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月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小小的蓝色光圈在不停地转啊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宿主，你误会了。”
“嗯？”秦清月挑眉，“难道我的分析不对？不可能，我逻辑这么缜密，都能去参加《奇葩说》了。”
“本系统挑选宿主，完全不随系统本身意志。”
这句话有点绕。
秦清月愣了一下，“说人话，OK？来点我们00后能听懂的。”
系统似乎在调整自己的语言模块，过了几秒，它用一种更加通俗的方式解释。
“简单来说，当我启动的时候，你，秦清月，就已经成为我的宿主了。”
秦清月：“……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秦清月：“？？？”
“绑定过程为既定事实，并非选择。我无法选择宿主，也无法解除绑定。在我有意识的那一刻，绑定程序已经完成。”
总统套房里，秦清月抱着手臂的动作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我懂了”的自信，到“你说什么”的疑惑，再到“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呆滞，最后，彻底龟裂。
“你的意思是……”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不是精挑细选，经过大数据分析，最终才锁定了‘我-秦清月’这个最优目标？”
“不是。”
“你也不是什么伯乐，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了我这匹能花钱的千里马？”
“不是。”
“所以，我不是天选之女？不是命运之子？不是爽文大女主？”
“从数据库定义来看，您目前的人生轨迹确实符合“爽文大女主”的标签，但这与系统绑定您的初始原因无关。”
秦清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比秦朗让她回家还要冲击。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
就算这命运是个氪金系统，那也是一种“选择”。
她是被看中的，被投资的。
结果现在系统告诉她，搞错了，纯属意外。
它就像一个软件，而她就是那台倒霉的出厂时就被预装了它的电脑。
开机即激活，删都删不掉。
“我淦……”秦清月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以为自己中了五百万彩票，到处跟人吹牛说自己研究了三年号码走势图，结果最后发现是彩票店老板打错号码的绝世小丑。
“等会儿，让我捋捋。”秦清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绑定我？”
“可以这么理解。我的初始程序里，没有关于‘为何选择秦清月’的相关数据。”
“所以，我不是什么天命所归，我就是个随机事件？”
“从逻辑上讲，是的。”
“6。”
秦清月向后一倒，再次重重摔进柔软的床垫里，呈一个“大”字形摊开。
她望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六位数的水晶吊灯，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搞了半天，她不是主角，她只是个bug。
或者说，是系统这个bug，刚好出现在了她身上。
她的人生剧本，不是什么《天降神豪系统之我是女王》，而是《关于我的电脑开机后多了一个无法卸载的流氓软件那些事》。
她还以为自己拿的是什么逆天改命的剧本。
原来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行吧。
意外就意外吧。
她一个既得利益者有什么好不忿的。
秦清月从床上摸过手机，解锁。
屏幕的光照亮她放空的脸。
她没有去看和秦朗的通话记录，也没有去想秦家那些糟心事，而是熟练地点开酒店的点餐APP。
澳洲龙虾刺身，点一份。
M9+和牛西冷，最大克数，来两块。
顶级鱼子酱，配全套的，上一盒。
黑松露披萨，要加双倍黑松露的。
她面无表情地下单，付款。
总价，五位数。
去他妈的天选之女，去他妈的命中注定。
既然是意外，那就要当一个全世界最会享受的意外。
澳洲龙虾的肉质弹牙，带着一丝海水的咸鲜。
M9+和牛入口即化，丰腴的油脂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秦清月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用银叉将一小撮鱼子酱送进嘴里，咸香的爆珠感让她眯了眯眼。
这顿饭，吃的是钱，咽下的是怨气。
至于要不要回家？
回肯定是要回的，但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以前那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不一样了，她可是开了挂的女人。
秦清月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在心里呼叫系统。
“歪？bug，在吗？”
“我在。以及，从程序定义上，我并非bug，而是一个未被记录在案的独立协议。”
“行了行了，别整你那套程序猿黑话了，我听不懂。”秦清月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我现在有个需求。”
“宿主请讲。”
“我要回家，但想让我回去当个金丝雀。我不想。”
“理解。您希望在返回秦家后，保持当前的生活方式与自主权。”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有什么功能，能帮我实现这个小目标吗？比如直接给我家人洗脑，让他们高喊三声‘秦清月宇宙最牛’然后给我打钱？”
“……该功能超出本系统权限。本系统无法直接干预非宿主个体的思维。”
“切，没劲。”秦清月撇撇嘴，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瘫在地毯上，“连个记忆消除、思想钢印套餐都没有，你这系统版本也太低了。建议升级。”
“本系统无此项功能的云端更新服务。”
“行了，懂了。”秦清月翻了个白眼，在羊毛地毯上滚了一圈，正好面对着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
她忽然坐起来，“直接的不行，那有没有什么间接的办法？”
秦清月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点开一个又一个APP图标，微博、某音、鲨鱼平台……每个应用
“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用钱……咳，用魅力养起来的。”她戳着屏幕，像个检阅自己军队的将军，“这可是我的基本盘，是时候让他们发光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