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的脚步停下了。
她走到浴缸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缸壁。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想象着。
飞机穿行在万米高空，身下是翻腾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而自己，就躺在这温热的水中，喝着香槟，看着这一切。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这是人能拥有的体验吗？
她缓缓转过身，眼神直直地盯着秦清月。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控诉，也没有了震惊和茫然。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羡慕、嫉妒、心碎、认命，以及一丝丝“我不干净了”的迷茫。
羡慕嫉妒恨，已经不足以表达她此刻心情的万分之一。
“清月。”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知道我平时在家泡澡，窗外是什么吗？”
秦清月摇了摇头。
“是我家对面那栋楼王大平层。里面住着我的死对头，王家的那个小兔崽子。我每次泡澡，都得拉上窗帘，生怕他用望远镜偷窥我。”
“而你，”李菲菲指了指头顶的星空舷窗，又指了指旁边的浴缸，“你泡澡的时候，窗外是银河。你说，这公平吗？”
秦清月沉默。她能说什么？说这玩意儿是免费的，点击就送？
“不公平。”李菲菲自问自答，然后她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秦清月的手。
“所以，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今晚，这个浴缸，必须有我的一半！”
秦清月果断拒绝，用一个白眼作为答复。
开什么国际玩笑？共浴？
姐妹，我们是社会主义姐妹情，不是什么橘里橘气的展开。这浴缸可是系统出品，我的第一次体验权神圣不可侵犯。
李菲菲抓着她的手不放，开始打滚耍赖：“清月，月月，好月月！你看我，我已经被你家的钞能力伤透了心，你就当是人道主义关怀，抚慰我这颗破碎的玻璃心。”
“我拒绝。”秦清月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我给你带了绝版手办！”
“不要。”
“我把我弟的微信号推给你！”
“你弟不是在读初三吗？姐妹儿，三年起步，最高死刑，我谢谢你啊。”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李菲菲急了，整个人几乎要挂在秦清月身上。
秦清月被她缠得没辙，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停下挣扎的动作，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也不是不可以。”
李菲菲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通了电的灯泡。
秦清月缓缓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要是想泡，也行。不过有个条件，你必须一边泡，一边听那个智能马桶把它的cv主役的所有作品，从广播剧到有声书，再到早期非主流翻唱歌曲，全部循环播放一遍。”
李菲菲的表情凝固了。
她花八千八百八十八抢一张签名照的男人。
那个清冷如月，声线里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师尊。
去听他早期可能存在的黑历史非主流翻唱？
在一个马桶的公放之下？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这是对她精神偶像的公开处刑！是玷污！是亵渎！
“秦清月，你好毒！”李菲菲松开手，后退三步，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你这是在践踏我的信仰！”
秦清月摊手，一脸无辜：“你看，是你自己不愿意的。这浴缸，看来是与你无缘了。”
李菲菲彻底蔫了。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不仅在物质上被碾压，连精神最后的阵地都被秦清月用一种极其阴损的方式攻破了。
虽然没能争取到浴缸的第一次使用权，但李菲菲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迅速调整心态，开始巡视这架飞机上还有什么是她能“临幸”的。
就在这时，客舱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修长，银灰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紫色眼眸，仿佛藏着一整个深渊。
他走到两人面前，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像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族。
“秦小姐，李小姐，晚上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凌夜。接下来的航程将由我和我的团队为您服务。”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冰冷质感，尾音却又微微上扬，透出一种隐秘的危险和引诱。
李菲菲当场倒戈。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差点就要握住对方的手：“帅哥！你好帅哥！你叫凌夜是吗？哪个凌哪个夜？需不需要我帮你暖床……啊不是，暖场？”
秦清月木在原地，大脑直接宕机。
凌夜？
凌！夜！
淦！这不是她最近为了打发时间在玩的那款乙女游戏《深渊囚爱》里的人气第一疯批男主吗？！那个表面是禁欲精英，背地里却想把女主关进黄金笼子的病娇霸总！
系统！你出来！你是不是偷窥我手机了？！我玩个游戏而已，你怎么还搞上真人沉浸式体验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凌夜完全无视了热情似火的李菲菲，他绕过她，径直走到秦清月面前，微微俯身，距离近到秦清月能看清他眼镜链上细小的纹路。
“我的主人，您的旅途便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请问，您现在需要什么？只要您开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头顶的弧形舷窗，“虽然，您似乎已经拥有了整片星河。”
李菲菲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的画面？这空少也太会了吧？
她凑到秦清月耳边，疯狂输出：“姐妹，他是ai吗？还是你家定制的仿生人？这服务态度，这台词功力，内娱的木头演员都该来你家飞机上进修！”
秦清月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主人？
救命！游戏里的称呼不要带到现实里来啊！
她现在感觉自己不是尊贵的客人，而是即将被抓走关小黑屋的女主角。
她僵硬地摆了摆手：“不……不用了，谢谢。你……你先去忙吧。”
“遵命，我的主人。”凌夜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秦清月心惊肉跳的光。“我就在外面，您有任何需求，随时呼唤我的名字。”
说完，他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主卧。
整个过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李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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