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夜,静得有些过分。
窗外大雪压枝,偶尔传来枯枝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屋内炉火微红,把空气烘得干燥而温热。
苏文谨侧身向里,呼吸绵长均匀,那是孕期特有的深沉睡眠。
何雨柱没睡。
他侧撑着头,借着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盯着妻子的睡颜看了许久。
被角有一角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他伸手轻轻掖好,指尖顺势滑过那隆起的腹部。
掌心下,有两个微弱的小生命正在律动。
一下,两下。
这一刻,他是四九城的何雨柱,是一个即将为人父的普通男人。
这间屋子,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软的软肋,也是最硬的盔甲。
只要这一屋子人安稳,外面的天塌了,他都能单手给顶回去。
看了约莫五分钟,他翻身下炕,动作轻得像只落地无声的猫。来到地窖,周围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湿热、沉闷,夹杂着腐烂树叶和机油味道的风,扑面而来。
萨尔温江东岸,李国回部的核心基地,地下金库。
这里位于地下三十米,是用原本的天然溶洞扩建加固而成的。
几百盏大功率白炽灯挂在穹顶,把这处足有三个足球场大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亮得刺眼。
没有黄金,没有美钞。
入眼处,是石头。
绿色的石头。
连绵起伏,堆积如山,真正意义上的“山”。
这是李国回占据帕敢矿区几个月来,动用战俘,加上鼠王群体没日没夜疯狂挖掘的成果。
每一块原石都被擦了窗,或是切了一刀。帝王绿、阳绿、紫罗兰、春带彩……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而迷人的光泽。
这要是放在外面的世界,这里的每一座石山的价值都足以买下一个小国,足以让全世界的珠宝商发疯。
但在何雨柱眼里,这只是一堆燃料。
“这就是所谓的爆仓么。”
何雨柱走到最近的一座翡翠山前,随手拿起一块脸盆大小的料子。
切口处是一汪深邃的绿,正阳绿,种水老得起胶。
他面无表情,单手按在石山上。
意念微动。
轰!
何雨柱手掌接触的那块极品翡翠,原本绿色瞬间消失。
所有的翡翠都被收入空间。
“汲取高品质灵能+120……”
“汲取极品灵能+580……”
“汲取稀有灵粹+23……”
系统提示音密集得连成了一条线,在他的脑海中奏响了一曲狂暴的交响乐。
何雨柱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这不是痛苦,而是爽。
爽到灵魂都在战栗。
一座山消失了。
两座山消失了。
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地下金库,变得空旷起来。
他看向系统面板。
那个代表着他底气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灵能:5,382,400点。
五百三十八万。
借着,何雨柱一挥手,空间仓库,开!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打破了丛林的寂静,大地都在震颤。
原本空旷的平地上,凭空出现了无数庞然大物。
巨大的木箱堆叠如墙,上面印着红色的“军工”字样。
那是整整三万支空间兵工厂刚刚下线的冲锋枪,以及配套的千万发子弹。
旁边,是用墨绿色帆布遮盖的钢铁巨兽。
两百门各式迫击炮、107火箭炮,还有几十辆经过魔改、适应丛林作战的轻型坦克和自行火炮。炮管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寒光,杀气腾腾。
而在空地的最南端,是堆积如山的物资。
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药品……还有那几十个特制的红色大箱子。
那是种子。
足以养活几百万人、让这片热带土地变成真正粮仓的高产稻种。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负手而立,看向指挥所的方向。
李国回忽然惊醒,抬头一看,只见大飞停在自己房间里。
“飞爷!”
“去矿库,主人在等你。”
“啊!”李国回立刻起身,快步来到仓库。
来到溶洞,发现原本堆满矿石,此刻被一个个箱子和钢铁洪流填满了。
李国回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他却浑然不觉。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扑到一辆轻型坦克的履带上,脸贴着冰冷的装甲,像摸娘们儿一样摩挲着。
“这……这是哪个国家的,这炮管子怎么这么粗?”
“我的个乖乖,这是107火?这么多?”
“那是啥?越野装甲车,还带火炮?”
李国回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作为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军阀,他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这就不是军火,这是“道理”。
是大炮射程之内,绝对的真理。
“出息。”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坦克顶上传来。
李国回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何雨柱盘腿坐在炮塔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火苗在夜风中忽明忽暗,映照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先生!”
李国回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身后的警卫连呼啦啦跪倒一片,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活佛转世。
“起来说话。”何雨柱跳下坦克,落地无声。
李国回爬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指着那些装备:
“先生!有了这些家伙事儿,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把战线推到曼德勒!半年内,哪怕是仰光,我也能去闯一闯!到时候把丹瑞那个老小子抓来给您刷鞋!”
在李国回看来,这就是巅峰了。
打下缅甸,做个土皇帝,这辈子值了。
“仰光?”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这就是你的格局?”
李国回一愣:“先生,那可是首都……”
“一张破椅子,有什么好抢的。”
何雨柱随手一挥。
地面上的泥土像是活了过来,瞬间隆起、变形。
几秒钟的功夫,一副巨大的、立体的东南亚沙盘地图就出现在两人脚下。
山川、河流、岛屿、海洋,栩栩如生。
李国回看得目瞪口呆,这手虚空造物的本事,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何雨柱走到地图前,一脚踩在缅甸的位置上,然后抬脚,向南延伸。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轨迹。
从缅北开始,一路向南,划过细长的马来半岛,越过马六甲海峡,覆盖了印尼群岛,也就是俗称的“南洋”诸岛,最后,手指停在了澳洲大陆的北端。
“李国回,你知道两百年前,这片海域叫什么吗?”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厚重感。
李国回茫然摇头。他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哪懂历史。
“两百年前,我汉家儿郎,曾在婆罗洲建立过一个国家,叫‘兰芳’。”
何雨柱指着婆罗洲的位置,“那是亚洲第一个共和国。我们的祖先,哪怕是流落海外,也能披荆斩棘,建国安邦。可惜……”
他转过头,盯着李国回的眼睛,目光如电:
“你以为我给你这些坦克、大炮,是让你在缅甸这山沟沟里当猴子王的?”
李国回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
“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扩军。”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不是五千,也不是一万。我要你先拉起一支十万人的精锐,以后再慢慢扩军。”
“我要你把那些曾经汉人在海外建立的基业,一个个都给我拿回来!”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神谕在夜空中炸响。
“那些被白人殖民者占去的土地、港口、矿山,本就是我们祖先开垦过的。既然他们守不住,既然他们只会搞殖民掠夺,那你就去拿回来!”
“不管是马六甲的咽喉,还是淡马锡的港口,亦或是那些盛产橡胶和石油的岛屿。”
何雨柱一字一顿: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可是汉土。”
“我要让这南洋的每一寸土地,都听得懂中国话;每一艘经过马六甲的船,都得看你的脸色。”
轰!
李国回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军阀,是个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命的草头王。可何雨柱这番话,直接把他的格调拔高到了民族英雄、开疆拓土的层面上。
复国兰芳?横扫南洋?
这特么才叫男人该干的事业!
相比之下,跟丹瑞抢个仰光,简直就像是村口械斗一样低级。
李国回眼中的匪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狂热火焰。这种火焰,足以燎原。
“先生!”
李国回双膝跪地,这一次,他跪得心悦诚服,跪得热血沸腾,
“只要您给枪给粮,我李国回就是您手里的刀!您指哪,我就打哪!别说是马六甲,就是把红毛鬼赶下海,我也干了!”
“很好。”
何雨柱指了指那堆红色的箱子,“那是改良的稻种,耐旱耐涝,亩产两千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方水土,养得活几千万人。”
“还有,机场尽快修好。等你把跑道铺平了,我给你添几架飞机,同时挑一些学历高的,至少高中毕业的,我给你培养成飞行员。”
李国回重重磕了个头:“是,我马上安排建造几场,挑选人员!”
何雨柱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国回,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丛林。
不过,外面的事安排好了,家里的事也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