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哥,你找我?”
吕博文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神色凝重,他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要怎么做了吧?”
“知道。”
“是要让高屹起死回生!”
宋承安点头:“那些人,摆明了是要杀高屹!”
“我不确定能否救得了他。”
“但是若是他死了,我一定会给他报仇!”
吕博文神色间有些惶惶,但是他马上就道:“他们仙师,欺人太甚!”
“宋大哥,只需要尽力就行!”
“我也知道坏人厉害!”
宋承安点头,道:“我这门法术,需要你的帮助。”
“还有要找一个高屹亲近的人。”
“亲近的?”
宋承安点头:“正是。”
“这门法术,要人把高屹的魂喊过来。”
“所以要他最亲近的人,寻常人是不行的。”
“因为只有最亲近的人,高屹才会信对方。”
“你可认识高屹的亲人,父母兄弟之类的?”
吕博文有些茫然,随后他摇了摇头:“高屹没有亲人了。”
“没有亲人?”
吕博文点头。
“青州林玄龙叛乱的时候,他爹被征去打仗,去了就再没回来,说是死了。”
“他娘最后也改嫁了,嫁了个外地的富商。”
“一开始是带着他还有他奶奶的,但是最后又把他们送回来了,好像是那个富商,不太喜欢他们。”
宋承安皱了皱眉:“他奶奶可还在人世?”
“不在了,他爹死了之后没几年,他奶奶就病逝了。”
“那个老人太想自己儿子,就死了。”
“那他娘?”
“可能寻到?”
吕博文还是摇头:“寻不到了。”
“他娘后面跟那个富商去外地了,已经几十年不见了。”
宋承安皱着眉头:“就算是寻到了,怕是也来不及了。”
“上哪去找他最亲近,感情又最深的人?”
宋承安为难了。
如果最后没法施展这法术,那宋承安也只能试一试劫法场了。
最难也最无脑的法子。
吕博文突然问道:“一定要最亲的人吗?”
宋承安道:“倒也不是非要最亲的。”
“是要感情最深,他最信任的。”
人最信任的,到底还是有着同一种血脉的亲人。
吕博文道:“那不就是我吗?”
宋承安一愣:“你?”
吕博文沉声道:“高屹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七岁。”
“我爹看他可怜,就把他收留了。”
“虽然没有收做义子,但是也和义子没区别了。”
“我俩自小同榻而眠,同桌而食。”
“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这里轮到宋承安惊讶了。
他以为吕博文说的高屹家贫,多得吕家帮助是吕家投资了高屹。
如今看来。
这哪里是投资。
这是当儿子养大了。
难怪高屹听说吕博文要看那钦天监卷宗,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是兄弟之情加活命之恩。
可以说吕家对高屹的恩情,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父母。
而吕博文更是自小把他当兄弟,如此高屹怎么能不报恩。
宋承安道:“好,那就由你来喊魂。”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事情要你做。”
宋承安唤过吕博文,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吕博文不时点头。
随后宋承安又把一枚丹药、几张符箓交给了吕博文。
“吕博文。”
吕博文得了吩咐,正要离开。
却不想宋承安却突然开口。
吕博文疑惑地回过头来。
“怎么了宋大哥?”
“这件事。”
“是我连累了你朋友。”
“那些人要和我斗法,要对付我,所以拿你朋友的命来做赌注。”
“这是我不对,连累了你朋友。”
“我没有把握能救他,但是我可以跟你承诺。”
“若是你朋友死了,那日后这牵扯进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不会放过!”
“这是我……宋承安的承诺!”
宋承安声音很沉重。
他并没有百分百把握能救出高屹。
斗法斗法!
不止是斗救人杀人!
吕博文闻言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宋承安是还有什么要吩咐。
他很认真地道:“宋大哥没有连累任何人。”
“是那些人太坏!”
“是他们草菅人命,是他们视人命如草芥!”
“这和宋大哥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这样都算是宋大哥的错,那这世间岂不是人人都有错?”
“我很高兴能认识宋大哥你这种朋友!”
吕博文说完,作揖而去。
独留下宋承安沉默不语。
宋承安真的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高屹。
因为如果不是玄清观的人要和他斗法,就不会把高屹牵扯进来,高屹也不会死。
宋承安实在是没有把握啊。
那个老道士,让他太忌惮了。
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现在只能祈求戴簪马上回来。
只有戴簪。
只有足够强的戴簪,才能打破一切规则。
宋承安又想到了余米。
当年。
他刚修行有成。
也听闻了乌家庄闹僵尸。
那时候还悬赏了五十两银子。
但是那时候宋承安已经不差钱了,就没管。
然后便是后来余米家人惨死。
这世间,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在妖魔手里。
宋承安自然没法一个个都救了。
但是问题是,那乌家的僵尸他本有机会去除掉的。
就算是没除掉,只要最后不认识余米,也没关系的。
但是最后宋承安收留了余米母女。
如此一来。
宋承安就有了心结。
总觉得,自己当初要是不那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余米一家就不会死。
他只需要出手。
就能改变余米一家的命运。
就不会有那个惨剧。
宋承安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唉。”
宋承安叹了口气。
幸好余米现在和自己,也不是很熟。
不是那么要好。
如此一来,这份愧疚就会少一些。
有了余米一家的前车之鉴,宋承安决不允许高屹因为他死在盛京。
他绝对不能接受其他人因他而死。
“余米啊……”
宋承安脸色复杂。
他必须想办法,淡化余米在他心中的分量。
只有这样。
在那心魔劫之时,才能有那么一丝机会。
“心魔心魔。”
“我还未至,已心生恐惧。”
余米这事,和白大当家的仇不一样。
白大当家的仇,纵然是宋承安复不了仇,也不会有心魔。
而余米这件事。
是宋承安自己与自己为难。
自己与自己为难,便是心魔了。
而修道之人,最畏心魔。
宋承安神色间浮现出一抹狰狞:“总有一日,你们要为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