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凤没想到儿子已经魔怔到这种地步了，你知道对方是鬼怪，他还非要将人留着。
“砚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她不是人类啊。”
李金凤声音带着警告，如果儿子执意冥顽不灵，她当真要去请道士了。
“娘，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你居然还把人留着，你肯定是中邪了，砚辞，娘不会害你的，娘，这就去华法寺给你请高僧。”
沈砚辞一听这话就急了，“娘，你就非要逼我吗？”
“我逼你？娘这是为你好，人怎么可以跟鬼怪长期相处？这是要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晚晚不是鬼怪。”
“什么？”
“我说了，晚晚不是鬼怪，她是来报恩的，所以她不会伤害我，娘，你也别找她麻烦行吗？”
这话一出，李金凤诧异的不行，“来报恩的？这种胡话你也编的出来，果然是被那妖物迷惑了。”
这都不是人，这怎么就来报恩了，她儿子如今果然魔障了。
见李金凤不相信，沈砚辞只好将一些能说的说了说出来。
“娘，我没有骗你，晚晚确实不是人，她是太行山上的一只精怪，是修仙的那种精怪，因为我对她有恩，她要报恩才能继续修行，所以这才出现在我们家，她刚到上饶村的时候刚刚化形，什么都不懂，如同一个稚儿，所以才……”
所以苏晚刚出现的时候才表现的像个傻子，又因为没有说过话，语言不通，所以没敢张口才被人传成了哑巴。
李金凤本来情绪挺激动的，听到这些话，不可思议极了。
“你说她是山里修炼的精怪，我们家对她有恩， 所以这一世她才下山来报恩？”
这怎么跟她前些日子在茶楼听到的说书一模一样？她儿子不会是在编什么故事吧？
还是说这几日她去茶楼，她儿子也悄悄跟着去了，应该也不能啊，儿子入京没多久就找了夫子，今日是好不容易休息，这才在家的呢。
沈砚辞看李金凤这眼神就知道她还有所怀疑。
“是真的娘，我亲眼看她化的形，你也知道这些修炼的精怪是要报恩之后才能飞升，所以她是是个好的，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的。”
当然李金凤是不识字的，他所谓的她也知道，不过是沈砚辞无意识给李金凤传播的。
这些日子到了京城，他怕这样日日待在一起，他娘早晚发现晚晚的身份。
他又要忙着求学，没法时时刻刻关注这两人。
所以提前写了这些话本，他娘到了京城之后没有事情做，闲的无聊，最喜欢去听书了，所以他便将这些画本送到了茶楼。
他想潜移默化改变他娘的思想，打从心底里认为妖有好坏之分，到时候晚晚身份被拆穿，他娘也不至于太过惊讶。
看儿子那么严肃，李金凤的怀疑弱了几分了，“世界上当真有这种事？”
妖怪报恩，那可是话本子里的情节，现在这事居然真的发生在他们家了？
这简直让人诧异。
“自然是真的，娘，您不是也察觉到她的异常才来询问我的吗？所以，我求您了，您不要在她面前暴露了，她如今不知道身份被拆穿，如果知道了她肯定是要离开的，那她千万年的修行，怕是要毁之一旦了。”
沈砚辞故意说的严重了一些，苏晚这几天一直是李金凤在照顾的，他娘那么心软，他不相信他娘对苏晚没有半点感情。
李金凤听了这话 ，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看着儿子一脸哀求的看着自己，她心还是软了，如果当真是个傻子，她或许真的会嫌弃。
但对方如果是来报恩的精怪，她心里反倒是有些认可对方了，这还晓得知恩图报呢，就算是个妖，那也应当是个好妖。
她们这一辈人是很尊重这些的，以前村里还有请家仙的，请的也几乎是这些动物。
所以若苏晚不是个人，是一个精怪，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吸人精魄的鬼怪就行。
如果是来报恩的，那她就不怕了。
只是还是有些不认同儿子和她在一块。
但这几日她日日去听书，她也确实被洗脑了不少，人家说书先生都讲了，这种修炼的精怪，以后说不定要成仙的。
虽然对方知恩图报，有情有义……
但人妖恋兽要经过重重阻拦的，所以对这个事情，她并不看好，但毕竟跟自己相处那么久了，她对苏晚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更别说苏晚在破庙的时候还救过他们，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苏晚身份这件事情，她烂在心底也不会讲出去。
“放心吧，娘不会说出去的，也不会去过问，只是砚辞，苏晚到底是什么精怪？”
她实在好奇的紧，苏晚的食量太过大了，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精怪，而且她还吃肉的，说不定是什么凶兽。
这可就有些危险了，她还是问清楚的好，免得犯了什么忌讳。
沈砚辞听到这话脸色就是一僵，“娘，这你就别问了，她始终是来报恩的，她还要修行，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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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娘好不容易被洗脑了一些，如果知道晚晚是只如山一样大的老虎，他娘估计又要害怕了。
那样再对晚晚处处防备可就不好了。
李金凤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这倒也是，如果真是来报恩的，她应该不会伤我们，但是砚辞，你真的想清楚了?”
那虽然不是什么吸人精魄的鬼怪，但确确实实是妖怪来着，以后日日和一个妖怪睡在一起，她光想想都慎得慌。
就算真的没有恶意，她打心底里还是害怕的呀。
妖怪的本事可是他们这些凡人是比不了的，妖怪一挥手就足以灭了他们。
若是时间长了，砚辞厌烦了这种生活，那苏晚本事那么高强，怎么可能放过他？
她是真不想儿子太冲动，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
“娘，我想好了，这是我们的缘分，而且你放心吧，晚晚修行了那么多年，是有一些本事傍身的，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我们家不少，她来报恩的，必会全心全意对我，这不比那些世家千金要好些吗？”
他日后就算真的娶那些千金，他们各个身后都有母族，他一个一穷二白的书生，还不是任人拿捏搓扁。
他得让他娘知道，娶苏晚得到好处比娶那些世家千金得的好处要多，这样他娘以后才不会对晚晚心生怨怼。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苏晚身份……”
“晚晚身份没问题，她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她很听我的话，不会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而且娘，晚晚毕竟还算听你的话，你想过没有我以后真的娶了一个高门贵女，这沈家你还做得了主吗？”
李金凤听到儿子说话，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以前就是个丫鬟，见过的世面有限，来了京城才知道，这里处处是贵人。
哪怕如砚辞那样的人 ，在京城这个地界上也完全不显眼。
她这种农村妇人更别说了，别人看她的眼光都是带着审视的。
她以前只当娶一个富家千金，对自己儿子有利，但这几日逛街看到那些富家千金的派头，她心里其实也是有一些慌的。
她自认拿捏不住这样的儿媳。
如今听到儿子这话，她也觉得有些在理，“罢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若是儿子真的娶了这些富家千金，她到底是摆不了什么婆婆的款的，苏晚就很好了，她大多数还是听自己话的。
她如今也算半仙，说不定日后真会对砚辞有利，就当请个家仙先回来供奉了。
反正除了这人，砚辞对其他姑娘也不感兴趣，还不如如了他的愿，起码他如今心里还是高兴的。
见他娘什么都明白，沈砚辞松了一口气，还好他那些话本子没有白写，他娘可算同意了这事。
“娘，你在这沉淀沉淀，一会见了晚晚，可千万别表现出什么异常，让她发觉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是那么不得体的人。”
已经答应儿子把这事瞒下来了，她就会努力做到没有任何异常。
到底是活了40来年的人，还是有些演技在身上的。
沈砚辞听到这种话这才放心，“娘，对不起，麻烦你了，我本应该是让你享福的，有点老了反倒还需要你替我操心。”
他知道李金凤胆子小的很，应当是自从发现苏晚有异常之后，便再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她今日张嘴问出来，怕也是怀疑太深了，逼不得已了，不然像他娘这种性格，这事情如果还不明朗，她是一定不会问出来的。
喜欢晚晚本来应该是自己的事，如今还连累他娘为自己操心，他属实觉得不应该。
而且这一步一步，全部是他计划得来的，他娘为了他，也是一步一步在妥协，不然他这些计谋用在别人身上，是不一定成功的。
李金凤难得听到儿子说那么多话，儿子自长大之后就同自己有些生疏了，如今听到儿子这一番剖白。
李金凤霎时觉得自己眼眶有些红，还好，她儿子不是那种白眼狼，即使如今要娶妻了，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的，他知道自己有多不容易。
就凭这一点，李金凤觉得这些年吃过的苦都值得了。
“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母子之间，哪里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娘为了你什么都愿意。”
沈阳走的早，她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了，那时候大家都劝她改嫁，说这世道一个女子带着小孩太难了。
她那时也是动了心的，刚看到儿子那张小脸，她顿时就把这种心思压了下去。
她如果当真再嫁，她儿子就是个拖油瓶，母子俩寄人篱下的，她实在不敢赌。
若遇到一个心善的还好，若是遇到一个心不慈的，她儿子这辈子就毁了。
而且若是日后她重新生下孩子，她难免也会对砚辞有所疏忽，就光这样想想，她都觉得自己儿子可怜。
所以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发生，她直接放出了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嫁，就烂在沈家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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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她又起早贪黑的赚钱供儿子读书，村里人都说她傻，是儿子后来考取了秀才，那些声音才慢慢没了。
如今又听到儿子这话，这简直是把她的心放在火上烤，她觉得心里暖极了。
沈砚辞是真的很感谢自己母亲的，晚晚毕竟不是人类，她的出现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他喜欢，所以自私的把人留了下来。
这是半点都没跟母亲商量的。
虽然他早有所准备，如果他当真出了事，他会将自己母亲送的远远的，但如今，就凭他的能力，其实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所以他把自己母亲也拉进了这场豪赌。
“娘，谢谢你。”
这话说一遍还好，说多了李金凤就觉得羞愧了，连忙开始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别煽情了，你刚刚不是在教那丫头识字吗？你出去看看，她没轻没重的，别一会儿他把你那些书全弄上墨迹了。”
在这个时代书本是最贵的东西，可不能真被那丫头毁了，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动物，但到底是个闲不住的。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看看，那娘，你这……”
“我有些没缓过来，你再让我冷静冷静。”
家里出了一个精怪，她多少得平复一下心绪的，不然一会见了苏晚难免会露馅。
沈砚辞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把书房让给了李金凤，点了点头，这才退了下去。
李金凤刚刚还强撑着呢，见儿子一走，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凳子上了，“我的乖乖，还真是妖怪，那苏晚居然还真是妖。”
她以前都在做些什么呀？这可是个精怪，她就那么直挺挺的指着别人鼻子骂，她这都没出事，真的算苏晚这个要大度了。
她还说呢，为啥儿子宁愿睡柴房也不让她跟苏晚一起睡，原来是因为这样，这确实不能一起睡，这要是当时苏晚睡着了露出了真身，她非吓死过去不可。
努力让自己心绪平复了再平复，李金凤确定自己没有异常了，腿也没那么抖了，她这才走出书房。
早晚都要面对的，她不能这样一直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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