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条悟一行人踏入筵山山麓后,都长舒了一口气。
从下飞机开始,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一次暗杀,几乎没有停歇。
不是说暗杀者有多难对付,那些人,他们一根手指就能对付的了,难的是无辜的普通人,既要避免伤害他们,又要防止过于热心的普通人,用自认正义的三观给他们造成麻烦。
他们第一次庆幸,学校建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第一次见识到了普通人的麻烦之处。
“理子酱的悬赏已经被撤销了,看来敌人很清楚我们的路线嘛!”夏油杰在手机上查看暗网的消息,“不过现在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了!”
毕竟咒术高专的结界不是谁都能闯进来的!在这里,哪怕是一丝一毫咒力,都会被结界所捕捉到。
而此地距离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也不远,这里的安全等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国最高。
“啧啧......那种只敢在背后做点小动作的家伙,真够无聊的!”五条悟双手插兜,慢吞吞的跟在众人身后。
夏油杰笑着看向理子和黑井,“你们两个,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呢?”
“好啊,这边绿化做的倒是不错,空气挺好的。”理子不走心的夸了一句,伸了个懒腰,环视着四周的环境,转过头正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鲜血溅了一脸。
“怎会!!”夏油杰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切实发生的一幕。
“悟!”理子将黑井拉到身后,眼底像是有火焰正在快速流转,周身的气息一凛,遮掩不住的戾气化作杀意,让她下意识抬起了手。
众人立即反应过来,只见一柄刀刃扎穿了五条悟的肩膀,五条悟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对着理子她们所在的方向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而五条悟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那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不满,当机立断就要收回利刃。
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一道肆意的弧度,掌心对准那人,一股冲击轰射而出,那个男人被击飞出去。
夏油杰在同一时间召唤出咒灵,那咒灵张开血盆大口,趁其在空中无法控制身形之时,一口吞下。
两人的配合极其默契,但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这种小花招解决的!
只可惜咒灵随着那男人的手中利刃的挥舞而成碎块,紫色的咒灵血,如同雨水般溅落,在参道的石板上洇开深紫色的痕迹。
那男人身上缠绕着一只散发的微小咒力的虫形咒灵,从碎块雨中缓缓走出来,毫发无伤。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刃身上还沾着五条悟的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他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把刀刃架在肩上,嘴角的伤疤也跟着扬起,勾起了一道懒洋洋的弧度。
“不愧是六眼,反应倒是挺快。”他的声音低沉而散漫,像是在评价一道不太满意的菜,“本来想直接砍脖子的。算了,反正都一样。”
“你是谁?天内的悬赏都已经撤销了,蠢货!”五条悟将墨镜收起来,钴蓝色的瞳孔盯着这个全身上下没有半分咒力的男人。
“当然是我撤销的啊!蠢小鬼!”那男人的嘴角挂着恶意的笑容,“你这个可恶的臭小鬼,居然能调动五条家来重创盘星教!老子的赏金可是一分都拿不到了啊!”
虽然话语中皆是愤怒,但那表情却没有半分在意。
“所以闲着没事干,动不动就悬赏我的就是你吗?”理子上前一步,打量着这个悄无声息伤了悟的男人。
“你就是星浆体啊!”那个健壮的男人不过瞥了一眼理子,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杰,你带她们走远点。”五条悟站在高处,一阵风吹过,肩膀处破碎的布料下的皮肤已经光洁如新。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是逞强,也不是托大,是“这家伙是我的猎物”。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护着黑井往后退了几步。
“喂、喂!”那男人一副很苦恼的用刀背在肩膀上敲了敲,“可没听说六眼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啊!这下可亏大了!”
说完他把手中的短刀塞进那只虫形咒灵的嘴里,紧接着那只咒灵吐出一把坠着黑色长绳的短刀,刀身的颜色也黑的不正常。
新武器散发出极其特异的咒力波动,让五条悟警觉起来。
“准备好了吗?”那男人活动了一下脖颈,右手握刀,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虽然赏金没了,但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六眼的人头,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五条悟嘲讽道:“想要老子的人头?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懈怠,咒力快速击穿那男人所在区域,他的身体连同他脚下的岩石都被粉碎掉。
那个男人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像,碎石飞溅中那道身影却早已不在原地,空气在他移动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虽然可以“看”到他的位置,但自己的身体和术式展开的速度却跟不上对方。
身侧的石板被蹬踏的瞬间,龟裂成蛛网状,而他的刀刃已经在自己的视野死角里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五条悟侧身避开,那把缠着黑绳的短刀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刀锋削断了几根银白的发丝。他反手一记肘击,被那人用刀柄格住,咒力与肉体的碰撞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圈气浪。他的肩膀在撞击中借力后撤,左脚踏碎一块石板稳住身形,右手五指猛然张开,苍蓝色的咒力在掌心凝聚。
恐怖的咒力在他身上炸开,那个健硕的男人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身体翻转,沿途不知撞碎了数栋建筑。
五条悟冷静的向那人被砸飞的方向追击过去,下一瞬,五条悟瞪大了眼惊愕的看向了前方。
只见被砸成废墟的建筑中,那人的身影早已不见。随即,破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透过周围的建筑物和树木的遮掩,让他一时无法确定那人的位置!
“喂喂喂!!肉体方面的天与咒缚这么夸张的吗?正面吃下那一击,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还真是个怪物啊!”
五条悟的唇角反而扬起一抹兴奋的笑意,有障碍物?毁掉就是了!就如同这周围帮助这个速度混蛋藏匿的建筑物!
“咒术顺转——苍!最大功率!”
宛如实质的咒力仿佛把空气都给扭曲了,他操作着这团苍蓝色的引力光团不断向外旋转、吞噬!
不过须臾之间,周围百米内变成了光秃秃的开阔区域。
然而,刚清理完这片区域,一只只如飞虫般的咒灵蝇头朝着五条悟飞来,将其笼罩在内部。
五条悟顿时明白他的意图,这家伙是想借由这群咒灵隐匿他的咒具!这家伙速度太快!一旦他开始清理这些咒灵,就会出现破绽,那根黑绳就会扰乱他的术式!
五条悟在蝇头群中绷紧神经,六眼不断的在检索,大脑也在高速运转寻找对策。
不对!这么久这家伙还没发动袭击!是换目标了?
增加无下限术式的咒力,将这群在他耳边嗡嗡吵闹的四级咒灵通通碾碎,蝇头碎裂的残骸像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
五条悟站在空旷的焦土中央,蓝黑色的咒力余烬还在他身周噼啪作响。他没有动,六眼在废墟间高速检索,每一块碎石、每一棵断树的背面,每一个可能藏匿的阴影。
没有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咒力在脚下炸开,石板碎裂的声响被甩在身后。他冲向理子和黑井所在的方向。视野里,虹龙巨大的身躯盘踞在参道上空,雪白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夏油杰带着理子和黑井坐在虹龙的背脊上,四周分布了数只咒灵守卫着中间的虹龙。
但那个男人不在那里。
五条悟的脚步猛地刹住。六眼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咒力残秽,是那只虫形咒灵的!
那人的目标依旧是他!
“悟!后面!”夏油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罕见的急迫。五条悟没有回头。他的六眼已经“看到”了——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身后。
黑刃的刀尖已经刺向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操控着黑绳试图绑缚住他!
黑刃碰触到无下限术式的瞬间,如同烧的赤红的刀刃扎入冰块,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凉意,快的连利刃刺破皮肤,神经反馈痛这一感觉的时间都没有。
坐在虹龙背脊上的理子再也坐不住了,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咒术顺转——苍!”
那男人似有所感,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事吧?”理子,应该是伪装成理子的烟煴扶住踉跄一步的五条悟。
“阿寻,这是我的猎物哦!”五条悟站稳身体,抬手擦掉后颈渗出的血珠。那双苍天之瞳在暮色里亮得惊人。
这是只有遇到需要全力以赴对手的兴奋,这种有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杀死的刺激感,让他现在只能思考一件事——干掉他!不惜一切干掉他!
既然阿寻已经主动暴露了,也就意味着他不用再管他们之前制定的计划——那个让理子“合理死去”的计划。
至于理子,虽然有些违背她的心意,但之后也就只能安排她出国了。
现在,他只想和这家伙好好打一场!
他有预感,这个男人将是他突破那个瓶颈的关键!
那个男人站在废墟边缘,单手把玩着那把缠着黑绳的短刀,刃尖在暮色中泛着不祥的冷光。他看着并肩而立的兄妹俩,忽然咧嘴笑了。
“原来是五条家的大小姐,刚刚没认出来,还真是......”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可惜。”
烟煴没有理会那人的话,只是对自家哥哥眨了眨眼,“我下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水手服上还沾着他的血迹,被编成麻花辫的黑发下隐隐泛着银光。小心的取出她眼中的美瞳,对上那双燃烧着金焰的钴蓝色眼眸,里面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不重,却比平时多停了几秒。
“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想告诉我,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知道你想告诉我,我可以尽情的去享受战斗,不需要考虑其他。
我知道的!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面向伏黑甚尔。烟煴退开几步,将战场完全让给他。
“遗言交代完了?”甚尔懒洋洋地挑起眉毛,“兄妹情深的戏码还真是感人。不过——等我砍下你的人头,下一个就是她。”
五条悟没有生气。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苍蓝色的咒力从掌心溢出,像火焰一样缠绕在指尖。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将所有杂念全部剥离后的专注。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石板被溢出的咒力震出裂纹,苍蓝色的六眼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你杀不了我。”
甚尔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五条悟抬起右手,蓝黑色的咒力在掌心高速旋转,那颗散发着恐怖引力的光球开始压缩、凝聚,周围的空气被扭曲,碎石瓦砾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着向上漂浮,“也就是说,你想杀我,必须一刀砍掉我的头。而老子要杀你,只需要把你整个轰成渣就行。”
甚尔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刀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中,重心微微下沉。嘴角那道懒洋洋的弧度终于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战斗者面对值得一杀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认真。
两道身影同时撕裂空气时产生了爆鸣。石板在脚下炸裂,碎石飞溅,两道轨迹在废墟间碰撞、交错、再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气浪,将周围的断壁残垣震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