很敏锐,几乎在我出现的瞬间,就有数十道扫描光束锁定了我的位置。
紧接着,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一个粗哑的声音,用的是宇宙通用语:
“未知个体,你已闯入血爪舰队的领地。报上身份,否则视为敌对。”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悬浮在真空中,目光扫过那些从小行星阴影中缓缓驶出的舰船。
它们的涂装五花八门,但都在显眼位置喷涂着统一的标志——一只滴血的利爪。
这就是掠夺者所谓的“联合”,实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了利益暂时抱团罢了。
我甚至能感知到那些舰船内部,船员们紧张的情绪波动,以及几艘旗舰指挥室里,几个头目正在为是否开火而争吵。
“最后一次警告——”
那个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空间操纵。
以我为中心,半径十万公里内的宇宙空间,重力常数被悄然修改了。
那一瞬间,所有掠夺者舰船的操作系统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
仪表盘上的重力读数疯狂跳动,从正常的1G飙升到100G、1000G、G……还在继续上升。
那些依靠常规推进器维持姿态的舰船首先遭殃,它们就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玩具般,舰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装甲板在恐怖的重压下扭曲、变形。
一些小型的护卫舰甚至直接被压成了金属饼,内部的船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肉泥。
“这……这是什么力量?!”
公共频道里传来惊恐的尖叫,混杂着舰船解体的爆炸声。
那三艘战列舰级别的旗舰勉强撑住了第一波重力冲击,它们的能量护盾全开,推进器喷射出刺目的尾焰试图逃离这片区域。
但已经晚了。
我左手轻轻一握,那片空间的结构再次改变——不是增加重力,而是直接“删除”了空间本身的延展性。
就像把一幅画从三维强行压成二维,所有试图移动的物体都被牢牢钉死在原地,连光都无法逃脱。
这就是登仙之后对法则的掌控力。
所谓的舰船、护盾、武器,在能够随意修改底层物理规则的存在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积木。
我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攻击,只需要改变它们所处环境的“规则”,就足以让这支让渊寂头疼数年的掠夺者舰队,在短短三分钟内走向覆灭。
当最后一艘旗舰的能量护盾过载爆炸,舰体在空间压缩下变成一团扭曲的金属垃圾后,我收回了手掌。
周围的空间参数恢复正常,只留下无数漂浮的残骸,以及少数几艘侥幸位于影响范围边缘、此刻正疯狂逃窜的小型舰船。
我没有追击,任由它们消失在星海深处——总需要几个幸存者把今天发生的事传出去,让这个星域的其他势力知道,深海族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软柿子。
“收工。”
我转身,朝着Doro等待的方向一步踏出。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下一刻,我已经回到了她身边。
这丫头正捧着一颗从虫族母巢里搜刮到的灵能结晶,像吃糖一样小口小口地舔着,看到我回来,立刻把结晶递过来:
“人~,这个甜甜的,你尝尝?”
我失笑,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确实,精纯的灵能带着淡淡的甘甜,口感有点像现世的水果硬糖。
“不错。”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回圣所。干扰装置应该快做好了,接下来……该准备去拜访播种者的‘圣殿’了。”
牵起Doro的手,我们再次踏入空间通道。
而在我们离开后许久,这片星域依旧回荡着无形的余波——那是规则被强行修改后,宇宙自我修复时产生的细微涟漪。
对于那些感知敏锐的高等文明来说,这涟漪就像黑夜中的灯塔,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这个偏远的星域,来了两位它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