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通过专线,飞速抵达东南军区司令部。
司令员陈大河迅速浏览一遍后,他长舒一口气,但眼神中的压力有增无减。
他立刻让接线员接通李云龙部的专线。
“李云龙!命令到了!”
陈大河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没有丝毫寒暄,直入主题。
“司令员!请指示!”
李云龙的声音依旧干脆利落,还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
“总部命令,正式确认。你部即刻起,转入最高战备状态,解除一切原有任务羁绊。我给你二十四小时完成全部动员和初步物资装载。二十四小时后,我要你的先头精锐营,乘交通艇和征用的最快船只,直扑琼州基地,与当地守军接防并控制关键外围!主力部队随后梯次开拔,水陆并进,务必在七十二小时内,在琼州基地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形成有效威慑和防卫圈!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保证按时到位!”
李云龙答得干脆,随即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司令员,这到底守的是个啥宝贝疙瘩?给老李透个底,我心里也好有谱,知道劲儿往哪儿使。”
陈大河沉默了两秒,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李云龙,你听好了。你要守的,不是金,不是银,是比黄金钻石宝贵千万倍的——粮食的种子。一种能在南方亩产两千三百斤以上的水稻种子!”
“多……多少?!”
李云龙即便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震得有点懵,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
“两千三百斤?!水稻?!司令员,这……这他娘的要是真的,那不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陈大河打断他,语气无比严肃,
“这是能彻底改变国家命运、让亿万人吃饱肚子的国之重器!它的价值,无法估量!现在,国际国内,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可能已经或正在盯着它!你的任务,就是把它给我护住了!一粒种,一张纸,都不能丢!不能坏!更不能让任何心怀叵测的人靠近!明白吗?这不是一般的守备任务,这是一场没有硝烟,但可能比真刀真枪更凶险的战争!”
李云龙听完,电话那头传来了他重重吸气的声音。
再开口时,之前那丝好奇和跃跃欲试已经彻底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凌厉取代:“司令员!我李云龙明白了!您放心,从今天起,我这条命,我全师弟兄的命,就拴在这‘金疙瘩’上了!人在种在!谁敢伸爪子,老子剁了他的爪子!绝不给您,不给总部,不给国家丢脸!”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陈大河语气稍缓,但依旧叮嘱,“行动要快,要密,部署要狠,要稳!到了地方,一切听从基地最高指挥和总部特派员的安排,但同时,你要发挥主动性,把防御做到滴水不漏!需要什么支援,直接向我提!”
“是!”
挂断与陈大河的电话,李云龙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立刻吼叫着把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部队营地瞬间沸腾起来,开始紧张的换防准备。
他先点了一个最精锐的加强营,命令营长带人轻装简从,立刻出发,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赶到琼州抢占要点。
就在先头部队出发后不久,他办公室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又响了。接起来,是孔捷。
“老李,忙着呢吧?动静不小啊。” 孔捷的声音带着笑意。
“孔二愣子!是你啊!”
李云龙虽然忙得脚打后脑勺,但接到老战友电话还是很高兴,“可不是嘛,刚把先锋撒出去,正收拾家当准备搬家呢!你消息够灵通。”
“这么大的事,能不灵通吗?” 孔捷感慨道,“对了,跟你说个事,丁伟那小子,要走运了。”
“丁伟?他怎么了?” 李云龙一边翻看行军部署图,一边问。
“他当年在军校写的那篇关于国土防御重点的论文,被上面看中了,评价很高。”
孔捷语气里带着为老战友高兴的意味,
“估计用不了多久,调令就会下去,很可能让他去东北,独当一面,说不定就是按他论文里的设想来布防。这小子,是真有墨水。”
“好事啊!”
李云龙啪地一拍桌子,
“我就说丁伟那脑袋瓜好使!去东北好,那地方紧要,正需要他这种肯琢磨、有大局观的!等咱们都安顿下来,非得通个气,看看他到底怎么摆他那盘棋!”
“是啊。”
孔捷应道,随即话题一转,声音低沉了些,
“还有个事,想起几个月前西北边境那档子,那支神秘出手、帮我们解决掉叛匪的‘尖兵’……”
“记得!” 李云龙立刻来了精神,“神出鬼没,下手利索,留个条子就没影了。怎么,有眉目了?”
“眉目谈不上,但这事触动很大。”
孔捷说道,
“特别是结合咱们当年的教训……山本一木那个老鬼子搞的特工队,那种小股精锐渗透、破坏、斩首的战术,确实给我们上了一课,血的教训。”
“山本一木……”
李云龙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也冷了下来,
“妈的,老子这辈子都忘不了他。那老畜生,是有点邪门歪道。”
“所以啊,”
孔捷接过话头,
“上面下了决心,咱们也要有自己真正的‘尖刀’。西北这边,已经开始着手从各部队抽调最硬的兵王、最灵的脑子,组建特种部队了。不图人多,就图一个‘精、悍、快、狠’。”
“特种部队?”
李云龙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他娘的,这事老子也琢磨好久了!当年让山本钻了空子,这口气一直憋着呢!老孔,不瞒你说,我手下也拢着一批好苗子,正按照我的想法偷偷加练呢!就等着有朝一日派上用场!这下好了,名正言顺了!等老子到了琼州,面朝大海,正好狠狠操练我这‘南海蛟龙’!到时候,跟你西北的‘天狼’比划比划?”
“行啊!怕你不成?”
孔捷也被他激起了豪情,“不过你先别光想着比划,琼州任务第一。守好了那‘金疙瘩’,比赢我十次都强。”
“那必须的!”
李云龙信心满满,随即又换上那副调侃的语气,“哎,我说孔二愣子,等我到了琼州站稳脚跟,那地方别的没有,椰子管够!听说吃啥补啥,到时候我给你寄一卡车过去,好好补补你这榆木脑袋!”
“滚蛋!你才需要补!” 孔捷笑骂,“老子在西北吃羊肉喝烧酒,脑子比你清醒多了!你还是操心你的‘蛟龙’别变成‘海参’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云龙反击,随即嘿嘿一笑,“不过说真的,老孔,以后你们西北要有什么‘土特产’(意指经验或情报)需要往我这边送,可得把地址收件人写明白了。别又像上回似的,差点整岔劈了,我可不想我的兵白跑一趟去看骆驼!”
“李云龙!你他娘的……那都哪年的事了还提!是文书笔误!笔误!”
孔捷在那头哭笑不得,赶紧截住话头,“行了,不跟你扯了,抓紧准备,一路顺风!到了琼州,稳当点!”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等着我的椰子吧!” 李云龙在豪迈的笑声中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投向墙上巨大的地图,聚焦在南海之滨的那个岛屿。
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他仿佛能听到舰船破浪的声音。
山本一木……特种部队……金疙瘩……他眼神锐利凝重,心里既装着千斤重担,又烧着滚烫的斗志
“琼州……老子来了!”
他低声自语,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