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陈默，也不是国内的数据……”苏小雨大步流星地走到红木办公桌前，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一台平板电脑重重地推到了林墨的眼前，
“老板，出大乱子了！昨天晚上，确切地说是今天凌晨两点到早上七点的这五个小时里，我们布置的最高级别防火墙，发出了整整三百次红色致命警报！”
“有人组织黑客对我们的核心代码库进行流量攻击？”林墨微微挑起一侧的剑眉，语气依旧平稳。
“根本不是黑客攻击！比那还要离谱一万倍！”
苏小雨用力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剧烈地滑动着，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分布图，
“是跨区注册请求！老板，昨天晚上，有超过一千多万个来自全球各地的海外网络地址，试图通过各种复杂的隐藏代理和跨网段手段，强行突破我们设下的区域网络限制，试图注册《王者荣耀》的游戏账号！”
苏小雨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一千多万啊！那可是一千万个活生生的人！”
“因为瞬时涌入的数据流量实在太过庞大，而且特征极度趋同，直接导致我们的防御系统出现了严重误判，以为是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僵尸网络恶意攻击，所以才会触发防火墙的最高级别报警，把这些地址全部拦截在了外面！”
“一千多万个海外地址。”林墨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一家游戏公司老板陷入疯狂狂欢的恐怖数据，林墨竟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错愕。
他安静地听完苏小雨那近乎声嘶力竭的汇报，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随后，他伸出修长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光滑如镜的红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叩、叩。”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在略显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奇迹般地带有一种抚平人心的奇异魔力，硬生生地压下了苏小雨内心的惊涛骇浪。
“老板……您难道一点都不觉得震惊吗？”苏小雨看着林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忍不住急促地问道，
“那可是海外市场！我们目前连最基本的界面翻译和外语配音都没有做，更别提投入哪怕一分钱的海外宣发费用了！”
“一千万个真实玩家，顶着完全看不懂的语言障碍，冒着随时可能掉线的几百毫秒网络高延迟，像疯了一样想要挤进我们的服务器……
“这根本就违背了最基本的商业逻辑！”
林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小雨，如果你做出的产品，仅仅只是比市面上的竞品好玩了百分之二十，那你确实需要砸下海量的宣发资金，去苦苦哀求玩家来体验。”
林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但如果我们做出的产品，是对他们现存游戏生态的彻底降维打击呢？”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苏小雨：
“昨晚在鸟巢，我粉碎的不仅是国内那些老旧端游厂牌的傲慢，更是全世界传统硬核玩家对移动端设备的偏见。”
“在那些渴求极致竞技体验、崇尚操作艺术的海外玩家眼里，跨越网络区域算什么障碍？界面语言不通又算什么障碍？”
林墨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纯粹的暴力美学和极致的帧数博弈，就是全人类共通的语言。不需要任何翻译。”
“可是老板，防火墙把那一千万潜在用户全都无情地挡在门外了！”苏小雨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眼睁睁看着金山银山溜走的惋惜，
“陈默刚才在通讯频道里问我，我们要不要立刻临时开辟几条海外专属通道，把这批极其庞大、且纯粹是因为口碑自发涌来的流量红利全部吃下来？”
“告诉陈默，不行。防火墙继续保持最高级别警戒配置，没有我的亲口授权，哪怕是一个来自海外网络地址的字节，也绝对不许放进国内的服务器。”林墨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眼神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深远算计。
“为什么啊？！”苏小雨彻底愣住了，这完全违背了公司扩张的诉求。
“因为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这叫极致的饥饿营销。”林墨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如果现在放他们进来，国内服务器根本无法承载这么远距离的数据交互。”
“高额的网络延迟、没有本地化翻译的粗糙体验，会瞬间摧毁他们心中被视频拔高到神坛的预期，反而会砸了我们未来的口碑。”
林墨的眼中跳动着野心的火焰：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冰冷的防火墙把他们拒之门外！”
“让他们在海外论坛上尽情地去抱怨、去争吵、去眼红国内的玩家。”
“等这股求而不得的怨气和渴望被大火烧到最旺盛的顶点时，才是我们携带完美海外版本，以君临天下的姿态正式席卷全球市场、彻底碾碎那些海外传统老牌游戏大厂的最佳时机。懂了吗？”
苏小雨听着林墨这番冷酷而宏大的战略剖析，眼中的错愕逐渐转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做一款游戏，他是在利用人性最深处的渴望，像执棋者一样操控着全球玩家的心理。
……
与此同时，位于燕京市繁华商业核心区的互娱集团总部大厦，总裁办公室内。。
国内最大游戏互娱集团的掌舵人马总，此刻正瘫坐在价值数十万的进口真皮沙发里。
他的双眼布满了一夜未眠的恐怖血丝，死死地盯着摆在面前那台宽大显示器上的画面。
那是一张互娱集团今日股市开盘的实时走势图。
那条代表着集团市值的绿色折线，正在以一种自由落体般的惨烈姿态疯狂下坠。
马总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色的墨水来，额头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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