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拎出来的是张瑶。
“来！Mylittledeer！”K.C.把一朵娇嫩的白玫瑰塞到张瑶手里，“你是无辜的！你是纯洁的！你的女王正在受苦，你的内心充满了担忧！看着她！让我看到你的眼泪在心里流淌！”
张瑶拿着那朵玫瑰，依言望向秦清月，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脆弱和无措。
咔嚓。
“PERFECT!”K.C.满意地看着样片，“这就是白月光破碎的美感！温柔、无助，像一件等待被强者珍藏的艺术品！”
夏晚晚在旁边腹诽：翻译一下，一个好看的挂件。
接下来是秦清月。
K.C.把刚才那个差点引发四人混战的道具酒杯递给她。“MyQueen！你的王权被夺，但你的灵魂没有！这是你的圣杯，也是你的耻辱！向我展示，你将如何夺回它！”
秦清月接过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呵，”一旁的李菲菲发出不高不低的笑声，“一个杯子而已，捏碎了，我赔你一套金的。”
秦清月的动作停住。
她没有看李菲菲，而是将目光投向镜头。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不再是空洞的冰冷，而是一种淬了毒的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要用这个酒杯，敲碎敌人的头盖骨。
咔嚓。
“YES!YES!复仇女王的诞生！”K.C.激动得原地起跳。
夏晚晚默默点头，可以，这对CP的火药味，够炒一盘夫妻肺片了。
轮到李菲菲。
K.C.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他只是把一个矮凳踢到李菲菲脚边，用动作示意。
李菲菲会意，一脚踩了上去，身体微微前倾。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道具，她本人就是最具攻击性的武器。
她看着镜头，就像在审视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挑衅！征服！告诉全世界，你是唯一的赢家！”K.C.疯狂按动快门。
李菲菲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在快门声最密集的那一秒，她的视线却忽然偏转了千分之一寸，落在了不远处的夏晚晚身上。
那不是看一个玩物，也不是看一个下属。
那是一种评估，冷静、理智，像是在分析一份资产负债表，判断这笔投资的潜在回报率。
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你看我干嘛？我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花魁。
“轮到你了！MyCFO!”K.C.终于把魔爪伸向了夏晚晚。
他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张红木长桌，哗啦一下，在上面倒了一大堆黄澄澄的仿制金元宝，又把一把算盘塞进夏晚晚手里。
“来！让我看看你的野心！这些庸俗的金子只是你的起点！你的目标是整个天下！”
夏晚晚立刻进入角色。
这题我会。
她坐到桌前，一手拿起一个金元宝掂了掂，脸上露出“含金量不足”的嫌弃，另一只手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嘴角挂着一抹“利润率还可以再提高五个点”的专业微笑。
“对！就是这个表情！一个爱钱但更爱用钱生钱的金融巨鳄！”
就在K.C.拍得最起劲的时候，李菲菲忽然走了过来。
她伸手，毫不客气地将桌上那堆碍眼的假元宝扫到一边，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
整个拍摄团队都安静了下来。
李菲菲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玄黑色的令牌，用两根手指夹着，啪的一声，放在了夏晚晚面前的算盘上。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用古篆雕着一个“北”字，周身环绕着猛虎的图腾，做工精细，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道具。
K.C.的呼吸都停了，他对着摄影师打了个手势，镜头重新对准了两人。
“将军这是……何意？”夏晚晚的职业微笑有点僵。
“你的述职报告，我听了。”李菲菲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夏晚晚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想法不错，但太空泛。我这里有个实践项目，想不想要？”
夏晚晚的CPU快烧了。
姐们儿，咱们这是在拍照，你别突然给我搞现场招聘啊！
“北境军的账目，一团乱麻。”李菲菲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前几任账房，有的被我砍了，有的自己吓疯了。我需要一个不怕血，只认钱的疯子来管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夏晚晚捏着算盘的手指上。
“你，敢不敢来？”
K.C.在远处已经幸福得快要窒息了，他用口型无声地呐喊：“THEOFFER!THEULTIMATETEST!”
夏晚晚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算盘，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还是连着引线的那种。
这哪里是offer，这分明是催命符。
她正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李菲菲却直起身，丢下一句话。
“拿着我的令牌，三天后，去北城军营找我。过期不候。”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夏晚晚一个人对着那块黑漆漆的令牌发呆。
这……这展开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试用期都没有直接上岗？五险一金交吗？年终奖几个月？
夏晚晚脑子里一团乱麻，下意识地抬头，视线在空中正好撞上了不远处的秦清月。
一直冷眼旁观的女王，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言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秦清月只是对着她，非常轻微地，近乎无法察觉地，扬了一下下巴。
那是一个充满了暗示性的动作。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示意。
仿佛在说：她的牌，你看到了。那么，你想不想看看我的？
夏晚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块代表着疯批将军势力的玄铁虎符。
再抬头，迎上那位看似落魄、实则暗藏杀机的女王的目光。
淦。
这哪里是亡国花魁升职记。
这分明是三国争霸开局选阵营啊！
夏晚晚捏着那块冰凉的令牌，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从今天起，要开始变得刑了。
左手是疯批将军许诺的“北境军帐房”实权岗，右手是落魄女王暗示的“未知的牌局”，两边都是地狱模式开局，她一个只想捞钱退休的小会计，为什么要承受这种职场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