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世界，“寰宇院”中央控制室。

    

    瓦西里站在全息投影的全球态势图前，手指点在马来亚槟城的位置。投影上，代表陈继业的绿色光点已经变成刺目的红色，旁边标注着死亡时间和“煤气泄漏（疑似暗杀）”的备注。

    

    何雨柱坐在控制台后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报告是瓦西里写的，三页纸，详细分析了法国在东南亚的利益网络、DGSE的行动模式，以及陈继业之死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他看完最后一页，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控制室里很安静，只有全息投影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瓦西里。”何雨柱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让亚历山大动用一切资源，我要高卢在东南亚所有情报站的坐标。详细坐标，包括安全屋、联络点、线人名单。”

    

    瓦西里转过身，立正：“是。需要优先级别吗？”

    

    “最高。”何雨柱站起身，走到态势图前，盯着槟城那个红点，“既然高卢觉得华人好欺负，觉得杀个商会副会长不用付出代价——”

    

    他停顿了一秒，手指在投影上划过，从槟城拉到西贡，再拉到马尼拉。

    

    “那就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一根一根，剁碎。”

    

    香江，中环，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顶层。

    

    亚历山大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刚收到的加密指令。指令很短，只有两行代码，但他解码后看懂了全部含义。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说问候语，直接报出一串数字：“激活‘阴影之手’第三序列。目标区域：东南亚。目标对象：高卢DGSE。需求：全部据点坐标及人员名单。时限：四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明白。”

    

    亚历山大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璀璨，游轮缓缓驶过。

    

    他点了根烟，没抽，只是看着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四小时。

    

    足够把高卢在东南亚经营了半个世纪的情报网，扒得底朝天。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来自国防部：第七舰队被迫后撤五百海里后，菲律宾基地的补给线出现严重缺口，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重建。

    

    第二份来自华尔街：孟山都股价暴跌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让三家对冲基金破产，资本正在大规模撤离农业科技板块。

    

    第三份来自中央情报局：代号“幽灵”的未知力量，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让代英皇家海军在泰晤士河上体验了一场“心脏骤停”。

    

    幕僚长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军方联席会议下午发来备忘录，要求您……给出明确的应对策略。参议院那边，麦卡锡议员已经公开质疑您的领导能力。”

    

    总统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敲了七下，他抬起头：“代英那边，妥协了？”

    

    “妥协了。”幕僚长点头，“港督今天下午亲自去了寰球贸易办公室，签了免税协议。军情六处正在整理老毛熊的情报，准备送往香江。”

    

    总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里有种东西，像困兽最后挣扎前的光。

    

    “安排飞机。”他说，“我要去‘农场’做一次例行体检。”

    

    幕僚长愣了一下：“现在？可是——”

    

    “现在。”总统打断他，“用那架没有标识的直升机。航线按最高保密级别设置。”

    

    深夜，内华达州，荒漠。

    

    没有月亮的夜晚，沙丘在黑暗里起伏，像凝固的黑色海浪。

    

    一架涂着深灰色哑光涂装的直升机，贴着地面飞行，引擎声被特殊的消音装置吸收，只剩下叶片切割空气时细微的呼啸。

    

    直升机飞了四十分钟，在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沙地中央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总统走下舷梯。他没穿西装，换了一身灰色的便服，外面套着防弹背心。

    

    四名戴着隔音头盔、全身覆盖黑色作战服的士兵迎上来，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总统跟着他们，走向沙地中央一个看起来像废弃钻井平台的金属结构。

    

    平台中央有部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是银白色的金属墙壁，没有任何按钮。

    

    总统走进去，士兵留在外面。

    

    电梯门关闭，开始下行。

    

    没有显示楼层，只有轻微的失重感。总统看着墙壁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男人眼窝深陷，嘴角绷得很紧。

    

    下行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电梯停住，门打开。

    

    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墙壁是某种暗灰色的合金，天花板每隔五米嵌着一盏发出冷白色光的灯。灯光很亮，但照在合金墙壁上，反而让走廊显得更冷。

    

    走廊两侧站着士兵。

    

    和外面那些一样，戴着隔音头盔，全身黑衣，手里握着造型奇特的步枪。他们站得笔直，眼神透过头盔的目镜看过来，没有焦点，像机器。

    

    总统走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门很厚，目测超过两米，表面是铅灰色的，边缘有复杂的液压装置。

    

    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停着一艘船。

    

    或者说，曾经是船的东西。

    

    它大约有三十米长，造型诡异，表面不是平滑的金属，而是布满了流线型的暗纹，像某种生物的外骨骼。船体多处破损，露出里面复杂的管线结构，有些管线还在微微发光，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体周围。

    

    十几根粗大的电缆从天花板垂下来，接在船体的不同部位。电缆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表面包裹着绝缘层，但依然能看见里面流动的蓝色电光。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嗡鸣，像巨型变压器运转时的声音。

    

    总统走进空间，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迎上来。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胸前挂着身份牌：理查德·科恩博士，51区首席科学顾问。

    

    “总统先生。”科恩博士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面罩传出来，有些失真，“您来得比计划早。”

    

    “计划变了。”总统说，目光一直盯着那艘船，“进度如何？”

    

    “能量充能进度，百分之十四。”科恩博士指向船体侧面一个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和数字，“船体结构修复完成度，百分之七。核心动力炉……我们还没找到安全进入的方法。”

    

    总统点点头，走向船体。

    

    船体侧面有一个开口，像舱门，但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撕开的。

    

    他弯腰走进去。

    

    里面是核心舱。

    

    舱内空间不大，大约十平米，墙壁上布满了看不懂的符号和发光线路。

    

    舱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透明维生器，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里泡着一个东西。

    

    总统走到维生器前，隔着玻璃看。

    

    那东西身高超过两米，四肢细长，关节处有明显的骨节凸起。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毛发，表面有细微的鳞状纹理。头颅很大，相对于身体比例失调，头顶没有耳朵，只有两个凹陷的孔洞。

    

    最让人不适的是它的眼睛。

    

    一对完全黑色的眼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是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的黑。此刻，那双眼睛正透过维生器的玻璃，看着总统。

    

    总统感觉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来早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像有人把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颅骨，然后把话语灌进去。

    

    总统闷哼一声，捂住头，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能量进度只有百分之十四。”那个声音继续说，每个字都带来尖锐的刺痛，“按照协议，你应该在进度达到百分之三十时才来索取下一阶段的技术。”

    

    总统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直。

    

    他抬起头，盯着维生器里的生物：“协议变了。我们在地球上遇到了……不可解析的力量。大漂亮的霸权正在崩溃。如果失去对全球资源的控制，我们就无法继续为你调集电能充能。”

    

    维生器里的生物，黑色眼球微微转动。

    

    总统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审视，像科学家看培养皿里的微生物。

    

    “低等生物的内斗。”脑电波传递来的信息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我无关。”

    

    “但与你需要的能量有关！”总统提高声音，头痛让他有些失控，“没有我们的电网，没有我们的核电站，你永远修不好这艘船！永远回不去！”

    

    沉默。

    

    几秒钟后，脑电波再次刺入：“代价。”

    

    总统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武器。能对抗‘幽灵’的武器。不是我们现有的任何东西，是你飞船上的技术。”

    

    “可以。”外星生物的回应干脆得令人意外，“单兵能量护盾，微型电磁轨道炮。图纸和原型机可以给你。足够抹除地球上任何常规反抗力量。”

    

    总统心脏猛跳了一下。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段信息就灌了进来。

    

    “但我的生命维持系统需要修补。之前的苏醒消耗了太多生命力，常规营养液已经无效。我需要摄取高活性的碳基神经递质——活体人类的脑髓。”

    

    总统愣住了。

    

    维生器里，外星生物黑色的眼球，转向舱室角落。

    

    那里站着两名穿着橙色囚服的男人，手脚戴着镣铐，眼神空洞，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材料”。

    

    外星生物的意念微动。

    

    维生器侧面，突然伸出两条金属触须。触须顶端锋利，像手术刀，在空气中划过两道银光。

    

    下一秒，触须刺穿了两个囚犯的太阳穴。

    

    惨叫声在舱室里炸开，但只持续了三秒。

    

    囚犯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窝凹陷，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三秒后，触须收回，两具干尸“噗通”倒地，像破掉的口袋。

    

    总统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搅。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维生器。

    

    外星生物的灰白色皮肤，似乎……光泽了一些。

    

    “每个月，两百个活体。”脑电波信息冰冷，“我会给你武器。但如果你违约，或者试图用低劣的替代品欺骗我——”

    

    一段图像直接投射进总统脑海。

    

    图像里，白宫在蓝色的能量光束中蒸发，华盛顿变成 crater，整个北美大陆的地壳板块开始撕裂。

    

    总统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东西——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贪婪。

    

    “成交。”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个月两百人。南美的战俘，国内的失踪人口……我会处理好。但武器，现在就要。”

    

    维生器侧面，一个暗格打开。

    

    一台黑色的金属手提箱被机械臂推出来，箱体表面有幽蓝色的纹路在流动。

    

    总统走过去，抱起箱子。

    

    箱子很沉，但他抱得很紧，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仰光，指挥部。

    

    李国回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名单。

    

    名单是亚历山大传过来的，六页纸，详细列出了高卢DGSE在槟城、西贡、马尼拉的六个秘密据点，每个据点的地址、人员数量、化名、甚至日常作息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赵天成站在他旁边，等着指令。

    

    李国回看完最后一页，把名单递给赵天成。

    

    “先生说了，不用顾忌国际观瞻。”他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寒意，“凡是名单上的人，今晚十二点前，我不要看到一个活口。”

    

    赵天成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六个据点，分散在三个城市。需要同时动手，避免有人预警。”

    

    “幽灵小队够用吗？”

    

    “够。”赵天成点头，“空间新送来的那批‘影武者’动力装甲，正好可以实战测试。”

    

    李国回转过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仰光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去吧。”他说，“血债，血偿。”

    

    同一时间，国内。

    

    大西北，“深潭”油田。

    

    探照灯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钻塔矗立在戈壁上，输油管道像黑色的血管，在地表延伸。原油从地底深处被抽上来，经过初步处理，注入储油罐，再通过刚刚建成的秘密输油管线，送往东部的炼油厂。

    

    油田边缘的指挥部里，工程师盯着控制台上的数据，对身边的同事说：“日产量又提升了百分之五。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就能达到设计产能。”

    

    同事看着窗外连绵的油罐，轻声说：“够用了。至少五年内，咱们的工业血液，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渤海湾，某处绝密地下洞库。

    

    洞库深藏在山体内部，墙壁是加固的混凝土，头顶是数十米厚的岩层。洞库里，一艘潜艇的黑色外壳已经拼接完成，工人们正在安装内部设备。

    

    潜艇总设计师站在观察台上，手里拿着图纸，对身边的军官说：“外壳用的是空间提供的特种合金，声呐反射率只有传统钢材的十分之一。动力系统……是那个‘寰宇院’提供的改进型核反应堆，续航力比设计指标高了百分之四十。”

    

    军官看着那艘潜艇，沉默了很久，说：“有了它，咱们的海底，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四九城，四合院。

    

    夜深了。

    

    何雨柱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女儿盛锦的后背。小家伙睡着了，呼吸均匀，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苏文谨躺在旁边，也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儿子盛世的襁褓上。

    

    何雨柱拍了一会儿，确定女儿睡熟了，才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他闭上眼睛。

    

    意识像水一样漫开，穿过屋顶，穿过云层，附着在数万米高空的一只鸽子身上。

    

    大飞正在巡航。

    

    它的翅膀划过平流层，眼睛扫过下方黑暗的大地。经过空间多次强化，它的视觉不仅能看见可见光，还能捕捉到微弱的红外辐射和电磁波动。

    

    此刻，它正飞过北美大陆。

    

    下方是内华达州的荒漠，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城市灯火。

    

    但大飞的感知里，那片荒漠深处，有一个点。

    

    一个散发着诡异波动的点。

    

    那波动不像机械，不像生物，甚至不像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

    

    它冰冷、混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

    

    何雨柱的意识，通过大飞的感知，触碰到了那股波动。

    

    他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轮廓。

    

    他盯着窗外黑暗的夜空，眉头慢慢皱起。

    

    “那是什么东西……”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窗框。

    

    “有点……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