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塔基州的清晨，雾气像一层发霉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群山之间。

    

    一只翼展惊人的鸽子无声划破长空，那双琥珀色的锐利眼眸，倒映着下方一座钢铁浇筑的堡垒。

    

    诺克斯堡。

    

    在这个星球上，这三个字代表着“绝对安全”。

    

    但在万米高空的何雨柱眼里，这就只是一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铁刺猬。

    

    数公里长的通电铁丝网把这片区域围得像个铁桶，警示牌上红色的骷髅头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地面上，十二辆M60“巴顿”坦克组成的巡逻编队正在碾压着泥泞的道路，履带卷起的泥浆和柴油燃烧的黑烟混在一起，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四个角的了望塔上，探照灯即便在白天也没有熄灭，像四只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任何敢于靠近的活物。

    

    “阵仗挺大。”

    

    何雨柱的意识附着在大飞身上，盘旋在气流中，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没有敬畏，只有一种看猴戏般的戏谑。

    

    这帮昂撒人被德里克堡那一下子吓坏了，现在的诺克斯堡，连只蚊子飞进去都得先查三代血统。

    

    ……

    

    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只有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和电流的滋滋声。

    

    沃克少将背着手，在巨大的电子战术板前来回踱步。他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而烦躁的“哒哒”声。

    

    尽管空调开到了十八度，他额头上的汗珠还是顺着鬓角往下淌，把衣领洇湿了一圈。

    

    “将军，雷达扫描完毕，空域净空，地下震动波正常。”

    

    副官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也被昨晚德里克堡“凭空消失”的消息吓得不轻。

    

    沃克少将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条平直的绿线，仿佛那是一条随时会跳起来咬人的毒蛇。

    

    “别信雷达！德里克堡的雷达也没报警，结果呢？整座基地都被那个该死的‘苏联地震武器’给吞了！”

    

    沃克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副官一脸，“给我把震动传感器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哪怕是一只鼹鼠在地下打个喷嚏，我也要知道它的确切坐标！”

    

    这时候，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是五角大楼。

    

    沃克深吸一口气，抓起话筒，原本焦躁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种职业性的自信与坚定。

    

    “总统先生，国防部长先生。”

    

    沃克挺直了腰杆，对着视频连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我是沃克，诺克斯堡目前防御状态为DEF 2，一级战斗准备。”

    

    屏幕那头，总统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一夜没睡。

    

    “沃克，我不想听代号。”总统的声音沙哑且神经质，“我只想知道，如果那个让德里克堡消失的魔鬼来到肯塔基，你的金库能不能保住美国的命根子？”

    

    沃克转过身，指着身后监控墙上那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

    

    那是一扇工业美学的极致产物，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总统先生，请看。”

    

    沃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是通往核心储藏区的唯一入口。这扇防爆门重达22吨，由特种高强度合金铸造，厚度达到21英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傲慢：“别说是常规炸药，就算是这扇门正前方引爆一颗小型战术核弹，它也能扛得住冲击波。只要这扇门关着，里面就是另一个宇宙。”

    

    屏幕上的几位大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沃克见状，趁热打铁，切换了监控画面。

    

    画面上是一条幽长死寂的走廊，两边的墙壁光滑得像镜子。

    

    “不仅如此。”

    

    沃克指着画面说道，“这条‘死亡通道’里布满了高能激光切割网，肉眼不可见，但只要有物体阻断光路，三毫秒内就会触发警报。

    

    同时，通风系统连接着VX神经毒气储罐，一旦确认入侵，整个通道会在五秒内充满致死量毒气。”

    

    说到这里，沃克少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对现代工业科技的盲目崇拜。

    

    “除非那个袭击者能把自己分解成原子，从墙壁缝隙里钻进去，否则，哪怕是苏联最顶尖的克格勃之王，在这儿也只能变成一滩脓水。”

    

    “这里是物理学的禁区，总统先生。”

    

    ……

    

    “物理学的禁区？”

    

    万米高空之上，大飞突然收敛双翼，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无声无息地坠入低空云层。

    

    何雨柱听着沃克那番豪言壮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帮人的思维还停留在“用更厚的墙挡更狠的炮”这种原始阶段。

    

    就像是一群拿着长矛的土着，在向驾驶着歼星舰的外星人炫耀他们的盾牌有多结实。

    

    “22吨的门？挺唬人。”

    

    何雨柱心里吐槽，“可惜啊，老子从来不走门。”

    

    大飞轻巧地落在金库顶部避雷针的盲区，爪子扣紧了冰冷的金属顶棚。

    

    何雨柱闭上双眼。

    

    那一刻，人类的五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空间之主”的维度视角。

    

    嗡——

    

    无形的灵能如水银泻地，顺着避雷针向下渗透。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眼前的一切物质都失去了原本的坚硬属性。

    

    沃克引以为傲的几十米厚花岗岩层，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果冻；那些夹杂在墙体里的抗钻合金板，不过是几张薄薄的锡纸；

    

    至于那层用来屏蔽信号的铅板，更是像保鲜膜一样脆弱。

    

    没有任何物理实体能阻挡维度的窥视。

    

    地形改造！

    

    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瞬间被一片璀璨到极致的金黄填满。

    

    嘶——

    

    饶是何雨柱见过大世面，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神。

    

    这就是诺克斯堡的核心腹地。

    

    这就是4500吨黄金。

    

    巨大的地下库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那一排排、一摞摞整齐码放的金砖。

    

    它们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山峰，在应急冷光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厚重光泽。

    

    这不是钱。

    

    这是国家的信用，是霸权的基石，是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挺直腰杆的脊梁骨。

    

    每一块金砖上都印着美联储的徽章和编号，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而在这些金山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红外线传感器和重力感应地板，连空气的流动都被严密监控。

    

    “这就是你们的命根子啊。”

    

    何雨柱的意识悬浮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上方，像个挑剔的食客在打量自助餐台。

    

    沃克少将还在上面吹嘘着这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根本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已经把他的底裤都看穿了。

    

    何雨柱并没有急着动手。

    

    现在拿走太无趣了。

    

    这就像是猫抓老鼠，直接咬死多没劲，得先拨弄两下。

    

    “既然你们这么紧张，那就给你们助助兴。”

    

    他的意识锁定在最顶层、最边缘的一块金砖上。

    

    那是一块标准的400盎司金砖，沉甸甸的，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何雨柱没有拿走它。

    

    他只是用空间之力，轻轻地、温柔地，把这块金砖往左边……平移了0.1毫米。

    

    真的只有0.1毫米。

    

    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惊动。

    

    但在这种变态级别的重力感应地板上，这0.1毫米的重心偏移，无异于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

    

    滴——！

    

    指挥中心里，原本死寂的警报灯突然闪了一下红光，尖锐的蜂鸣声响了不到半秒又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沃克少将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所有技术人员疯了一样扑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报告！B区3号垛位重力传感器出现异常波动！持续时间0.03秒！”

    

    “数值偏差多少？”沃克吼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技术员盯着屏幕，吞了口口水，一脸茫然：“偏差值……0.0001%。将军，这……这可能是地壳微震引起的传感器误报，或者是某只老鼠撞到了墙根……”

    

    “老鼠？”

    

    沃克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几秒钟后，一切数据恢复正常。

    

    那条代表安全的绿线依然平直得像死人的心电图。

    

    “该死！把系统重启自检一遍！”沃克擦了一把冷汗，虚惊一场让他有些恼羞成怒，“这破仪器太敏感了，刚才差点把我的心脏病吓出来。”

    

    他转身看向视频那头的总统，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总统先生，您看，我们的系统非常灵敏，哪怕是地壳的一点点颤动都能捕捉到。这里绝对安全。”

    

    总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