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看着秦清月，瞳孔里倒映着闺蜜平静无波的脸，脑子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场景太过诡异。
秦清月，是不是最近接管公司压力太大，精神出了点问题？
“你……说什么胡话？”李菲菲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知道百八十亿是什么概念吗？那不是游戏币，不是欢乐豆！”
“我知道。”
秦清月的回应轻描淡写。
她转身，走向那张宽大到能当床用的黑檀木办公桌。
高级羊毛地毯吸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她的动作无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桌下右侧的抽屉被她用指尖勾开。
她从里面取出的，是一个深蓝色丝绒封皮的本子。
个人支票本。
感谢系统导航。
李菲菲的视线被那个本子牢牢吸附住。
秦清月拔下万宝龙钢笔的笔帽，笔尖在空气中顿了一瞬，随即落在纸页上。
沙沙，沙沙……
金属笔尖划过高级证券纸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刮着李菲菲的耳膜。
她看着秦清月的手腕，白皙，纤细，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仿佛她正在写的不是一串足以让任何一家中型企业都为之疯狂的数字，而仅仅是一行无意义的备忘。
“撕拉——”
一声清脆的裁纸声。
一张薄薄的纸片，被两根素白的手指捏着，递到了李菲菲的眼前。
“这是一亿。”
秦清月的声音依旧平静。
“启动资金。先用它去组建一个筹备团队，做一份详细的市场调研，再挖几个行业里真正懂行的大牛过来，聊聊。”
李菲菲的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那张支票上。
壹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像一排排黑色的眩晕弹，在她视野里炸开。
她的大脑，她的呼吸系统，在这一刻，集体罢工了。
她没有去接。
身体僵硬得像一座石雕。
“你……是认真的？”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陌生又遥远。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秦清月手腕一抖，将那张支票拍在了李菲菲的手里。
“我问你，这个梦，你还做不做了？”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锐利。
“你要是现在说算了，这张支票我立刻撕掉。你继续回去给你爸当个不被重视的销售经理，我继续当我的甩手掌柜，我们都轻松。”
指尖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
纸张的质感细腻又坚韧，可李菲菲却感觉自己托住了一座山。
一座用真金白银堆砌起来的，名为“梦想”的山。
她低下头，视线在那串零上逡巡，又猛地抬头，看向秦清月。
朋友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映着的全是认真。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炸开，瞬间冲上天灵盖，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做！”
李菲菲猛地从按摩床上弹射起来，因为动作过猛，脚踝发出一声脆响，差点崴倒。
她却浑然不觉。
她一把攥住秦清月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摇晃。
“你是我亲姐！不！你是我唯一的姐！从今天起，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停停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顺口溜，听着像要去考研的。’
秦清月被晃得头晕，赶紧稳住自己的身体。
“所以，关于你爸要打断你腿的问题……”
“腿算什么！”
李菲菲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双眼亮得惊人。
“只要能造我们自己的车，我就是坐着轮椅，也要把新车发布会开完！”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再说了，我们这也不是要跟他对着干。”
“哦？”
秦清月挑了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咱们这是在给他老李家光宗耀祖！”
李菲菲的思维在肾上腺素的催化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等我们把公司框架搭起来，把详细的可行性报告、买来的技术专利、挖到的顶尖人才团队，啪一下拍在他面前！你再以投资人的身份，跟他正式谈一次。”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他不是个纯粹的商人吗？天底下哪个商人，会拒绝一个稳赚不赔，还能力压群雄，名留青史的千秋大业？”
秦清月笑了。
‘可以啊姐妹，格局瞬间就打开了。’
“很好。”
她伸手，郑重地拍了拍李菲菲的肩膀。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未来汽车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了。李总，请多指教。”
李菲菲一张脸因为极致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她原地转了两圈，像一只终于解开束缚的哈士奇，然后猛地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纸笔。
“不行，我得马上开始规划！我们的公司，必须得有个名字！要响亮！要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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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叫‘风驰’怎么样？太土了。‘电掣’？也不行。有了！”
李菲菲眼睛骤然一亮，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大字。
“就叫‘闺蜜’汽车！怎么样？纪念我们的神仙友谊！”
秦清月：“……”
‘我求你，还不如叫风驰电掣。’
这个提议显然被无情驳回了。
李菲菲抱着一个爱马仕的抱枕，在按摩床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全是各种能让秦清月脚趾抠出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司名。
“‘腾龙’怎么样？一飞冲天，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秦清月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递到她嘴边。
“润润嗓子，龙的传人有点渴了。”
李菲菲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水，抹了把嘴，灵感再次迸发。
“那叫‘九天’！可上九天揽月那种！”
“你还想上天？”
秦清月把瓶盖给她拧回去。
“我建议叫‘脚踏实地’汽车，时刻提醒一下我们李总，人还在地球上，别飘。”
“你好烦啊！”
李菲菲把抱枕朝她丢了过来。
“这是我们梦想的结晶！名字必须要有划时代的意义！”
她举起一根手指，表情神圣而庄严。
“有了！就叫‘遥遥领先’！”
秦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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