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火光冲天,浓烟裹着焦肉味扑面而来。
程昱站在城头,铠甲上溅满血污,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远处地平线上那片翻腾的尘浪——那是赵云的骑兵,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压来。
“李典!”他猛然回头,声音嘶哑如裂帛,“再不走,全城百姓都要给你陪葬!”
李典浑身浴血,左臂被一箭贯穿,仍死死攥着断刃般的残枪,双目赤红地瞪着城外奔袭而来的铁骑洪流。
“我不走!我若弃城,何颜见曹公?何颜见阵亡将士?!”
“你留下,只配给赵子龙当垫脚石!”程昱怒吼,一脚踹翻身边亲兵递上的盾牌,“宛城已无险可守,粮尽援绝,四门烽火皆灭!你现在不是在守城,是在等死!是拖着三万百姓一起跳火坑!”
话音未落,一声尖啸破空而至——
“嗖!”
利箭擦过李典颈侧,带出一道血线,钉入身后旗杆,尾羽犹自震颤不已。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三百步外,一骑白马如雪刃劈开硝烟,赵云银甲映火,长枪斜提,目光冷峻如霜。
他缓缓搭上第二支箭,弓弦轻响,杀机已锁。
“躲!”程昱猛扑向前,将李典撞翻在地。
“咻——啪!”
箭矢狠狠贯入城墙女垣,碎石飞溅,整段垛口轰然崩塌。
李典趴在地上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未熄,却已有几分茫然。
他知道程昱说得对,可这份败退的耻辱,像刀剜心肺,比肩上的伤更痛。
“百姓……怎么办?”他低吼,声音里带着颤抖。
程昱咬牙:“用他们冲门。”
李典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让百姓打头阵!”程昱双眼布满血丝,语速极快,“南门已被堵死,敌军围三阙一,就是要逼我们从正面突围。那就顺他的意!打开城门,驱百姓先行,制造混乱,你率残部紧随其后,趁乱突阵!”
“你疯了?那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李典几乎要拔剑相向。
“我不疯,我们才能活!”程昱一把揪住他衣领,眼里没有悲悯,只有算计与决绝,“你以为赵子龙仁义之师就不会杀人?他会追,会砍,但那一刻,他的骑兵必须减速、避让、调整阵型——那就是你的机会!半炷香,只要半炷香,你就能冲出去!否则,你我皆成冢中枯骨,连名字都不会留在史书一页!”
风卷残焰,吹得二人衣袍猎猎作响。
李典看着城下蜷缩在街巷中的百姓——老人抱着孙儿瑟瑟发抖,母亲用身体挡住孩子的视线,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哭嚎。
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活盾,即将被推入刀山火海。
但他也看见了赵云身后的铁骑方阵,整齐划一,寒光森然。
那是百战精锐,是踏平千军如碾蚁蝼的死亡之潮。
沉默片刻,李典缓缓闭眼,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开——南门!”
沉重的门闩被抽出,锈蚀的巨木发出刺耳呻吟。
下一瞬,人群如溃堤洪水般被推搡着涌出,尖叫、哭喊、哀求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的交响。
火光照亮他们惊恐的脸,也照亮了远处赵云微眯的双眼。
他没有下令停止进攻。
弓弦连响!
“嗖!嗖!嗖!”
三箭连珠而出,精准无比地射穿三名奔跑中的壮年男子——正是混在人群里试图夺路而逃的魏军溃兵。
箭势之疾,贯穿胸膛后余力未消,竟将人钉死在门框之上!
百姓顿时大乱,四散奔逃,反而加剧了出口的拥堵。
赵云勒马原地,冷冷注视着城门洞内骚动的黑影。
他知道,真正的突围才刚开始。
果然,就在人群最混乱之际,一支残破的骑兵队骤然杀出!
李典一马当先,披着重甲,左手绑着绷带,右手紧握长枪,口中狂呼:“随我——杀出去!”
身后八百余骑人人带伤,却皆目露凶光,如同困兽最后的反扑。
赵云眸光一凝,抬手又是一箭。
这一次,目标直取李典面门!
李典本能偏头,箭矢擦过头盔,火星四溅,头盔应声飞脱!
未等他稳住身形,第二箭已至——
“噗!”
箭簇深深没入右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坠马。
第三箭接踵而至,击中马臀,战马悲鸣跪倒,将他重重摔落在地。
“将军!”亲兵嘶吼,纷纷回身救援。
赵云不再搭箭,冷笑一声,猛地一夹马腹,白马如电驰出,身后数百铁骑紧随而动,宛如银色洪流席卷而来!
箭雨再次倾泻,每一支都带着夺命节奏,魏军从骑接连倒地,血洒长街。
有人刚起身欲战,便被一箭贯喉;有人大吼冲锋,却被连人带马钉在火堆旁。
逃亡队伍几近崩溃,士气如沙塔遇浪,眼看就要彻底瓦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地面仿佛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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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自北侧废墟猛然跃出,如同猛虎扑食,挟着腥风直冲赵云本阵!
那人身高九尺,虬髯如戟,披玄铁重铠,手持虎头大刀,一刀劈下,竟将两名来不及反应的蜀军骑兵连人带马斩成四截!
鲜血喷涌如泉!
许褚怒目圆睁,咆哮如雷:“赵子龙!你的对手是我!”
赵云瞳孔微缩,急忙勒马横枪,堪堪架住迎面劈来的一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夜空,火花四溅,两匹战马都被巨力震得后退数步。
许褚双臂肌肉暴起,再度抡刀狂攻,刀影如山,势若崩崖。
赵云虽武艺超群,却也被逼得连连后撤,原本井然有序的追击阵型瞬间被打乱。
“虎卫许仲康……”赵云眼神凝重,终于收起了轻视之意。
许褚不答,唯有刀锋呼啸回应。
一刀横扫,断墙崩塌;一刀竖劈,地面龟裂。
他如疯魔附体,专挑敌军密集处冲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竟硬生生为李典残部撕开一条血路!
程昱拖着受伤的腿爬到一处高坡,望着那道逆流而上的黑色身影,嘴唇颤抖:“许仲康……你来得真是时候……”
可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南方天际。
那里,战火仍未平息,隐约传来新的厮杀声。
似乎……另有战事正在爆发?第286章 南门血路,孤骑破阵
火光未熄,杀声却已南移。
交趾战场的夜风裹挟着血腥与湿热,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原本稳如铁桶的士家军阵,在短短半炷香内竟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乱军之中,一骑黑马如鬼魅穿行,马蹄踏碎残盾断戈,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尚未冷却的血浆。
吕蒙!
那少年不过弱冠之年,脸上还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清秀,可此刻双目如刀,唇角竟挂着一抹近乎狂妄的冷笑。
他伏在马背上,左手紧攥缰绳,右手虎口崩裂仍死死握着那柄染满人脑浆的环首刀。
方才那一记突袭,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反应——士黄有正欲整顿溃兵,颈间忽感寒意,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头颅已飞上半空,脖腔喷出的血柱冲起三尺高!
“敌将授首!”吕蒙厉声咆哮,声音穿透鼓噪厮杀,震得四周敌兵心胆俱裂。
他不等敌阵回神,猛然勒马回身,战马前蹄腾空嘶鸣,刀光随势甩出一道逆弧——正是江湖罕见的“回马断浪斩”!
张旻刚提枪欲刺,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喉间剧痛,下一瞬意识尽失,头颅滚落尘埃,面朝下砸进泥血之中。
双首悬于马侧,随奔驰节奏晃荡撞击,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咚、咚”声。
吕蒙纵马奔腾,宛如修罗巡狩,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后退,无人敢撄其锋。
这不是勇猛,是杀出来的威煞!
他在赌。
赌自己这股突如其来的凶气能压垮敌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士燮老谋深算,若让其重整旗鼓,凭己方这点残兵败将,必死无疑。
唯有以雷霆手段斩将夺旗,才能搅乱全局,逼敌自溃!
“杀——为都督复仇!”他吼出一句不知真假的口号,实则周瑜远在柴桑,何曾亲临此地?
但这话却像火星落入干草堆,点燃了江东将士压抑已久的怒火。
刹那间,原本摇摇欲坠的吴军阵线竟反扑而出。
那些本已准备跪降的士卒,看见主将人头高悬敌骑之侧,惊怒交加之下,竟也红了眼,跟着吕蒙的旗帜冲杀起来。
战局,就此逆转。
而在十余里外的主营,步骘站在赖恭尸首前,久久无言。
尸体冰冷,双眼圆睁,胸口插着一支刻有“周”字铭文的羽箭——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周瑜借刀杀人之计。
赖恭主张归顺东吴,触怒了士燮旧部,而周瑜顺势推波助澜,一箭双雕:既除异己,又激化内乱,好让江东大军名正言顺接管交州!
“我早该拦住他……”步骘低语,指尖轻抚赖恭脸颊,将其眼皮合上。
这位老将曾是他恩师,如今却因一纸降书惨死帐中。
悔恨如毒蛇啃噬心头。可他不能发作,更不敢追责。
因为他清楚,此刻收编降兵、稳定局势才是要务。
若他因私情动摇军心,才是真正辜负了赖恭的牺牲。
于是他转身,面向跪了一地的士家残将,声音平静得可怕:“自今日起,尔等归附吴营,违令者——斩。”
话语落下,帐中鸦雀无声。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他眼中那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霾。
权谋如刀,不见血,却割尽人心。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报——苍梧急信!士燮亲率五千精锐逼近罗定,扬言要屠尽降卒家属!另有一使臣随军而来,自称罗朗达,请求面见我军主将……”
步骘瞳孔微缩,手中剑柄攥得咯吱作响。
帐外风雨渐起,仿佛预兆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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