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那边,绣花针快得只剩一片红影,
可艾莲池三个老家伙也不是吃素的,拐杖、烟袋、铁爪舞得密不透风,把他死死缠在中间。
方正化明显急了,手上招式更快更狠,
好几次差点刺中艾莲池要害,可老头经验老到,总能险险躲开。
方正化眼角余光瞥见云拙子浑身赤红、气息暴涨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脱口喊道:
“快!快拦住他!他要拼命!”
可他自己根本脱不开身,急得额角都见了汗。
“师叔!不要!快停下啊!”
云曦已经满脸是泪,声音都喊劈了,手里双剑疯狂攻向法禅,想要逼退他。
清微也是眼睛通红,剑招全是不顾自身的打法。
可法禅这淫僧武功不弱,看出她们心急,反而嘿嘿怪笑,禅杖舞得更紧,就是不让她俩脱身。
地上那些被广禄罡气震倒的武当小道士们,
这时候也挣扎着爬起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师叔。
他们不明白师叔这是要施展什么压箱底的绝世神功,怎么样子这么吓人,脸红的像要滴血。
可云曦和清微知道啊!
这是武当秘传里记载的一种绝境搏命之法,燃烧全部精血和毕生功力,
换得一时远超自身极限的恐怖力量,发出致命一击。
用完之后,轻则武功全废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
她们怎么能不急?
魏忠贤在廊下也看得清楚,他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看出云拙子这状态不对劲,像是要同归于尽。
可他身边能打的就这几个人,郝二牛重伤昏迷,
窦尔敦守着门,苏赫巴鲁端着枪警惕,房顶上三个神枪手也被
他急得直搓手,却一点办法没有。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夜空中,毫无征兆地,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异常清晰、平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穿透力,仿佛不是在耳边响起,
而是直接灌进每个人的脑子里、心坎上。
就像寺庙里敲响的巨钟,低沉、浑厚,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心神都跟着一晃。
“贼秃!敢尔!”
就四个字,平平淡淡,却带着一股无上的威严,
还有一种……怎么说呢,就像大人看见小孩胡闹时那种淡淡的呵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一愣,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紧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白影,不,不是白影,是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的白色匹练,
没有任何征兆,突兀地从夜空中某个角落“流”了下来。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过。
那道白光首先出现在法禅和尚头顶。
法禅正挥舞禅杖,荡开云曦刺来的一剑,脸上还挂着猥琐的笑。
下一秒,他光秃秃的脑袋顶上,凭空出现了一只大手。
那手很大,很白,手指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秀气,就那么随意地一把扣住了法禅溜光水滑的脑门。
法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想挣扎,可全身的力气,一身的横练功夫,在那只白手下仿佛都消失了。
他像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
然后,那只手动了。
也没什么花哨动作,就是抓着法禅的脑袋,就像扔一件不想要的破烂一样,往旁边一甩。
“呼——!”
法禅那魁梧的身躯,带着他满脸的惊骇,横着就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三四丈外的一面青砖院墙上。
“嘭!!!”
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觉得骨头疼。
法禅整个人像个被拍扁的苍蝇,结结实实贴在墙上,停了那么一刹那,
然后才软软地滑落下来,在墙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一边,红的白的从七窍里缓缓流出,人早就没气了。
那道白练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在甩飞法禅的同时,它就已经出现在了正要继续对云拙子下杀手的广禄和尚身前。
没人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就连离得最近的艾莲池、夏侯商元,也只看到白光在广禄身前极其短暂地一闪而过,
似乎有无数道细微的指风或者掌影,在刹那间笼罩了广禄全身。
然后,他们就听到广禄和尚身上,传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密集爆响。
“噼里啪啦!咔嚓!噗!”
那声音,就像是过年时点燃了一长串鞭炮,又像是有人在广禄身体里面,捏碎了他所有的骨头。
广禄和尚脸上的惊骇、阴毒,全都在瞬间变成了无边的恐惧和痛苦。
他张大嘴,想要惨叫,却只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他身上的土黄色僧袍,以胸口为中心,猛地炸开,露出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
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另一面院墙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蜷缩成一团,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眼看也是活不成了。
直到这时,那道快得不可思议的白练,才在云拙子老道身前停了下来,白光缓缓收敛、凝聚,最终化成了一个真实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人,看身形像个男人,脸上似乎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不真切容貌。
他出现后,看都没看被他随手解决的法禅和广禄,右手并指如风,快得带出残影,
在眼看就要彻底爆开的云拙子身上连点了十几下,每一指都点在关键穴位上。
说来也怪,他手指点过之后,云拙子身上那吓人的赤红色,
就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节节攀升的狂暴气息也像被戳破的气球,嗤一声泄了个干净。
云拙子身子一软,就要倒下。白影人伸手一揽,将他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
云拙子勉强抬起眼皮,眼神已经涣散,看着眼前模糊的白影,
嘴唇哆嗦着,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师兄……是你吗……”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