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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离开之后的梦域骤然安静下来,这些安静因子在空气中随意地运动,贴在身上、贴在脸上、堵塞呼吸道和毛孔,使得气体的流通更加不顺畅。
乍一下冷清了还有些不适应,总感觉两只手还有温热的、带着掌纹粗糙的质感。
郑观棋眨眨眼,虚握了一下空着的手,他努力地整理凌乱的思绪,试图从铺天盖地的不耐烦中找到一些话去说。
“方观南”无声朝他靠近了一点。
郑观棋瞥了他一眼,“方观南”无奈地用手指点了一下『方观南』:“您知道的,我暂时没有现在就去死的想法。”
于是郑观棋并没有说什么,默许了他的靠近。
『方观南』低着头,被散落发丝遮得影影绰绰的脸看不起表情。
他的手指自然下垂,但似乎每根手指都是无力的,血迹干涸在手背丘壑的每一处。
郑观棋抬起手,空阔的地界出现了一张圆桌,圆桌的三等分点处安置了三把椅子。
他率先落座,顶光倾泄而下,简朴的木桌顿时变成了审讯犯人用的审讯台。
随后落座的是“方观南”,他坦然地拉开椅背,发出刺耳的刮蹭声,他坐在郑观棋的右手边。
唯一空着的位置并没有等来它的主人。
郑观棋朝着逃犯投去目光,『方观南』机械地抬起头,略显苍白的嘴唇细微地颤动:“你真的爱他们吗?”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过去的光影,那些光影像阳光下被摔碎的玻璃杯。
绿色和白色,雪覆翠藤。
郑观棋向来懒得在他们面前隐藏情绪、也不想强行开朗:“嗯。”
『方观南』无声地落座,一言不发。
“方观南”笑了几声:“我以为您刚刚就应该看清了,如果不是出于爱,他根本不可能等待、并为此付出精力,他爱那些人,这毋庸置疑。”
“或者我应该这么告诉你,”虽然嘴上说着怕死,但“方观南”的言语着实没让人听出来到底哪里怕了,“他偏爱他们胜过偏爱你们,特殊的从来都不只是你们一个世界。”
他淡定地把右腿跷到左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扬起的头颅上镶嵌着一双傲慢又兴然的眼睛。
『方观南』不理会同位体的挑衅,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把先前的一切都当成怄气、当成孩子因为他们做错事发的脾气,他高高在上的包容和理解都是立足于郑观棋不爱那群人。
他想:那又怎样呢?那群人不过是孩子为了和他们对峙而扯出的理由、借口、工具,他们之间永远没有隔阂,没有第三者的驻足。
但后续的发展似乎有些出乎预料了,真的有人插足了。
怒火和凉意撕扯着那颗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心,他复杂的头脑一片空白,纷繁复杂的雪花片刺得他浑身发冷。
“那我们呢?”他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郑观棋,“我们的家怎么办?”
“我又没说不回去,”郑观棋一字一顿地说,“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谁?第八世界的林岚山?他值得你再投去任何视线吗?一个什么都没做到的人?”『方观南』的语气里带着轻蔑和冷漠。
“注意你的言辞。”
“当然,还有我,”“方观南”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镇定地举起右手,“我的问题还差一个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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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算什么东西?”『方观南』的目光沉沉。
“我不是东西,那您是什么?”“方观南”破罐破摔地回怼。
“你还有什么要问,没有就回去。”郑观棋的指关节敲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方观南』久久地凝视他:“我要再次确认,你是否爱我们?”
“你曾经对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出于爱还是责任?如果是爱……我无法忍受我们教会你懵懂的爱、而你却将果实交给别人,如果是这样,我们一直以来的等待、一直以来的念想都算什么?”
“我无法忍受那种痛苦。”
窃取了别人果实的人,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夸耀果实的甘甜,他的每一个细胞都疯狂地叫嚣着。
“如果你要问的是这个东西,”郑观棋垂下眼睛,“我没有准确的答案,我只是想这么去做,所以就做了,最初的动机、推动力……”
脑海中闪过无数人的笑脸,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那些记忆都像肥皂泡一样,不能大声、不能触碰,否则都会碎在眼睛里。
“我不记得了。”
“爱和恨,身在其中的人大多都说不出什么道理,”“方观南”轻飘飘地插入,这点他倒是十分有见解,放下傲慢融入人群的人总是能观察到更多的东西,他的思绪流转,“你口中的爱在其他人眼里未必是爱,这取决于你的评价标准,你要他回答的是普世意义上的爱还是——”
“你所追求的爱?”
“如果我要的是所有人都能看出的爱呢?”
“方观南”的笑意中带上了一丝计划得逞的意味:“那评委当然得是所有人。”
『方观南』和“方观南”的思绪忽然相通了。
“方观南”:“是的、你也觉得这样百利无一害不是吗?而我也恰好缺最后一个线索,这对我们都没有坏处,毕竟我们的本意不是让我们的神明死去。”
万千线上,没有一个方观南可以接受他们的神明死去,他们会为此抛弃一切立场。
即使他们互相看不上眼,但这件事却总是能达成共识。
他们一齐看向郑观棋,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也要让我看看他们到底——”『方观南』仰躺在椅子上,绿色的眼球直勾勾地对准光源,不肯闭上,“到底何德何能、到底能不能……”
能不能比我们更值得你爱。
他的话消失在后半截,眼珠缓缓转向郑观棋:“你也该休息一会了,你为他们做了太多,你知道的,这样起不到训练效果。”
“我们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方观南”笑弯了眼。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就变了,好像之前他们从没有过隔阂。
“一般来说,按照我对方观南的了解,”郑观棋闭上眼,对金闪闪说,“能让两个方观南联手的只会是第三个方观南。”
金闪闪加加减减:“不就剩一个……”
它恍然大悟:“嗷,又是第九世界的方观南要遭殃了啊。”
好一个“又”。
刚睁开眼睛的方观南在所有人的凝视下,右眼皮缓缓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