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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0章 密道新生,决战前夕
    冷风灌进衣领时,我才发觉自己还在喘。

    

    指尖扣着城墙砖缝,掌心火辣辣地疼,裂口里渗着血水。刚才爬出井口的那段路太急,石壁上的刻痕划破了手掌,现在每动一下都像被细针扎着。我靠着墙根慢慢站直,膝盖发软,但不敢坐下。天快亮了,城外的雾还没散,远处山影压着地平线,像一块烧不透的炭。

    

    绿萝蹲在巷口,缩成一团。她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眼睛红得厉害,嘴唇干裂,脸上沾着泥灰。看见是我,她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又硬撑着往前跑了两步。

    

    “小姐……真的是你?”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守了一夜,就怕你看不见信号——”

    

    她话没说完就哽住了,眼泪往下掉,手伸出来又不敢碰我,像是怕我是幻影。

    

    我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脉搏跳得很急,皮肤冰凉。我把她拉近了些,低声道:“我还活着,你也活着——这就够了。”

    

    她肩膀抖了一下,终于哭出声来。没有嚎啕,只是死死咬住袖子,把脸埋进去。我由着她发泄,一只手搭在她背上,感受那阵细微的震颤。这一夜,她确实没走。

    

    我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袋,确认它还在。皮屑还在里面,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些,像是吸饱了什么东西。我没打开看,只把它重新塞回内襟,贴着胸口放好。那里有镇魂令残留的一丝温意,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我们不能久留。”我说。

    

    绿萝点头,抹了干净脸,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递给我。刀鞘旧了,刃口也不锋利,是厨房用的那种。她一向胆小,能带着这个等我已经不易。

    

    我接过刀,别在腰侧。

    

    两人沿着墙根往西城门走。路上没人,巡夜的兵刚换岗,灯笼远去了。到了台阶前,我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城隍庙的方向。

    

    那里安静得不像话。

    

    昨夜炸开的地洞已经被围了起来,几根木桩插在周围,挂着褪色的符纸。守庙的老头坐在门槛上打盹,香炉倒了,灰撒了一地。没人知道底下发生过什么,也没人清楚那一道金光是谁撑起来的。

    

    我转回头,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每一步都沉得很。肋骨处有种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呼吸深了就会抽一下。我知道那是净灵火反噬留下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但我必须走完这段路。

    

    登上城楼时,天边刚泛出青白。风大了些,吹得衣角啪啪作响。我走到垛口前,扶着冰冷的石沿向下看。护城河映着微光,水面浮着薄雾,对岸的树林静得诡异。再往北,就是无忧村的方向。

    

    绿萝站在我身后半步,没说话。

    

    我闭上眼,把右手按在心口。识海里一片空寂,镇魂令沉得像块铁,不动,也不响。可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像一根埋进血肉里的钉子,牢牢钉在我活下来的每一口气里。

    

    我想起密室里那具分身爆开前的笑容。

    

    想起南宫景澄在幽奇之森剖开鬼王头颅的画面。

    

    想起母亲最后一次出现在梦里时,手指抚过我的眉心,说:“守正,不是为了被人记住,是为了不让黑暗多占一寸地。”

    

    睁开眼时,东方裂开一道光。

    

    我不再犹豫。

    

    “我要去无忧村。”

    

    绿萝猛地抬头:“现在?你伤成这样——”

    

    “就是因为伤了,才不能等。”我打断她,“他们以为我死了,以为阵法毁了就没事了。可我知道,那只鬼王根本没死透。它的魂被分出去太多次,每一次都是为了养另一个容器。南宫景澄要的不只是一个替身,他要的是一个能承载整片怨气的活祭品。”

    

    绿萝脸色变了:“你是说……他还想再试一次?”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我盯着北方,“昨夜的爆炸只是清障。他要把所有可能干扰计划的人都除掉,包括我。但他不知道,真正该怕的人,是他自己。”

    

    风忽然卷起一阵尘土,扑在脸上。我抬手挡了一下,指节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灰痕。

    

    绿萝抓着我的手臂:“你要怎么去?一个人?没有补给,没有支援,连灵力都没恢复——”

    

    “我不需要支援。”我低声说,“我只需要一个机会。只要让我靠近那片林子,只要让我见到那棵老槐树,我就有办法找到它的核心。”

    

    “可你会死!”

    

    “很多人已经死了。”我转头看她,“青竹死的时候才十六岁,她是为我挡下那一剑的。母亲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观主传下的戒律册。还有那些村里失踪的人,他们连名字都没留下。如果我现在退了,他们的命算什么?”

    

    绿萝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她只是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心里。

    

    过了很久,她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打开来,是一枚铜牌,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许”字。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她说,“她说,若有一天你决定走这条路,就把这个带上。它不值钱,也不是什么法宝,可它是你姓许的凭证。”

    

    我接过铜牌,握在掌心。

    

    它很轻,却压得我手心发烫。

    

    我把铜牌系在腰间,和那把钝刀并排挂着。风吹过来,金属轻轻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你不该跟来。”我说。

    

    “我知道。”她点头,“可我也知道,如果你去了,我就算躲在家里,也活不安心。”

    

    我没有再劝。

    

    有些路注定要两个人走,哪怕其中一个不会法术,拿不动剑。

    

    我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座城。晨光铺满了街道,炊烟开始升起,有人推开窗,有人挑起担子。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可我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多久。

    

    无忧村的喜鹊还在叫,血冥币还在飘。那个疯子还在等着完成他的仪式。

    

    而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替我挡刀。

    

    我迈步向前,踏上通往城外的吊桥。

    

    绿萝紧跟在我身后。

    

    风越来越大,吹乱了头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我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令牌上,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个“镇”字。

    

    它还没冷。

    

    我也还没输。

    

    吊桥尽头,官道延伸进雾中,看不见终点。

    

    我迈出最后一步,鞋底踩上泥土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

    

    绿萝抓紧了我的袖子。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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