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79章 终章 五美的命运抉择
    红灯还没跳绿,陈砚舟就已经抬脚迈下了马路牙子。夜风灌进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带着深秋的凉意。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急着掏,直到走到街对面,才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店里打来的。小满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点急:“哥,你让留意的那个野生菌砂锅煲,按你说的火候,刚刚端上桌了。试菜的几位老街坊都说,鲜得掉眉毛,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他对着话筒,只低低“嗯”了一声,就挂了。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尽头,“心味餐馆”的招牌在夜色里晕开一团暖黄的光。伸手推门,门楣上那串旧铜铃铛“叮铃”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店里亮着灯,却反常地没有客人。前厅空荡荡的,柜台后没人,菜单还停留在中午那一页。靠窗那张最大的方桌旁,围着五个人——沈君瑶、唐绾、余昭昭、宋小满、阿阮。她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面前的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五封信。

    陈砚舟的目光扫过那些信封。警局特有的深蓝色徽记、某知名报社的烫金抬头、印制精美的演出合同、非遗协会的正式函件、还有一枚古朴的火漆印章……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些信来自哪里,意味着什么。

    他没问,也没看她们,径直走到惯常的挂衣架前,脱下沾了夜露的外套挂好,然后转身就往灶台那边走。

    “陈砚舟。”沈君瑶站了起来,声音有点哑,拦住了他的去路,“今天……先别忙了。我们……有话得说。”

    他停下脚步,视线终于落回那张桌子,落在那五封仿佛有千钧重的信上。沉默了几秒,他没接话,转头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流下,他用力搓了搓手,又掬起水抹了把脸,好像要洗掉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他用挂在旁边的干布慢慢擦着手,走回桌前,目光再次掠过那些信。

    唐绾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记者惯有的清晰平稳,尾音却有点发颤:“普利策的提名……不是终点,更像是一张通行证。他们希望我去非洲,做三年……战地和社会变迁的深度追踪。”

    陈砚舟没应声,转身走到碗柜前,拿出自己那条洗得发白、边缘起了毛球的深蓝色围裙,低头,仔细地在腰后系好。

    余昭昭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演出合同光滑的封面,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巡回演唱会……档期定死了。和咱们店十周年的店庆……是同一天。经纪公司说,合同签了,票也预售了,改不了。”

    陈砚舟走到双开门大冰箱前,拉开,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块老豆腐,一小把嫩青菜,几朵泡发好的香菇,两个鸡蛋。他一样样放在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

    宋小满抬手,轻轻碰了碰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刀具包,牛皮表面已经被她的手指磨得发亮。她咬了咬下唇,才说:“师公和几位老师傅联名推荐……说我够格了,该回去,主持明年开春的祭灶和百桌宴。他们说……我是现在最年轻的传承人,得扛起这个名头。”

    阿阮没看信,只是拿起桌上那枚小巧的铜铃铛,放在掌心,极轻地晃了一下,铃声细弱。“爷爷住院了,这次……是真的扛不住了。”她抬眼,看向陈砚舟,眼里有无奈,也有决绝,“家里那些叔伯……这次态度很强硬。要我回去,接手集团的一部分事务。我……躲不掉了。”

    话音落下,小小的餐馆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和冰箱低沉的运行声。

    沈君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慢慢展开,平铺在桌面上,压在那五封信之上。那是一份调令申请表,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她的手指点了点家属情况栏后面的一行小字:“刑侦总队重组,我被提名负责人。这上面写得很清楚——直系亲属不得经营可能涉及敏感信息的餐饮娱乐场所。”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陈砚舟,眼圈有些微红,“你说,这一栏……我该怎么填?”

    陈砚舟依旧沉默着。

    他走回灶台,拿起一口小砂锅,接了半锅清水,放在灶上,拧开火。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安静地舔着锅底。然后,他拿起案板上的刀,开始切豆腐。刀锋落下,豆腐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水很快烧开了,冒出细密的白汽。他没有下豆腐,而是转身从储藏柜里取出几个小陶罐,舀出不同的干货。他往砂锅里放入笋干、几片火腿、几颗干贝,又加了一小撮他自制的香料包。盖上盖子,调成文火。

    汤在锅里开始发出轻微的“咕嘟”声,香气渐渐弥散开来,是那种醇厚而温暖的、属于“家”的味道。

    他拿过五个汤碗,一字排开。第一碗,盛了七分满,汤色清亮,笋干如玉。他端起,走到沈君瑶面前,放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安神笋干汤。”他只说了这五个字。

    沈君瑶看着眼前这碗冒着袅袅热气的汤,又抬头看了看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鼻子一酸。她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带着山野的清气与时间的醇厚。她没再舀第二勺,只是握着勺子,指节发白,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没去擦,任由一滴泪直直砸进汤碗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第二碗,汤色略浓,他放入了煨得酥烂的少许蹄筋和香菇,推到唐绾面前。

    “慈悲佛跳墙。”

    唐绾双手接过,碗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她喝了一口,那极其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像带着千斤重量,压得她手腕一抖,汤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第三碗,是熬得米粒开花、粥油浓厚的白粥,上面缀着几颗嫣红的枸杞。他放到余昭昭面前。

    “月下安神粥。”

    余昭昭捧起碗,碗很烫,她却像感觉不到,只是怔怔地看着粥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过了很久,她才凑近碗边,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喝完后,她抬起头,看着陈砚舟,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眼圈红得厉害。

    第四碗,是极简单的青菜羹,几片碧绿的菜叶在清汤里舒展。他放在宋小满面前。

    “忆苦青菜羹。”

    宋小满盯着那碗看似寡淡的羹汤,又抬头看看陈砚舟,再看看自己腰间的刀。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勺子,而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一大颗眼泪滚落下来,滴在桌面上。

    最后一碗,是一小碗莹白剔透的白米饭,旁边配着一小碟色泽油亮的酱黄瓜。他轻轻放在阿阮面前。

    “初心菜。”

    阿阮看着这最简单不过的一饭一菜,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尽的复杂。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段酱黄瓜,就着温热的米饭,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咸、鲜、脆、甜,最朴实的味道。吃着吃着,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滴进雪白的饭粒里。

    陈砚舟回到她们对面的空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上因为常年握刀和翻炒而磨出的薄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要走的路,是阳关道。我这里,没有绑住谁的绳子,也没有非得还的债。只有一样东西——愿意来,是因为心里想来;想走,也是心里真想走。别的,没有。”

    没人接话。压抑的抽泣声,吸鼻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细微地响着。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君瑶忽然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然后“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泪意,也带着豁出去的释然。

    “可我的心,”她看着陈砚舟,一字一句地说,“早他妈的……烩在你这一口锅里了,拿不走了。”

    说完,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张调令表,看也没看,“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自己包里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喂,是我。对,那个调任申请……我撤回。另外,帮我申请一下异地专家顾问的职位,对,编制不动,我每周末回来参与重大案件会诊……”

    唐绾也抬起了头,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她拿出随身的采访本和笔,快速写下几个字,然后抬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干练,却多了一份斩钉截铁:“非洲,我去。但合同里得加一条——每年春分,我必须回来一周。这一周,我不是战地记者唐绾,我只是‘心味餐馆’的常客,写一篇只给这里看的《心味人间》。”

    余昭昭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语气不容置疑:“演唱会,改期!对,就是现在!违约金我付!理由?理由就是我今年最重要的演出,不在任何体育馆,就在‘心味餐馆’十周年店庆的那天晚上!我要在这儿,唱一首还没写出来的新歌。”

    宋小满松开捂着脸的手,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没了犹豫。她解下腰间刀具包里最常用、也最宝贝的那把柳叶刀,用双手捧着,郑重地放到陈砚舟面前的桌上,刀尖朝向自己。“传承……”她声音清晰,“不在某个固定的厨房,不在某张正式的证书上。它在我心里,在我的手上。我在哪里用心做菜,哪里就是淮扬菜的根。”

    阿阮放下筷子,拿起那枚铜铃铛,起身走到灶台边,踮起脚,将它稳稳地挂在了那个空了许久的、专门挂特殊物品的钩子上。铃铛轻轻晃了晃。“集团的事,我会让法务和家族办公室去扯皮,能拖多久拖多久。”她走回座位,语气平静,“只要这里的灶火还燃着,只要还有人端出让我想写点什么的菜,我就只是食评人阿阮。”

    就在这时——

    “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