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肢,硬拼着肩膀被阿伊莎砍中一刀。
这一扭,完全是违反人体常理的动作。
腰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一声脆响,那是骨节错位的声音。
他借着这股蛮横的扭力,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横移了三尺,避开了腰腹要害。
但阿伊莎的刀还是到了。
弯刀狠狠地砍进了他的左肩,刀刃切入软甲的甲叶缝隙,与铁片摩擦迸发出一溜火星。
紧接着是皮肉被切开的声音,沉闷而血腥。
鲜血飞溅中,他借力加速,直逼赵沐宸面门。
那飞溅出来的血是滚烫的,在空中拉出了数道猩红的弧线。
阿伊莎的刀砍碎了他的肩胛骨,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眼中只有那张龙椅,只有龙椅上那个穿着玄色长袍的年轻男人。
非但速度不减,反而因为吃痛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潜能,整个人如同一颗出了膛的炮弹。
短刀的刀尖直指赵沐宸的咽喉。
那淬了毒的刀尖此刻距离赵沐宸的喉结已经不到三尺了。
毒液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幽绿色,映在赵沐宸的瞳孔深处,像是两点跳动的鬼火。
兀良哈·铁穆尔的嘴角甚至已经开始微微上翘,那是死士完成任务前最后的释然。
这还没完!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那个武将吸引过去的时候。
跪在下方的舞女中,突然有五个人同时暴起。
她们之前一直趴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与其他舞女毫无分别。
可当兀良哈·铁穆尔动手的同一瞬间,这五个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那种变化极其微妙,就像是一具木偶突然被赋予了生命。
她们扯下头上的面纱,从长袖里抽出细长的软剑。
五张面纱同时飘落,如同五片凋零的花瓣。
面纱下是五张年轻女子的脸,五官或清秀或艳丽,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视死如归的冷漠。
软剑从袖口滑出的声音细不可闻,那是百炼精钢反复锻打之后才有的柔韧剑身。
五柄软剑在烛光下抖得笔直,剑尖吞吐着寒芒。
五道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台上的赵沐宸。
她们五个人的位置极其分散,分别从东南西北和正中五个方向同时发动。
这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合击阵法,五道剑光封死了龙椅周围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剑风激荡,将地上的灰尘卷起了一人多高。
这六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蓄谋已久的死士。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赵沐宸所有的退路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封死。
兀良哈·铁穆尔正面强攻,五名女刺客从侧面合围,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一个用六条命去换一条命的死局。
大殿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降臣们吓得抱头鼠窜,明教教众纷纷拔刀。
有人撞翻了酒案,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有人踩到了自己的袍角,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还有人干脆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明教教众们反应虽快,可事发突然,他们之前都散在大殿各处。
杨逍的剑已经出鞘,韦一笑的身形也已经化作一道灰影。
但谁都来不及救援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二十步的距离在此刻就是生与死的天堑。
杨逍的剑气已经催发到了极致,一道青蒙蒙的剑芒从剑尖延伸出去。
可即便是剑气,也追不上兀良哈·铁穆尔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速度。
韦一笑的轻功号称青翼蝠王,天下无双,可他起步太晚了。
刺客的刀尖距离赵沐宸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一尺,不到一只手掌的长度。
兀良哈·铁穆尔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赵沐宸脖子上细微的汗毛,能看到他喉结因为呼吸而产生的微微起伏。
刀尖上的毒液因为高速移动而在空气中拖出了一道幽绿色的尾迹。
赵沐宸坐在龙椅上,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他的坐姿甚至称得上慵懒。
右肘支在龙椅扶手上,手背撑着下巴,左腿随意地搭在右膝上。
如果不是那把淬毒的短刀已经近在咫尺,旁人甚至会以为他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他冷冷地看着扑过来的武将,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冷漠。
不是故作镇定,也不是强压恐惧,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漠然。
就像一头猛虎看着一只朝自己呲牙的田鼠,甚至懒得提起太大的兴趣。
“就这点本事?”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很慢,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失望的尾音。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兀良哈·铁穆尔听到了这句话,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赵沐宸右手猛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
这一掌拍得毫无预兆,力量却大得惊人。
那只手掌落在扶手上的瞬间,整个龙椅都往下沉了一沉。
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扶手,表面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轰!
龙象般若功第八层的霸道内力瞬间爆发。
这不是寻常武学中的内力外放,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蛮力转化。
龙象般若功每精进一层,便增一龙一象之力,练到第八层,举手投足间已有八龙八象的恐怖巨力。
这股力量被赵沐宸以内力催发,不再局限于拳脚,而是化作了一道有形的冲击。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以赵沐宸为中心,轰然炸开。
空气在巨大的压力下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就像酷暑时节柏油路面上的热浪。
气浪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金砖地面上铺着的织花地毯被整片掀起。
两侧的铜鹤宫灯剧烈摇晃,灯油泼洒出来,在灯罩上烧起了一团团橘黄色的火焰。
那武将首当其冲,被这股气浪迎面撞上。
兀良哈·铁穆尔的刀尖距离赵沐宸的咽喉已经只剩下最后三寸了。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刀尖刺破空气时传来的微微阻力。
可就在这个当口,那股气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头发狂的大象撞在了胸口。
那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感受。
他的胸腔在一瞬间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正面碾压过去。
五脏六腑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在巨大的压力下从毛细血管中渗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因为那股力量太过巨大,以至于他的神经在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麻木。
“咔嚓咔嚓!”
他胸前的软甲寸寸碎裂,肋骨尽断。
那件贴身软甲是用精铁甲叶编织而成的,足以抵御寻常刀剑的劈砍。
可在龙象般若功第八层内力化作的气浪面前,它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被开水浇过的窗户纸。
数百片甲叶同时崩裂,铁片与铁片之间连接的牛筋纷纷断裂。
碎片向四面八方迸射,有几片甚至钉进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紧接着是他的肋骨,十二对肋骨在这股力量下同时折断,断茬刺穿了胸膜,扎进了肺叶。
武将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那口血喷得又高又远,在空中炸开成了一团猩红色的血雾。
血雾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碎块,那是被震碎的肺泡和肝脾组织。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水,从胸口一路烧到了喉咙。
整个人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来的时候他借助轻功和蹬踏之力,速度已经快得惊人。
可此刻他倒飞出去的速度,比他扑上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不止。
身体与空气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衣袍猎猎作响。
赵沐宸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半空中的武将随手一划。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宣纸上随手画了一笔。
可就是这个随意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习武之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一道无形的凌厉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那不是寻常剑客手中长剑发出的有形剑气,而是一道完全由内力凝聚而成的无形之刃。
剑气离手的瞬间,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透明波纹。
那是空气被极度压缩又极度撕裂之后产生的视觉扭曲。
噗嗤!
剑气直接贯穿了武将的眉心,留下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那声音极其轻微,像是用筷子戳破了一张浸湿的宣纸。
兀良哈·铁穆尔的眉心正中多出了一个规整的圆形孔洞,贯穿前额与后脑。
血洞的边缘光滑平整,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裂纹都没有。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凝固了,瞳孔急剧放大,里面残存的那一丝疯狂和不甘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武将的尸体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金砖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尸体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沉重,那是超过两百斤的躯体从半空摔落的动静。
金砖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周围的砖缝里挤出了陈年的灰泥。
尸体在光滑的金砖上滑行了足足一丈多远,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脑浆混着鲜血流了一地。
从眉心血洞里流出来的,是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沿着金砖的缝隙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血色蚯蚓。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大殿里原本的檀香和酒气,变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古怪气味。
与此同时,那五个持剑的舞女也冲到了台阶前。
她们的合击之势已成,五柄软剑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刺向赵沐宸。
剑尖距离赵沐宸的身体已经不足一丈,剑风激荡,将他玄色长袍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五个人的配合堪称精妙,剑网交织,几乎封死了所有腾挪的空间。
赵沐宸冷笑一声,左手虚空一抓。
那声冷笑很短促,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那五个女人一眼,左手就这么随意地抬起来,五指微曲,对着空气虚虚一抓。
乾坤大挪移大圆满!
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五个舞女。
那股吸力无形无质,却实实在在。
它不像龙象般若功那般刚猛霸道,而是一种阴柔到了极致、却又不可抗拒的力量。
就像深海中的巨大漩涡,表面上波澜不惊,水下却足以将一艘巨舰撕成碎片。
五个舞女前冲的身体同时被这股力量笼罩住了。
她们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明明脚下空无一物,身体却在半空中凝固住了。
五个人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她们拼命挣扎,手臂挥舞,腰肢扭动,可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五把软剑不受控制地互相撞击在一起。
五柄剑在吸力的作用下改变了原本的轨迹,像五条被鱼线拽住的游鱼,不由自主地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剑刃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死!”
赵沐宸左手五指猛地一握。
那五个字吐得干净利落,像是判官在生死簿上勾掉了一个名字。
他左手五指从虚抓到实握,动作干脆利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乾坤大挪移的内力瞬间逆转。
原本向内吸扯的力量在一瞬间变成了向外推挤的力量。
这不是简单的方向转换,而是阴阳二气的彻底颠倒。
吸力有多强,此刻的推力就有多猛。
咔咔咔咔!
五个舞女的脖颈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拧断。
那是五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脆响,连成了一片。
不是从外部施加的扭力,而是乾坤大挪移内力从内部渗透进去,直接作用于她们的颈椎骨节。
五颗脑袋在同一时刻以同一个角度扭转了过去。
她们的脑袋极其诡异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脸朝后的同时,后脑勺朝前。
那一张张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孔此刻正对着她们自己的后背。
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微微张着,但瞳孔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五具尸体像破布袋一样从半空中掉落,摔在台阶下。
失去内力支撑的身体不再有任何轻盈可言,重重地摔在了汉白玉台阶上。
尸体顺着台阶滚落下去,留下一路斑斑点点的血迹。
五个人叠在了一起,手臂和腿以一种活人绝对做不出来的角度交错纠缠着。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从兀良哈·铁穆尔暴起,到五名舞女落地身死。
大殿角落里那一炷香才刚刚烧掉了一小节,香灰甚至还没来得及掉落。
杨逍的剑保持着出鞘的姿势,韦一笑的身影刚刚掠到半途,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六个武功高强的刺客,连赵沐宸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变成了一地死尸。
他们准备了不知道多久的杀局,在他们自己的眼中或许天衣无缝。
可在赵沐宸面前,真的就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连让他从龙椅上站起来都不配的笑话。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都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生怕喘气的声音太大,惹恼了龙椅上那个刚刚杀了六个人的男人。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鲜血流淌的滴答声。
那些降臣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鲜血还在从尸体上不断渗出,沿着金砖的缝隙流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每一滴血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阿伊莎提着滴血的双刀,挡在赵沐宸身前。
她的左刀上还残留着兀良哈·铁穆尔的鲜血,殷红的血珠沿着弯刀的弧度缓缓滑落,在刀尖凝聚成一颗圆润的血滴。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眼中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她转过头,看着赵沐宸坐在那里毫发无损,眼中满是狂热。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信仰般的崇拜。
在她眼中,这个男人就是行走在世间的神明,是一切力量的化身。
能成为他的护卫,能站在他的身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这就是她的男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男人。
阿伊莎的嘴角微微上扬,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将双刀交于左手,右手按在胸口,朝赵沐宸微微欠身。
赵沐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像刚刚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的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右手在左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上面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他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降臣。
玄色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袍角上绣着的暗金色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站在台阶最顶端,脚边就是一具舞女的尸体,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
赵沐宸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听不出暴虐,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
可就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比暴跳如雷更让人感到恐惧。
降臣们吓得疯狂磕头,把地板磕得砰砰直响。
几十个脑袋此起彼伏地砸在金砖地面上,响声连成一片,像是有节奏的鼓点。
额头磕在砖面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但他们浑然不觉。
“教主明鉴!罪臣绝不知情啊!”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开口,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刺耳。
他曾经是元廷的吏部尚书,三朝元老,在朝堂上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气度雍容。
可此刻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贼子是前朝余孽,跟我们毫无关系啊!”
另一个中年官员紧接着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手指着不远处兀良哈·铁穆尔的尸体,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求教主开恩!求教主开恩!”
求饶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了一道嘈杂而卑微的声浪。
赵沐宸冷哼一声,一脚踢飞地上的一把短刀。
那柄短刀是其中一个舞女摔落在地时脱手的,刀身细长,泛着幽蓝色的淬毒光芒。
赵沐宸的脚尖点在刀柄末端,力道精准得可怕。
短刀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钉死了一个还在拼命往后缩的元朝官员。
那个官员从刺杀发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往后挪,企图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他已经缩到了人群的最后方,后背几乎贴上了大殿的墙壁。
可那把短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穿过重重人墙的缝隙,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抓住喉咙上的刀柄,嘴里发出咯咯的血泡破裂声,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不知道?同朝为官,他穿着软甲赴宴,你们不知道?”
赵沐宸背着手,大步走下台阶。
他的靴子踩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每一声都像踩在那些降臣的心脏上。
他一脚踩在那个死去的武将尸体上,用力碾了碾。
靴底碾在兀良哈·铁穆尔碎裂的软甲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尸体因为这一踩之力而微微弹动了一下,更多的鲜血从眉心血洞里挤了出来。
“我赵沐宸做事,从来不需要证据。”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常识。
可就是这句话,让在场所有降臣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不需要证据,就意味着他可以凭自己的判断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而判断的依据只有一个——他的心情。
“杨逍!”
“属下在!”杨逍大声应道。
杨逍已经收剑入鞘,大步流星走到台阶下,单膝跪地。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焦急与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自责。
作为明教光明左使,他没能第一时间护住教主,这在他眼中是不可原谅的失职。
赵沐宸指着那些降臣,眼神冰冷。
他的目光从那些匍匐在地的身影上一一扫过,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降臣,都感觉像是有一把冰刀贴着自己的脖子划过。
“天地风雷四门听令!”
四个明教门主立刻站出来,“在!”
这四个人的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们四人分别执掌明教的天地风雷四门,是赵沐宸麾下最精锐的力量。
“把刚才跟这个死人坐在一桌的,全拉出去砍了。”
赵沐宸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下人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的家属、亲族,诛九族,一个不留。”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那些跟兀良哈·铁穆尔沾亲带故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有几个直接瘫软在地上,裤裆处洇出了一片湿痕。
“至于其他人……”
赵沐宸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吓得尿裤子的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