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
裴青序起身收拾饭盒。
宽大的病号服领口敞开，晃荡着露着两根锁骨，弯腰收拾时再稍稍一倾身子，视线便轻而易举地从领口探了进去。
高挺的胸脯、劲瘦的腰身，线条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紧致结实。
江听芙抬头看到这一幕。
霎时浑身僵硬。
觉得不妥想扭开头，但脑袋跟粘住了似的。
要是视线有触感的话，江听芙现在的眼神已经把病号服下的身躯来回摸了个遍。
人性都是肤浅的。
江听芙的确很喜欢裴青序从头到脚的这副皮囊，完全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可是这样好的皮囊，不止她喜欢，别人也喜欢。
江听芙从小就喜欢“独占”，生活的环境里压根不会有人跟她抢东西，可出了江家，外面的任何人或物，都不一定会完完全全属于她。
譬如，裴青序这个人。
如果她看上的东西，别人也要来染指。
那她就不要了。
心绪抽离，江听芙深吸了一口气，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感又被压了下去。
她看了眼收拾得差不多的碗筷，起身：“你吃饱我就先走了，晚点我会给奶奶回电话的。”
“我让高旭送你回去。”裴青序下意识想牵她的手，可这次却被躲开了。
望着落空的手，裴青序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
“不用。”
说完，江听芙背起放在沙发的包，连句“再见”也没有。
门砰地一关。
走了。
病房里死寂般静，裴青序压着心头酝酿的起伏，强忍着没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颓拓的身影在床边坐了半晌。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京市f4”：【前两分钟还好好说着话，突然就不高兴了是怎么回事？】
五分钟过去，群里第一条回复炸出来。
万莫霆：【这两分钟里你上手了？】
裴青序：【没有。】
万莫霆：【那你说什么了？妹妹怎么个不高兴法？我跟你说，不管是甩脸色还是发脾气，其实都是想你哄哄她，女人就是要哄的。】
裴青序看着信息，心里更堵了：【什么也没说，没甩脸色也没发脾气，走了。】
万莫霆没再回复，过了两分钟，左珩出来了：【我老婆说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
【我老婆还说就算你刚刚没做错事，但肯定什么时候做错过。】
【反正我老婆说问题肯定在男人身上。】
左珩刚说完，贺霄就忍无可忍了：【你老婆你老婆，你干脆把你老婆拉进来算了。】
万莫霆出来了：【那我家香香呢？】
贺霄：【拉，都拉，最好什么时候把听芙妹妹也拉进来。】
于是四人小群一下变成了六人。
贺霄还顺带把群昵称改成了“兄弟离婚我发愁”。
左珩和万莫霆纷纷艾特他，夸他勇。
裴青序甚至没有心情跟他计较。
几人吵吵闹闹了一会，年向曦才发了信息：【小芙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如果刚才的确是无缘无故就闹情绪了，裴总有没有想过，是不是之前做错了什么，还没得到她的谅解。】
年向曦一发话，吵闹的几人都安静了。
过了会，一个叫“柯香”的账号弹了出来：【是不是之前做了对不起江小姐的事，从离婚到现在都没解释过？】
这条信息刚弹出来一分钟，立马又被撤回了。
万莫霆：【香香不了解你的事，@裴，兄弟别见怪。】
作为朋友顶多能为两人相处之间的矛盾出出主意。
但能闹到离婚的地步，不管是什么问题，都已经不是旁人能置喙的了。
只能这两人自己去解决。
裴青序没再说话，将手机扔在床上。
心头无尽的挫败感。
－
自打那日江听芙走后。
就再也没去过医院。
裴青序明里暗里给裴老太太打了好几个电话，不外乎是想老太太“倚老卖老”，好把人给哄来。
但似乎这招不太好用了。
不知两人通话时说了什么，老太太还把裴青序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叫他这辈子就这么孤零零地过吧，裴家的香火就这么断了算了。
大概是这番话说得太重，老太太第二日还是给孙子打了个电话：“我大寿那日，听芙答应了会来……我不管你，机会你自己把握……”
-
裴家老夫人的寿宴在老宅里办。
老宅地处半山腰，几乎是夷平了整个山头建起的地界，京市占地面积最大的宅子。
在这办寿宴，足以容纳京市的各路权贵豪门。
薄薄的一张烫金请帖，便是进入此处的入场券。
可此时此刻。
江听芙却在盯着请帖发愁。
老人家亲自请了她两回，江听芙根本没办法拒绝，现在临赴宴了，才知道难。
虽说是寿宴，不用穿太正式的小礼服，但这种场面为了给主家面子，肯定都是精心打扮好才去的。
江听芙虽留下了不少衣服，可那些哪里能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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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五颜六色，但总不能真的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一样吧。
无奈，江听芙只好打电话给禾圆圆求助。
一个小时后。
她坐车到了禾圆圆家里……
衣帽间里，禾圆圆一口气拎出了好几条裙子：“芙芙，你找我可找对人了，我前些天才新买了几条裙子，没穿过的，都给你挑。”
“呜呜……”江听芙抱着她，“还好有你啊圆圆。”
禾圆圆笑着催她：“快别磨蹭啦，难不倒芙芙你想压轴出场？”
江听芙：“我希望我变成透明人出场。”
禾圆圆和江听芙喜欢的风格不一样，裙子都是偏温柔甜美的风格。
江听芙看了一圈，挑不出来：“要不圆圆你先挑你要穿的吧，剩下的我再选一件。”
知道她纠结，禾圆圆索性帮她选，挑了条全黑的裙子出来：“芙芙，要不你穿这条吧。”
一条黑色的修身鱼尾裙，一字肩的设计，裙身没有过多装饰，看起来十分低调。
江听芙接过，又看了看别的小裙子：“那……就这个吧。”
江听芙换得快。
从衣帽间里出来时，禾圆圆正在外面等着。
“圆圆，”江听芙扯了扯腰间的布料，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她，“这个是不是有点紧啊？”
感觉把她的腰都紧紧包裹住了。
怪怪的。
江听芙总觉得穿太紧身的衣服有种裸奔的感觉。
禾圆圆正看着手机信息，抬起头时，瞳孔急遂收缩，怔怔地望着从衣帽间里出来的人。
“圆圆、圆圆？”
江听芙连着喊了两声，禾圆圆才回过神：“啊……我在听。”
江听芙看着她古怪的神色，更别扭了：“是不是真的很奇怪？要不我换一条吧？”
禾圆圆连忙起身拦住她：“没有！”
江听芙还是盯着她看。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禾圆圆平复心绪，冲她笑着，“是太好看了，我没想到这么普通的裙子穿在芙芙你身上这么好看。”
禾圆圆说的是真话。
她的确没想到。
哄着江听芙半信半疑走出衣帽间，禾圆圆又从鞋柜里挑了双黑色小细跟：“芙芙，你换个鞋子，这个配裙子更好看。”
江听芙看了看脚上的裸色高跟鞋：“……可是圆圆你的鞋比我的鞋大半码。”
“半码而已，没事的啦。”
“那我走慢一点。”
“嗯嗯，快换吧，司机都在下面等好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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