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完全没接收到她的谴责信号，反而越说越起劲。
她整个人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带着水汽扑在秦清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个策划惊天大案的地下党。
“月月，咱们去搞点情报工作怎么样？”
“就看一眼！一眼就行！”
“我这叫市场调研，是为了深入了解你的未来员工啊！”
秦清月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黏腻的果汁和温泉水。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拒绝的字眼。
“我不！”
“要去你自己去！”
“我警告你李菲菲，要是被拍到就不是上热搜了，是直接上法制咖名录！”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
李菲菲已经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水珠顺着她优越的肩颈线条滑落。她环顾四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寻宝猎人发现藏宝图的光芒，似乎在寻找一条通往新世界的秘密通道。
“我的人生信条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秦清月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和池子的水温一起稳定升高。
一阵热意直冲头顶。
她一把拽住李菲菲浴袍的带子，手背青筋凸起，试图将这匹彻底脱缰的野马按回原地。
“你冷静一点！你这是性骚扰！是违法的！”
“我这叫艺术的观察！是审美的巡礼！”
就在两人一推一拉，一个誓死扞卫法律与道德的底线，一个一心奔赴美好肉体的天堂时，旁边传来一个软糯糯的，带着点不确定性的声音。
“那个……菲菲姐。”
争执的动作瞬间定格。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声源。
林萌萌还捧着那杯果汁，脸颊被温泉的热气熏得粉扑扑的，一双眼睛水汪汪，清澈见底。
她小声开口。
“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可以看到。”
秦清月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
李菲菲的瞳孔则在瞬间放大。
！！！
下一秒，李菲菲松开了秦清月，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扑到林萌萌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那力道，让秦清月怀疑林萌萌的手骨是否安好。
“妹妹！你就是我的赛博菩萨！”
李菲菲的声音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纯粹的激动。
“快！我的眼睛已经等不及要开光了！”
秦清月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然后才缓慢地、艰难地重新开始运转。
我看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什么？
一个外表清纯甜美的练习生，主动要给一个色欲熏心的lsp带路，去偷窥男汤？
这个世界终于疯成我看不懂的样子了吗？
秦清月盯着林萌萌那张纯良无害的脸，一个词猛地砸进她的脑海。
白切黑。
看着像个软乎乎的奶团子，一刀切开，里面全是黑芝麻馅的！
“就在走廊尽头那个挂着‘清扫中’牌子的杂物间里。”
林萌萌被李菲菲抓着手，也只是腼腆地缩了缩，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指了个方向，语气依旧是那种乖巧到让人想投喂的调调。
“里面有个通风口，正对着男宾汤池那边的庭院。”
“行动！”
李菲菲当即拍板，声音响亮，充满了革命大无畏的气概。
她一手紧紧拉着新上任的“引路菩萨”林萌萌，另一只手在水里一捞，精准无误地再次俘虏了秦清月的手腕。
“你不能去！”
秦清月发出了最后的、悲壮的挣扎。
“我是个好人！”
“不，你不是。”
李菲菲拖着她往池边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你是我们的哨兵！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我搬你个大头鬼！
秦清月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从温泉池里架了出来，水流哗啦啦地从她身上淌下，冰凉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犯人。
内心一片悲凉。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泡个温泉，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走上偷窥的犯罪道路？我那光明伟岸、遵纪守法的人生啊！
三人裹紧浴袍，脚上踩着湿漉漉的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她们弯着腰，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溜到了走廊尽头。
杂物间的木门上，果然挂着一块印着“清扫中”的塑料牌子。
门把手上，一把老式的黄铜挂锁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锁了。”
李菲菲扼腕，脸上满是痛惜。
“通往快乐的道路总是如此坎坷。”
秦清月心中一喜。
天助我也！
看来老天都不同意你们这种变态行为！这是来自正义的阻拦！
她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扬起超过三秒。
林萌萌抬起手，从自己盘得一丝不苟的丸子头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发夹。
秦清月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要干什么？
你这发夹是什么黑科技吗？除了固定头发之外，难道还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功能？
只见林萌萌将那根细细的发夹掰直，然后用指甲将顶端弯成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小钩。
她侧耳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仿佛在聆听什么秘密。
另一只手将发夹的顶端插进了锁孔里。
手指开始轻轻地、有节奏地捻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她甜美外表极不相符的专业与冷静。
秦清月彻底傻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姐们儿，你这手艺是在蓝翔技校进修的还是在新东方烹饪学校学的？
你一个唱跳练习生，为什么会解锁这种奇怪到离谱的生活技能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锁开了。
林萌萌取下那把已经失去作用的挂锁，回头冲她们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好了。”
李菲菲对着她，毫不吝啬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与欣赏。
“妹妹，你不是练习生，你是特工。”
“等出道了要是混不下去，姐给你投资开个锁公司！绝对上市！”
秦清月已经麻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参加选秀节目的，是误入了什么谍战片的片场，而自己是那个被胁迫的、毫无用处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