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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科技园，地外资源调度中心。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大厅中央。
蓝色的地球，灰白的月球，赤红的火星，暗金色的木星，还有小行星带上密密麻麻的金属光点，像一张被人类第一次真正握住的星海地图。
苏辰站在主控台前，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先生，归墟一号平台已完成第一次木星深层采集。”
布偶熊的声音从主控台扬声器里响起，语气依旧软糯，却带着清晰的汇报节奏。
“当前下潜深度，一千零三十六公里。”
“外部压力达到地球海平面二百八十六倍。”
“不周山主体框架形变低于检测下限，千机自修复外壳磨损率为万分之零点七。”
苏辰抬起眼。
“产量。”
“氦三富集混合气体首次压缩封装完成，实际采集效率为理论预估值的二点九一倍。”
“液态氢副产品储量超过预期，已经同步送入平台临时能源仓。”
“第一批压缩资源舱已经完成封装预投射。”
“预计四十六小时后抵达月球轨道中转站。”
“逐日者能源束非常稳定，神机百炼阵列可在六小时内开始第二批归墟平台核心构件的打印。”
苏辰点了点头。
“归墟二号、三号不要急着下木星。”
“先在高轨完成抗辐射校准。”
“木星的磁场不是闹着玩的。”
“明白，先生。”
“犁庭采矿船队传回最新数据。”
“小行星带A-17金属矿群已完成百分之六十二区域标记。”
“单船日均采矿量突破一千吨。”
“目前最高纪录为犁庭七号，单日采集并初步分选三千三百二十一吨珍惜金属矿物。”
“火星呢？”苏辰问。
“火星改造先导工程进度超出预期。”
“金乌翼工程平台三千六百二十架全部在线。”
“大型智能机器人集群数量已扩充至九百四十万台。”
“第一批大气处理塔完成主体铺设，地下冰层开采点完成三十七处。”
“地表防尘穹顶试验区已形成稳定封闭环境。”
苏辰看着火星区域那些不断亮起的工程节点，手指在主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按照目前进度。”
“第五链还需要多久闭合？”
布偶熊几乎没有停顿。
“先生，按当前产能曲线计算，第五链核心节点闭合时间为二十天零七小时。”
苏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透。
他却没在意，只是望着星图最深处，轻声道：“再给我三周。”
“三周后，第五链彻底收官。”
“到那时候，太阳系内侧资源闭环，就算真正搭起来了。”
“走啦，回家！”
下午。
后院的凉亭里，茶香袅袅。
夏宏远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青瓷茶杯，神色比前些日子平和了许多。
自从幽脑事件过去后，他身上那种压抑的锋利感收敛了不少。
但那份久居高位的威严仍在。
只是目光落到不远处草地上的诺诺时，会明显柔和下来。
诺诺穿着一件鹅黄色小裙子，正追着布偶熊在草地上跑。
“小熊，你不许跑！”
“你现在是胖木星，我是金乌翼飞船！”
布偶熊迈着小短腿，圆滚滚地往前挪。
“哎呀，诺诺公主，木星太胖了，跑不快啦。”
“可是木星会转圈圈。”
说完，布偶熊原地转了两圈。
诺诺咯咯笑得直弯腰。
“不对不对，木星转太快会把小飞船甩出去的！”
“那木星轻一点转。”
“请金乌翼小飞船注意，木星肚子里的魔法石头很多，但挖的时候不可以挠痒痒。”
诺诺立刻举起小手。
“我会轻轻挖的！”
凉亭里，夏宏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这丫头，现在满嘴都是你那些太空工程。”
苏辰笑着给他续茶。
“没办法。”
“睡前故事讲多了。”
夏正钧坐在一旁，端着茶杯，语气仍旧硬邦邦的。
“我昨天听她跟警卫说，要把火星改造成种向日葵的花园。”
“人家警卫站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辰淡淡道：“那说明他想象力不够。”
夏正钧瞥了他一眼。
“你还真准备给她在火星种向日葵？”
“为什么不？”
苏辰反问。
“先搭封闭穹顶，再做土壤改良，后续恒温、湿度和光照都不是问题。”
“种几片向日葵而已，技术难度不高。我的预期是，在一年内完成火星改造，开始移民。”
夏正钧沉默了一下。
然后端起茶杯，闷声道：“我就多余问。”
夏宏远笑了笑。
“你妹妹呢？”
苏辰回头看了一眼主楼方向。
“清歌在陪妈看礼服样式。”
“诺诺说，等我们办婚礼的时候，她要当全世界最好看的小花童。”
夏宏远听到这句，神色更加缓和。
“婚礼的事，不能再拖了。”
“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苏辰点头。
“我知道。”
“星空那边的准备也在推进。”
夏正钧眉头一皱。
“你不会真准备把婚礼办到太空去吧？”
苏辰看着他。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
夏正钧放下茶杯。
“我只是在想，到时候安保方案怎么写。”
“夏家婚礼，场地：地球同步轨道。”
“宾客撤离路线：建木轨道电梯。”
“备用方案：金乌翼空天机队。”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离谱。
夏宏远却慢慢喝了口茶。
“方案再离谱，也要写。”
“你是她哥，这事你跑不了。”
夏正钧嘴角抽了一下。
“爸，你现在倒是接受得快。”
夏宏远淡淡道：“我连外星怪物都见过了。”
“太空婚礼算什么。”
苏辰忍不住笑了。
这时，夏正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说到外面那些事，最近自由国又有新动作。”
夏宏远端茶的手稍稍一顿。
“什么动作？”
夏正钧将手机屏幕投到桌面上。
一段国际新闻画面浮现出来。
画面中，自由国发言人站在巨大的蓝色背景板前，身后写着一行醒目的英文标语。
“为了全人类的安全。”
夏正钧声音低沉。
“自由国宣布，斥资数千亿，在澳洲岛建设全球最大的地震研究与预警中心。”
“他们对外说，要整合全球地震数据，研究板块运动规律，提前预警重大灾害。”
“并且，所有成果免费分享给全球。”
夏宏远缓缓放下茶杯。
“免费？”
“自由国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夏正钧冷笑。
“新闻稿写得很漂亮。”
“说什么地震不分国界，灾害面前人类命运共同。”
“他们还邀请了不少岛国和沿海国家代表参加线上见证，搞得像救世主一样。”
苏辰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
“数千亿，澳洲岛，地震研究所。”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确实不太像慈善。”
夏宏远看向苏辰。
“你怎么看？”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过桌面上的新闻资料，快速扫了几眼。
“公开资料里有施工单位吗？”
夏正钧点头。
“有。”
“表面上是自由国国家地质调查局牵头，联合几所大学和三家跨国工程集团。”
“但我们查到，核心承包商里有两家企业，长期给自由国军方做地下设施。”
“还有一家，和51区外围供应链有资金交叉。”
夏宏远眼神微沉。
“51区？”
“嗯。目前只能确定51区确实存在，我们的人标注了一些可疑目标，但是并不能完全确认。”
夏正钧说道：“所以我已经让情报部门盯上了。”
“施工船、设备清单、人员名单、外围物流，能查的都在查。”
“但他们这次做得很干净，所有手续都走公开科研渠道。”
“而且打的是人道主义旗号，外界舆论现在一片叫好。”
夏宏远声音平缓，却带着冷意。
“自由国从不做亏本的事。”
“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
“它刚刚被龙国在太空领域压得喘不过气，突然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澳洲岛建所谓地震研究所。”
“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夏正钧沉声道：“我也是这么判断。”
“澳洲岛位置特殊。”
“向东连太平洋，向西接印度洋，周边海域开阔，人口密度不高。”
“如果真想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工程，那里比本土更方便。”
苏辰点了点头。
“自由国最擅长把刀藏在实验室里。”
“敌人不会永远用你熟悉的方式出牌。”
苏辰放下茶杯，神色依旧从容。
“但也不用太紧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今的龙国，不怕任何对手。”
夏宏远难得笑了一声。
草地上，诺诺听到笑声，抱着布偶熊跑了过来。
“外公，舅舅，你们在说什么呀？”
夏宏远伸手把她额前跑乱的碎发理顺。
“我们在说，有个地方要建一座很大的房子。”
诺诺眨眨眼。
“比爸爸给我搭的星轨城堡还大吗？”
夏正钧说道：“大很多。”
诺诺顿时认真起来。
“那他们要好好搭。”
“不然倒了会砸到小朋友。”
夏宏远怔了一下，随即温声道：“诺诺说得对。”
“房子要好好搭。”
苏辰蹲下身，笑着问她。
“刚才抓到木星了吗？”
诺诺立刻抱住布偶熊。
“抓到啦！”
“小熊说木星肚子里有好多魔法石头，但是不可以挠痒痒。”
布偶熊配合地晃了晃圆耳朵。
“诺诺公主非常温柔，没有把木星挠哭。”
夏正钧看着布偶熊。
“它现在业务范围挺广。”
“又当安保，又当总控，又当木星。”
布偶熊一本正经。
“夏少将，守护者系列智能体拥有优秀的多线程服务能力。”
“陪诺诺公主玩，是最高线程。”
诺诺听不懂“线程”，但听懂了“最高”。
她立刻高兴地抱紧布偶熊。
“小熊最好啦！”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保镖快步走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耳边戴着微型通讯器，步伐稳而快。
到了凉亭外，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停在三步之外，微微躬身。
夏宏远抬眼。
“什么事？”
保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先生，十四点三十分的专线会议还有二十分钟。”
“秘书处已经在书房等您，需要您提前过一遍材料。”
夏宏远微微点头。
“知道了。”
苏辰端茶的动作稍稍一顿。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那名保镖脸上。
不知为何，这张脸，有几分眼熟。
但又不是熟人的眼熟。
仔细一想，确实没有印象。
苏辰随口问道：“爸，您换保镖了？”
夏宏远看了那保镖一眼，语气自然。
“没有。”
“正钧说我身边的人手不够，又给我多安排了一个。”
“这小伙子很勤快，用起来也顺手，我就留下了。”
苏辰看向夏正钧。
夏正钧点了点头。
“我安排的。”
“原警卫序列里调出来的人，履历我亲自看过。”
苏辰又看向保镖。
“叫什么？”
保镖站得笔直。
“陆诚。”
“苏先生。”
他的声音很稳。
稳得像训练过无数次。
苏辰盯了他一秒，随即点头。
“辛苦。”
陆诚微微低头。
“职责所在。”
夏宏远站起身。
诺诺立刻抱着布偶熊跑过去。
“外公要去工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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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宏远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嗯，外公开个会。”
“晚上回来陪诺诺捉迷藏。”
诺诺伸出小拇指。
“不许骗小孩。”
夏宏远怔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和她轻轻勾住。
“不骗。”
诺诺这才满意地点头。
“那外公快去快回。”
夏宏远起身，朝书房方向走去。
陆诚落后半步，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苏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一秒，又舒展开。
耳边，千机粒子形成的微型耳机传来布偶熊轻柔的声音。
“先生，需要建立陆诚的单独行为基线吗？”
苏辰端起茶杯，语气很淡。
“按夏家内卫标准记录就行。”
“不加级别。”
“明白。”
夏正钧察觉到他的停顿，问道：“怎么了？”
苏辰收回视线。
“没什么。”
“可能是在哪里见过。”
夏正钧说道：“要不要我把他的资料发你一份？”
“不用。”
苏辰笑了笑。
“你安排的人，我放心。”
夏正钧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听着像夸我。”
“本来就是。”
“但我总觉得你夸得不太真诚。”
苏辰还没说话，诺诺已经抱着布偶熊爬上凉亭边的小椅子。
“舅舅，爸爸夸人都这样。”
“妈妈说，爸爸嘴巴笨笨的，但是心里很好的。”
夏正钧噎了一下。
苏辰看向女儿。
“宝贝，爸爸嘴巴哪里笨？”
诺诺认真想了想。
“爸爸不会说妈妈最漂亮。”
“每次都要妈妈先瞪你，你才说。”
夏正钧立刻端起茶杯，强行遮住嘴角。
苏辰沉默两秒。
“这是妈妈教你的？”
诺诺摇头。
“诺诺自己发现的。”
布偶熊立刻补刀。
“诺诺公主观察力优秀。”
苏辰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你们两个现在是一伙的。”
诺诺抱着布偶熊往后一缩。
“爸爸不可以欺负小朋友。”
夏正钧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凉亭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苏辰望着草地上晃动的阳光，心底那一丝淡淡的不适，也被女儿的笑声冲淡了不少。
诺诺又问：“爸爸，火星什么时候可以种向日葵？”
苏辰笑着说道：“先给火星盖一个大玻璃房。”
“等里面有空气，有水，有暖暖的阳光，诺诺就可以去种第一颗向日葵。”
诺诺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要带外公外婆，妈妈，还有舅舅一起去。”
夏正钧挑眉。
“还有我？”
诺诺理所当然地说：“舅舅力气大，可以帮诺诺挖坑。”
夏正钧沉默片刻。
“行。”
“我负责挖坑。”
苏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少将，未来火星农业开拓史上，会有你浓墨重彩的一铲子。”
夏正钧面无表情。
“你闭嘴。”
同一时间。
南半球，澳洲岛东南海岸。
碧蓝的海水环绕着一片巨大的建筑工地。
数千名工人和重型机械日夜不停。
塔吊像钢铁巨臂，在阳光下缓慢旋转。
混凝土泵车、履带吊、盾构运输车、军用重卡，几乎把整片海岸线变成了轰鸣的机械森林。
外围挂着巨大的横幅。
“全球地震研究与预警中心。”
“为了全人类的安全。”
媒体无人机只能在指定空域盘旋。
镜头里，白色临时办公楼整洁明亮，科研人员戴着安全帽在展示区前微笑讲解。
一名自由国新闻发言人站在镜头前，语气庄重。
“地震，是全人类共同面对的灾难。”
“自由国愿意承担大国责任。”
“我们将在澳洲岛建设全球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地震研究与预警中心。”
“未来，这里的所有基础研究成果，都将无偿向国际社会开放。”
镜头外，几名当地工人一边搬运钢架，一边小声议论。
“他们真会免费分享？”
“谁知道呢，反正工资给得挺高。”
“我干了十五年工地，没见过哪家科研所这么赶工。”
“听说三班倒，夜里也不许停。”
“地震研究有这么急吗？”
没人回答。
不远处，核心施工区被三层铁丝网和军方哨卡封锁。
铁丝网上挂着醒目的红色警示牌。
“未经授权，禁止进入。”
“军事安全管制区。”
一名当地混凝土工人推着工具车，刚想从旁边抄近路，就被两名持枪士兵拦了下来。
“退回去。”
工人愣了一下。
“长官，我是B区浇筑组的，主管让我去三号泵站。”
士兵面无表情。
“走外围通道。”
“可那边要多绕二十分钟。”
“走外围通道。”
士兵重复了一遍。
枪口虽然没有抬起，但语气已经没有商量余地。
工人咽了口唾沫。
“这里不是地震研究所吗？”
士兵看着他。
“现在不是你提问的区域。”
工人不敢再说话，推着工具车低头离开。
核心区最深处。
一条巨大的地下斜井通向地壳深处。
低沉的钻探轰鸣，从斜井深处不断传来。
声音并不尖锐，却异常沉重。
像某种巨兽在地下缓慢呼吸。
工程师格雷站在升降平台旁，手里拿着一份安装图纸。
他是地震仪器系统的高级工程师。
三天前，他从自由国本土被临时调来。
合同上的项目名称写得很普通。
“深层地震波监测阵列安装。”
但眼前的一切，和他熟悉的地震研究完全不一样。
太深了。
太重了。
也太安静了。
真正的科研现场，不该有这么多不说话的军人。
“格雷博士。”
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军方监督走到他身后。
“C-3舱室准备完毕，你们的安装小组可以进场了。”
格雷回过神。
“我需要确认仪器用途。”
军方监督看着他。
“图纸上写得很清楚。”
“深层应力监测设备。”
格雷抬起手里的图纸。
“可正常的深层应力监测设备，不需要放进一个三十米直径的球形合金舱室。”
“也不需要六层隔振结构。”
“更不需要独立军用能源接口。”
军方监督沉默了一秒。
“这是升级版。”
格雷皱眉。
“升级到可以抗核爆吗？”
周围几名工人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军方监督的眼神冷了下来。
“博士，你签过保密协议。”
格雷握着图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
“我只是想确认，我安装的东西不会在未来某一天被说成是我的责任。”
军方监督向前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
“你的责任，就是按照图纸完成安装。”
“其他的事，不属于你的专业范围。”
格雷看着他。
几秒后，他低下头。
“明白。”
他转身走向升降平台。
平台缓缓下降。
金属墙壁上的灯一盏盏从眼前滑过。
越往下，空气越冷。
斜井两侧布满了粗大的电缆和管线，部分管线外壳没有任何厂家标识，只喷着一串串黑色编号。
平台下降到地下最深层时，眼前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已经被挖出雏形。
中心位置，是一座尚未完全封闭的球形合金舱室。
舱室外部嵌着密密麻麻的连接槽。
数十名工人正在军方工程师的监督下，把一个个黑色箱体吊装进去。
那些箱体外部贴着统一标签。
“精密仪器。”
“震波校准模块。”
“禁止扫描。”
格雷走近其中一个箱体，刚想查看铭牌，一名士兵立刻伸手挡住。
“授权。”
格雷抬起胸前证件。
“我是安装负责人。”
士兵扫了一眼证件，却仍旧没有让开。
军方监督从后方走来。
“让他看外部接口，不许开箱。”
士兵这才退开半步。
格雷蹲下身，检查箱体底部的标准接口。
确实能接入地震监测系统。
但接口旁边，还有一排他从没见过的高能束流端口。
格雷的目光停住。
“这个端口是什么？”
军方监督说道：“备用接口。”
“备用给谁？”
“博士。”
军方监督的声音里已经带上警告。
格雷沉默了。
“没有问题。”
“那就开始。”
“嗯。”
他没有再问。
地下空间里，吊装继续。
一只又一只标着“精密仪器”的黑色箱体被送入球形合金舱室。
舱室内壁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巨型钻头仍在更深处轰鸣。
每一次震动，都让格雷觉得脚下的地层像是在轻轻发抖。
地面上，阳光明亮。
自由国的新闻发言人依旧对着镜头微笑。
“我们相信，科学可以跨越国界。”
“我们相信，善意可以保护每一个普通家庭。”
“这座中心建成后，全球每一个地震多发国家，都将获得更快、更准确、更无私的预警服务。”
镜头前，掌声响起。
镜头后，一队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重卡穿过封闭通道，驶入核心地下入口。
两周后，澳洲岛，全球地震研究与预警中心正式落成。
白色的主楼在海岸边拔地而起。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碧蓝天空。
广场上铺着崭新的红毯。
自由国代表、澳洲岛地方官员、数十家国际媒体，以及被邀请来的各国科研人员，站在剪彩台前，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主持人声音激昂。
“今天，我们见证的不只是一座研究所的落成。”
“更是人类共同抵御自然灾害的重要一步！”
掌声如潮。
地下最深处。
格雷戴着安全帽，站在球形合金舱室外的控制台前。
耳机里传来一连串汇报。
“一号深井封闭完成。”
“二号应力阵列接入完成。”
“外层隔振结构校准完成。”
“核心设备进入待机状态。”
格雷看着屏幕上亮起的一排绿色指示灯，低声问道：“数据会同步到公开中心吗？”
旁边的军方工程师看了他一眼。
“公开中心会得到它需要得到的数据。”
格雷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最终验收图。
“格雷博士。”
军方工程师催促道：“签字。”
格雷握着电子笔，停顿了半秒。
最终，他在验收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地面上，剪彩的红绸落下。
无数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刻。
自由国代表面对镜头，微笑着说道：“这是自由国送给世界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