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山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体僵硬了几秒,而后猛地转过身来。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男人时,顾山晴的瞳孔瞬间放大,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惊喜与难以置信填满。
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此刻就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比记忆中更加成熟稳重,眉宇间的英气依旧,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积攒了许久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顾山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迈开脚步,像一只归巢的小鸟般,径直朝着林恒夏的方向跑去。
她的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飞扬,脸上满是激动的泪水,眼眶通红,却笑得无比灿烂。
林恒夏放下行李,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顾山晴。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与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顾山晴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顾山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说道,“我以为你在海外站稳了脚跟,就不会再回龙国了……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林恒夏温柔地搂着顾山晴纤细不失丰腴的柳腰,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怀中泪流满面的女人,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笑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要回来。毕竟龙国有那么多对我来讲重要的人,你就是其中之一。”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顾山晴的心田。
她抬起头,一双美目温情脉脉地看着林恒夏,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与爱恋,主动踮起脚尖,双手勾住林恒夏的脖子,送上了一双柔软细腻的唇……
天朗气清,阳光透过四合院斑驳的灰瓦,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墙角的爬山虎还残留着几分深绿,偶尔有几片泛红的叶子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晾衣绳上,给这座古旧的院落添了几分灵动。
周凡梦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垂花门,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衬得她皮肤白皙,嘴角噙着的笑意像浸了蜜,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温柔。
她手里拎着个浅棕色的皮质手提袋,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格外清晰。
正房客厅里,周明远正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茉莉花茶。
老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上穿一件藏蓝色的中式对襟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串温润的和田玉手串。
他原本正低头看着膝上的报纸,听到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节奏轻快又带着几分雀跃,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老爷子缓缓抬起头,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挤成了一朵花,目光越过敞开的房门,落在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周凡梦身上,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宠溺:“凡梦,你回来啦。”
周凡梦走到客厅门口,抬手轻轻拂了拂开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她点点头,声音清甜:“爷爷,我回来啦。”
说着,她侧身让了让,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得意,“这次可不单单只是我自己一个人回来,他也陪我一起回来了。”
“他”字刚出口,周明远眼里的笑意就深了几分。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周凡梦身后逡巡了一圈,虽然没看到人,但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哦?”老爷子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意外和欣慰,“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陪你回来了。”
周凡梦察觉到爷爷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她走到老爷子身边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将手提袋放在脚边,接过老爷子递来的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说早就想来拜访您了,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她抿了口茶,茶水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爷爷,我这次回来,听家里的老管家李叔说,您把二伯给逐出家族了?”
提到周二叔,周明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失望:“他呀!现在做起事来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说到底,他就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忘了咱们周家的祖训,忘了做人的底线。我把他逐出家族,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既是给被他坑害的人一个交代,也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老爷子说完,抬眸看向周凡梦,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凡梦,你二伯这次确实做得过分,但他毕竟是你长辈,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你二伯这一次好不好?”
周凡梦看着爷爷眼底的期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爷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老爷子的手背,“我相信二伯只是一时糊涂,他本性并不坏。再说了,我这个做晚辈的,怎么会真的怪罪二伯呢?等他想通了,知道自己错了,我还是会认他这个二伯的。”
听到这话,周明远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抬手拍了拍周凡梦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凡梦啊!我就知道,还是你懂事。不像你那些堂兄堂弟,一个个要么只顾着自己享乐,要么就想着怎么争权夺利,没一个能像你这样明事理、顾大局的。”
周凡梦被爷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低下头,轻轻搅动着杯里的茶水,声音带着几分羞涩:“爷爷过奖了,我也就是做了我该做的。”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明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神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周凡梦,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里早就盘算开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地问道:“那个小子什么时候过来?”
“他”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周凡梦的脸颊瞬间更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爷爷的目光,眼神飘向窗外的庭院,声音弱弱的,带着几分不确定:“他…他过会儿有时间应该会过来吧。”
周明远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周凡梦的心思,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不容置疑:“告诉那小子,我晚上约了几个老朋友,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他们都想见见他,让他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周凡梦心里一喜,爷爷愿意让林恒夏见家里的长辈,这说明爷爷是真的认可林恒夏了。
她连忙用力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兴奋:“好的爷爷…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他!”
周明远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周凡梦,看着她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心里也替她高兴。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快点给他打电话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哎!”周凡梦爽快地应了一声,起身拿起放在脚边的手提袋,快步走出了客厅。
庭院里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浑身都觉得舒坦。
周凡梦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榴树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定,从手提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林恒夏的号码,轻轻一点,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前的忙音在耳边响起,“嘟嘟”的声音像是敲在心上,周凡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既紧张又期待。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林恒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笑意:“凡梦,怎么了?是不是到爷爷家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凡梦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只是语气依旧有些弱弱的,怕给林恒夏太大压力:“嗯,我到爷爷家了。爷爷说…爷爷说晚上他有几个老朋友想要见见你,让你晚上过来一起回家吃饭。”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或许是件好事呢,爷爷可能是真的想要和你好好聊聊,算是正式认可你了。”
电话那头的林恒夏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开口询问的时候,林恒夏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副随意淡然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紧张:“好!我晚上早点过去,一定准时回家吃饭。”
他顿了顿,又问道,“爷爷和长辈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买点合适的礼物带过去。”
他顿了顿,又问道,“爷爷和长辈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买点合适的礼物带过去。”
周凡梦听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笑着说道:“不用买太贵重的东西,爷爷他们都不是注重这些的人,你随便买点水果点心就行。再说了,你能来,爷爷就已经很开心了。”
“好,听你的。”林恒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买完东西就过去找你,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好,我等你。”周凡梦说完,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恒夏的名字,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心情就像这秋日的天空一样,澄澈而明朗。
她知道,今晚的饭局对她和林恒夏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开始,而爷爷愿意给林恒夏这个机会,也让她对两人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她转身看向正房的方向,爷爷还坐在窗边,手里捧着茶杯,似乎在想着什么。
傍晚的余晖为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青砖灰瓦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庭院里的石榴树早已落尽了叶子,枝桠疏朗地伸向天空,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跳跃,打破了些许宁静。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院子里淡淡的草木气息,构成了一幅温馨的家常图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周凡梦正坐在客厅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门外。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放下杂志,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浮出掩饰不住的喜色,像只轻盈的蝴蝶般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门被轻轻推开,林恒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既不失庄重,又带着几分随性。
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五官深邃立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却在看到周凡梦的那一刻,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的左手提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一看便知价值不凡。
最外面的是一个暗红色的锦盒,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旁边两个银色的金属礼盒则显得简约大气,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结果。
林恒夏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随即又落回周凡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老公,你来了!”周凡梦笑意盈盈地凑了过去,声音里满是雀跃,像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姑娘。
她自然地挽住林恒夏的胳膊,亲昵地靠了靠他的肩膀,“爷爷在里面等你呢,我们先过去吧。”
林恒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眼神里带着宠溺:“好。”
他点头应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说话间,他抬眼看向迎上来的老管家李叔,将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语气平和:“李叔,麻烦您了。”
李叔是周家的老人,看着周凡梦长大,此刻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接过礼盒时动作小心翼翼:“林先生客气了,快里面请。”
林恒夏颔首示意,跟着周凡梦穿过庭院,朝着正房客厅走去。
脚下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光滑,每一步踩上去都带着沉稳的回响,与他的脚步声相得益彰。
周凡梦挽着他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小声叮嘱:“爷爷今天心情不错,还有几位爷爷的老朋友过来,都是长辈,你不用太紧张。”
林恒夏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紧张局促,仿佛即将要见的不是什么商界大佬、家族长辈,只是普通的朋友。
走进客厅,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周明远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身上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和袖口都熨烫得平整服帖,整个人气度不凡,既有老一辈的沉稳威严,又不失儒雅风范。
听到脚步声,周明远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恒夏身上,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无论是商界巨鳄还是政界要员,都难以让他动容。
但此刻面对林恒夏,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身上的气场,远超同龄人,甚至比一些久经沙场的老江湖还要沉稳。
林恒夏也看到了周明远,他松开挽着周凡梦的手,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淡淡微笑,既不显得谄媚,也不失礼貌:“周爷爷,您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周明远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半眯着眼睛,目光在林恒夏身上上下打量,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大名鼎鼎的林先生。我这个老头子,总算见到真人了。”
“大名鼎鼎”四个字,说得不重不轻,却带着几分调侃和审视。
毕竟,林恒夏在国外的名声实在太响,有人说他是叱咤风云的商业奇才,白手起家创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也有人说他手段狠辣,行事不计后果,手上沾染了不少是非。
国内的圈子里,关于他的传闻众说纷纭,却很少有人能真正了解他的底细。
林恒夏自然听出了周明远话里的深意,他却并不在意,只是轻笑了一声,语气谦逊而从容:“周老可不是普通人。我在外面的那点名声,只不过是那些人胡乱传的罢了,当不得真。”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周明远,又不卑不亢地回应了对方的试探,既没有否认自己的名声,也没有刻意炫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明远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看不是这样。能在整个西方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让那些不可一世的资本大佬都忌惮三分,林先生,那是相当不简单。”
他这话倒是实话。
林恒夏在国外的发展,周明远一直有关注。
一个黄皮肤的年轻人,在西方的地盘上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打破了当地资本的垄断,建立起自己的商业版图,这份能力和魄力,确实让人佩服。
更难得的是,他行事极为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搅动风云,这份神秘感,更让他显得深不可测。
林恒夏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向前走了两步,在周明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自然,没有丝毫拘谨。
他看着周明远,眼神坦诚而坚定:“周爷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凡梦是真心相爱的,以后我和她在一起,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搞得这么见外,不是吗?”
他直接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没有绕圈子,也没有回避问题。
他知道,面对周明远这样的老狐狸,耍小聪明是没用的,坦诚反而更能赢得对方的尊重。
周明远看着林恒夏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暗赞叹。
换做是其他人,面对自己这样的审视和试探,恐怕早就紧张得语无伦次,或者急于表现自己了。
可林恒夏却始终从容不迫,神色平静,仿佛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镇定自若。
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情况,是根本压不住林恒夏的。
周家虽然根基深厚,但近年来人才凋零,二儿子被逐出家族后,更是元气大伤。
而林恒夏则如日中天,不仅在国外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在国内也隐隐有了不少支持者。
更重要的是,国内有多少家庭把子女送到国外留学、生活,就有多少人对林恒夏投鼠忌器。
毕竟,林恒夏在国外的影响力太大,谁也不想因为得罪他,而让自己的家人在国外受到牵连。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国内关于林恒夏的讨论虽然吵翻了天,各种声音都有,但上面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对林恒夏,能拉拢尽量拉拢,绝对不能轻易得罪。
周明远活了这么大年纪,最懂得审时度势。
他知道,周家和林恒夏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周家可以借助林恒夏的力量,重振家族雄风;而林恒夏也可以通过周家,更好地融入国内的圈子,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支持。
这是一场互利共赢的合作,也是他为什么愿意让林恒夏见家里长辈的根本原因。
想通了这些,周明远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不错!你小子很好。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倒是个人物。”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夸奖林恒夏,没有丝毫敷衍,也没有任何试探。
在他看来,林恒夏确实有这样的资本,也配得上这样的评价。
林恒夏笑了笑,神色依旧谦逊,他随意地扫过周明远,目光坦然:“周爷爷过奖了。不过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慢慢就学会了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