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捧河谷西侧,热气球吊篮中。
理查德少校和约翰中尉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阿三军队的动向。
“约翰,看这支阿三部队的展开。”理查德少校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专业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惊讶,“标准的英式操典,而且执行得很到位。你看他们的行军纵队转为战斗队形的转换,各单元协同流畅,几乎没有滞涩。”
约翰中尉调整着焦距,语气也变得严肃:“是的,少校。他们的工兵动作很快,已经在构筑简易野战工事和炮兵掩体。步兵连排展开后建立了有效的环形警戒,哨兵位置选择很专业。那些‘水牛’坦克和‘萨拉丁’装甲车占据的地形也很好,形成了交叉火力支撑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的士兵装备保养得很好,武器锃亮,着装整齐。从持枪姿态和移动时的战术动作看,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绝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指挥官的车停在那个高地上,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和指挥,选择很专业。”
理查德少校放下望远镜,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吊篮中缓缓缭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深邃。
“之前的情报严重低估了这支阿三部队。”他缓缓说道,“看这架势,这绝对是他们的一支王牌部队。组织严密,训练有素,指挥官显然懂行。选择河谷出口这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建立前进基地,虽然有一定风险,但便于发挥他们的火力和机械化优势,是稳扎稳打的战术。”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河谷东侧那片依旧寂静的山林,语气凝重起来:“李国回这次遇到真正的对手了。如果他还想用对付缅军那套突袭和游击的办法,恐怕会吃大亏。阿三这种摆开阵势、准备用绝对火力和正面碾压的战术,恰恰是轻步兵为主的游击武装最头疼的。”
约翰中尉问道:“少校,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理查德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这意味着,我们在亚洲可能找到了一个比预想中更有价值的‘合作伙伴’。如果这支阿三部队能展现出与他们的阵势相匹配的战斗力……那么,在北方边境线上,那个红色的巨人,就会多一个真正能牵制他精力的对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好好记录,约翰。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我们需要评估的,不仅是李国回还有多少底牌,更是这支阿三‘王牌’的真正成色。如果他们的表现配得上现在的阵势……那么,华盛顿的某些人,恐怕要重新考虑对南亚的政策了。”
……
象国边境,密林深处的观察点。
维克多和谢尔盖已经架设好了设备。通过高空侦察气球传回的实时画面,能清晰看到勐捧河谷的大部分区域。
看着屏幕上阿三军队那井然有序、快速展开的阵势,谢尔盖倒吸一口凉气:“见鬼……这帮阿三人这次是动了真格了?这展开速度,这工事构筑……这绝对是他们的精锐部队!”
维克多紧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他脸上惯常的沉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麻烦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干涩,“李国回这次麻烦大了。你看阿三的炮兵阵地选择,避开了可能的反斜面,射界开阔。他们的装甲部队占据了侧翼的制高点。步兵防线层次分明……这指挥官是个懂行的。”
他拿起保密通话器,用俄语快速说道:“‘巢穴’,‘巢穴’,这里是‘游隼’。紧急情况!目标区域‘甲虫’部队展现极高战术素养,展开迅速专业,装备精良,指挥官判断为敌方王牌精锐。‘山雀’面临极大压力,可能无法按计划达成阻击效果。请求重新评估局势!over。”
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杂音后,传来回复,语气也带着凝重:“‘游隼’,收到。继续密切观察。如果‘山雀’首次接触即呈现溃败迹象,酌情考虑中止或降低后续支援等级。重复,评估标准以战场实际表现为准。over。”
“明白。over。”
维克多放下通话器,脸色难看。他望向东方那片沉默的山林,拳头缓缓握紧:“李,我给你的那些许诺,可都是建立在你值得投资的基础上……这次,你可千万别让我,让莫斯科失望啊。你要是顶不住,之前的一切就都完了……”
他的副手谢尔盖也忧心忡忡:“头儿,看阿三这架势,李那边除非有奇迹,否则……”
“闭嘴!”维克多低喝一声,但眼神中的焦虑却掩饰不住。
……
勐捧河谷,河滩地。
时间接近下午一点半。阿三军队的临时前进基地已初具规模。野战工事的轮廓清晰可见,炮兵掩体正在加固,坦克和装甲车引擎低吼着微调位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东侧山林。步兵们依托工事和车辆,建立了严密的警戒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整个阵地肃杀而有序,透露着一股精锐部队特有的压迫感。
辛格准将站在吉普车旁,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面山林。他的表情严肃而专注,与之前任何轻敌的形象截然不同。
“将军,先锋营已进入进攻出发位置,炮兵阵地已完成射击准备,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蒂瓦里上校报告道,语气同样严肃专业,“根据侦察,敌军前沿阵地依旧寂静,但发现少量隐蔽工事迹象。建议先进行十分钟炮火准备,覆盖已知及疑似目标区域,再投入步兵在装甲掩护下稳步推进。”
辛格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批准。命令炮兵,按计划开火。告诉先锋营,不要冒进,稳步推进,占领山脚有利地形后巩固阵地。我们有的是时间和火力,不需要冒险。”
他的话语冷静而自信,充满了职业军官的素养。在他看来,面对可能是游击战为主的对手,稳扎稳打、充分发挥己方火力优势,是最稳妥也是最具威慑力的战术。
就在蒂瓦里转身要去传达命令的瞬间——
东侧的山林深处,那不同于任何常规火炮的、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河谷的平静!
那不是一两门炮,那是数十上百个死亡使者同时发出的咆哮!
“咻咻咻咻咻——!!!”
声音凄厉无比,瞬间由远及近!
辛格准将脸上的冷静骤然冻结,他猛地抬头,瞳孔急剧收缩!只见晴朗的碧空中,数十上百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钢铁流星,正以毁灭一切的姿态,朝着他们这片刚刚构筑完成的、堪称“教科书典范”的前进基地,覆盖下来!
那严整的阵地,那精良的装备,那自信的士兵,在这遮天蔽日的死亡弹幕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火箭炮!!!全营齐射!!!隐蔽——!!!”蒂瓦里上校的嘶吼充满了绝望。
但,已经太迟了。
第一波火箭弹带着死神的狞笑,精准地砸进了炮兵阵地、装甲集群和指挥所区域!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恐怖的巨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片和钢珠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河滩!
精心构筑的掩体在恐怖的爆炸中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崭新的坦克和装甲车化作燃烧的铁棺材,严整的步兵队列在冲击波中血肉横飞!
勐捧河谷的午后,从肃杀的战场预备,瞬间变成了钢铁与血肉的炼狱。那支被三方观察员认定为“劲旅”、“王牌”的阿三军队,在从未遭遇过的饱和式火箭炮覆盖打击下,遭遇了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