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市局,夜色如墨。
办公室里的白炽灯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将汪洋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手里攥着一支已经吸不出墨水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脑子里全是白天在红墙外听到的只言片语——第七舰队、封锁、制裁、严峻……这些词像是一块块铅锭,压得人喘不过气。
令人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汪洋叹了口气,把钢笔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自从上次粮食危机之后,那位神秘的“老家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如今大兵压境,如果那位能再出手……
哪怕是给点情报也好啊。
他起身去食堂打了份晚饭,两个馒头一碗白菜汤,吃得味同嚼蜡。
回到办公室,推开门的一瞬间,汪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炸起!
他的办公桌,在他离开前明明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张废纸都没有。
可现在,在那个黑色的墨水瓶
窗户是关死的,门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这里可是市局!
汪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风声。他几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指抽出那张纸条。
展开。
熟悉的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寻京郊隐秘空旷之地,清场五公里。备好心脏药,勿问,勿查,速办。”
“备好心脏药……”
汪洋念叨着这几个字,原本颓废的眼神瞬间被狂热的火焰点燃。
来了!
终于来了!
这种语气,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除了那位爷,还能有谁!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飞快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爸!是我!老家人……来信了!”
……
京郊,燕山余脉深处。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战备防空洞,代号“031”。因为地质结构不稳定,早在几年前就被封存,方圆十几里荒无人烟,只有野狼和猫头鹰偶尔光顾。
此刻,这里却被一股肃杀的气氛笼罩。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吉普车停在杂草丛生的洞口。
汪父身披军大衣,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寒风中。
他那张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凝重。
“都安排好了?”汪父的声音低沉沙哑。
“放心吧爸。”
汪洋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握着手电筒,手心里全是汗,“方圆五公里的岗哨全是咱们自己人,借口是‘夜间防化演习’,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汪父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幽深的洞口。
作为身居高位的人,他比儿子更清楚现在的局势有多危急。
上面那两位这几天几乎没合眼,那个霸权国家的舰队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这时候“老家人”能提供一些先进的雷达设备,哪怕是几百吨特种钢材,对国家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爸,您说这次……会是什么?”
汪洋忍不住小声问道,“粮食?还是武器?”
汪父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清醒了几分。
“别瞎猜。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那位送来的,就是国之重器。”
话音未落。
原本寂静的山谷中,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
这风不是从洞外吹向洞内,而是从那深不见底的防空洞深处,猛地向外倒灌!
呜——!
低沉的呼啸声如同巨兽的喘息。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来了!”汪父低喝一声,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但随即又松开,双手整了整衣领,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心脏上,从洞穴深处传来。
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
哗啦啦啦——!
声音变了。
不再是单一的撞击,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密集如暴雨般的清脆声响。像是无数金属在互相碰撞,又像是大河决堤时的咆哮。
等了许久,声音终于没了。
“进去看看!”
汪父再也按捺不住,打开强光手电,一马当先冲进了防空洞。汪洋紧随其后。
两人顺着潮湿的水泥路狂奔了两百米,转过一道厚重的防护门。
下一秒。
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定格在了前方的虚空中。
父子俩的脚步同时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汪洋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汪父,此刻也是双腿一软,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只见原本空旷巨大的主洞库内,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耀着纯粹的、耀眼的、代表着人类社会终极购买力的——金色!
而在金色的瀑布旁边,还夹杂着绿色的美钞、红色的英镑,以及各种用木箱装载的未知物品。
“这……这……黄金,外汇……”汪洋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烧短路了。
面前,是一座小山。
一座真真正正的、足以闪瞎任何人狗眼的金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那是陈年纸币的油墨味,混合着贵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泥土腥气。
汪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那背影竟有些踉跄。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
手电光打在上面。
几个繁体字,如同惊雷般在他眼中炸开。
“中央银行”
“中华民国三十八年制”
汪父的手猛地一哆嗦,金砖差点砸在脚面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另一边的几个木箱。
箱子在坠落中摔裂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尊造型古朴、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青铜鼎。
再旁边,散落的一堆文件袋上,印着鲜红的绝密印章,以及那刺眼的日文——“东芝半导体研究所·极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在汪父的脑海里串联成了一条惊世骇俗的真相。
前几天的新闻联播……
湾北故宫失窃……
湾北银行金库被搬空……
东京羽田机场的神秘消失事件……
汪父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儿子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汪洋的骨头。
“洋子……你看清了吗?”
汪父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眼眶通红,隐隐有泪光闪动。
“爸……我看清了……”汪洋咽了口唾沫,声音也在发抖,“那是……那是光头带走的家底……还有鬼子的……图纸……”
“什么家底!那是民脂民膏!那是咱们民族的血汗!”
汪父突然咆哮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快意。
“他娘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怪不得那帮美佬急得跳脚,怪不得光头气得要吐血!”
“原来都在这儿!都在这儿啊!”
汪父松开儿子,扑到那堆金山上,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他拿起一块金砖,用袖子狠狠擦拭着上面的灰尘,仿佛在擦拭一段蒙尘的历史。
有了这批黄金,国家的腰杆子就更硬了!
有了那些外汇,就能去国际市场上买更多的粮食、买更多的设备!可以极大的加快发展!
而那些图纸……
汪父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知道,能被“老家人”特意混在黄金里送回来的,绝对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百倍的东西!
那是未来的希望!是弯道超车的引擎!
“爸……这……这得有多少吨啊?”
汪洋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金山,感觉呼吸困难。
“多少吨?”
汪父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这至少是两百多吨吧!再加上那些外汇和古董……”
“这是敌人的棺材本!是咱们种花家的复兴基石!”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汪洋!听令!”
“到!”汪洋下意识地立正敬礼。
“立刻封锁这里!除了你我,任何靠近洞口五百米内的人,不管是谁,先扣下再说!敢硬闯的,就地击毙!”
“是!”
汪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大衣,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堆金山,然后大步向洞外走去。
他的脚步不再踉跄,而是变得无比坚定,每一步都踩得铿锵有力。
“爸,您去哪?”
“去红墙!”
汪父头也不回,声音洪亮如钟。
“我要直接去见那两位首长!立刻!马上!”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山谷中轰然炸响,像是一声冲锋的号角,撕裂了这沉闷压抑的夜色,朝着四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防空洞深处的黑暗中,一只不起眼的灰色鸽子,正静静地站在通风管道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切,随后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空中。
四九城的某个四合院里。
何雨柱翻了个身,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把手轻轻搭在妻子的肚子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