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夜风从南锣鼓巷的槐树梢掠过,何雨柱关上女儿房间的窗户,在床边坐了片刻。
两个小家伙睡得很沉。何盛世拳头攥着被角,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声。何盛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何雨柱伸手把女儿的脸拨正,免得闷着。
起身,出门,穿过月色下的院子,推开西厢房的门,闩死。
意识沉入空间。
——寰宇院。
中央大陆。
主控大厅的穹顶已经被拆了。准确地说,是被勃涅列夫申请用规则权限直接“消除”的——他嫌天花板挡视野,没法把新造的轨道战机开进来展示。
何雨柱悬浮在大厅正中央,离地面约二十米。下方,一百七十三名科学家分列两侧,白大褂上沾着各种金属粉末和油渍,眼睛通红,胡茬邋遢,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十倍时间加速刚刚关闭。外界过去了九天,空间内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够了。
“先生。”勃涅列夫站在最前排,手里攥着一沓报告纸,嗓子因为连续喊了太久而沙哑,“请检阅。”
何雨柱落地的瞬间,林宗华和戴维已经从人群中快步走出,等在实验场入口。两人脸上那种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像是学生考了满分等家长签字。
“先生。”林宗华开口,嗓子有点哑,但眼睛亮得吓人,“全部完成了。”
他没多废话,转身带路。三人穿过七道合金闸门,最后一扇门打开时,何雨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大厅地面已被改造成一个巨型展示平台,从左至右,一字排开——
最左侧,停机坪上,一架飞行器静静地趴着。
不是“黑昼”那种蝙蝠翼构型。眼前这东西更像一把被拍扁的匕首——修长、锋锐,通体覆盖着一层吞噬光线的深黑色涂层,机翼前缘的角度接近七十度。座舱盖是无缝一体成型的,看不到任何铆钉、接缝或外挂挂架。
“天芒。”林宗华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手指划过光幕,数据倾泻而下。
“大气层外巡航高度八万米至十五万米,常规巡航速度十二马赫,极限冲刺可达二十马赫。机体结构采用空间特种合金,耐受三千度以上气动加热。”
他顿了一下,调出武器挂载页面。
“标配六枚动能拦截弹,纯物理杀伤,不需要战斗部——十五马赫的相对速度下,一颗五公斤的钨合金弹丸撞上去,等效当量超过五百吨TNT。打航母跟用锤子砸鸡蛋没什么区别。”
何雨柱绕着“天芒”走了一圈,手掌贴上机体表面。冰凉,光滑,指腹下能感觉到涂层内部极细微的能量脉动。
“雷达截面?”
“零点零零零三平方米。”戴维从旁边插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得意,“比一只蜜蜂还小。现有地球上任何预警系统,包括我们自己的,在一百五十公里外都抓不到它。”
何雨柱没说话,目光右移。
紧邻“天芒”的位置,另一架通体漆黑、翼展超过四十米的三角翼飞行器静静蛰伏。机身表面没有任何接缝线,像一块被精密切割的黑曜石。它的轮廓比第一代“幽灵”更扁、更薄,前缘锋利得能割开视线。
“幽灵-2。”勃涅列夫的声音在发抖,“近地轨道巡航。最高速度——15马赫。雷达反射截面积降至零点零零三平方米。可挂载六枚惊鸿-3巡航导弹或两枚战术核弹。”
何雨柱伸手摸了一下幽灵-2的机翼前缘。手感冰凉,光滑得像触摸液体。
两款空天利器。天芒主打轨道猎杀,幽灵-2覆盖近地突防。从大气层外到平流层,不留一寸死角。
何雨柱的目光继续右移。
停机坪另一侧没有飞行器。只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船坞,注满了海水。水面下,一个黑色的流线型轮廓若隐若现。
“海渊。”林宗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全息投影切换。一艘修长的潜艇模型在光幕中旋转。长达九十米的深灰色流线型舰体,舰艏如刀劈斧凿,两侧布满密排的垂直发射单元。
“排水量一万八千吨,双壳体,空间特种合金耐压壳。理论极限下潜深度——无限。”
何雨柱眉毛动了一下。
“没有极限?”
“壳体强度远超地球海洋最大水压。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的压强对它来说跟游泳池差不多。”林宗华推了推眼镜,“安静程度——辐射噪声低于海洋背景噪声。也就是说,它开着机器跑三十节,比周围的海水还安静。”
安德烈接过话头,声音同样沙哑:“我们在空间模拟了全深度水压环境。两千米、五千米、八千米——壳体形变率为零。”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两千米这个深度,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枚深水炸弹能够得着它。八千米?那已经是神话了。”
“武器呢?”
“二十四具垂直发射井,可装填惊鸿-3潜射型洲际导弹或战术核弹头。另配六具鱼雷发射管,鱼雷航速一百二十节,主动声导加尾流自导,跑不掉的。”
何雨柱收回目光。
展区最右侧的面积最大。三十二辆外形低矮、炮塔扁平的主战坦克排成方阵。坦克后面,是六门管身极长、底座沉重的电磁轨道炮。炮管顶端闪着冷蓝色的金属光泽。
“陆基装备。”辛格走上前,挺直腰板,“主战坦克,复合装甲抗穿值超过1200毫米均质钢。主炮为120毫米电热化学炮,有效射程八公里。电磁轨道炮,弹丸初速十二马赫,射程四百公里,可打击低轨卫星。”
何雨柱缓缓降落到地面。他走到“天芒”机身前,又折返走过海渊船坞,最后站在展区正中央,环视四周。
天芒、幽灵-2、海渊、雷神、天罚。
空天、近地、深海、地面。
进攻、突防、威慑。
但还缺一样东西。
“林宗华。”
“在。”林宗华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手里抱着一台小型全息投影仪。
“防御呢?”
林宗华把投影仪往地上一放,按下开关。一个半径三米的全息地球仪凭空浮现在大厅中央,蓝绿色的光芒映在所有人脸上。
“天网。”
全息地球仪上,二十个蓝色光点如棋子般落在华夏大陆的版图上。
“二十套已经下线。核心组件——鹰眼-3超级相控阵雷达。”林宗华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探测距离五千公里。分辨率——”
他深吸一口气。
“五千公里外,可以锁定一枚高速运动的棒球。”
大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单套覆盖半径八百公里,二十套联网可以把整个华夏大陆罩得滴水不漏。不管是洲际导弹、巡航导弹还是隐身轰炸机,进了天网的探测范围,生存概率是零。”
戴维走到何雨柱面前,难得正色。
“先生,我在美国时参与过星球大战计划的早期论证。那个计划用全美的国力去砸,预计2020年才能勉强实现的战略防御能力——我们现在手里这套东西,超过它三个时代。”
“配合中程拦截导弹,理论拦截率——百分之百。”林宗华的声音越来越快,“我们做了一千二百次模拟。洲际弹道导弹、中程导弹、巡航导弹、战术核弹头、高超音速滑翔体——全部拦截。无一漏网。”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林宗华。
“一千二百次模拟。”
“是。”
“模拟毕竟是模拟。”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我要实测。”
他抬手,全息地球仪上太平洋中央某处亮起一个红点。
“这里。无名环礁。距离最近的有人居住岛屿两千四百公里,远离所有航线。”
他在红点旁边又标注了两个位置。
“天芒同步进行轨道动能拦截测试。海渊在马里亚纳海沟完成深海潜射齐射。”
目光扫过每一个科学家的面孔。
“三枚核弹。一枚百万吨级,一枚五百万吨级,一枚一千万吨级。你们的雷达、你们的卫星、你们的拦截系统——全部开机。我要完整的弹道数据、爆炸参数、拦截窗口计算。”
他顿了一下。
“通过了,你们每人赏十毫升源液。”
大厅炸了。
一百七十三名科学家同时吸气的声音,差点把头顶的天空都给掀了。
何雨柱等声浪过去,又开口了。
“先送一批东西出去。”他转身看向林宗华。“幽灵战机最新批次多少架?”
“一百零六架。”
“拨一百架。天网雷达拨二十套。另外,洲际导弹和战术核武器的全套图纸,连工艺文档一起,打包。”
林宗华愣了一秒。
“先生,这是要……”
“送礼。”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饺子还是面条。
“这个国家养了我,养了我媳妇孩子。该还的得还,该给的得给。”
他在全息地图上点了一下华夏大西北的某个位置。
“甘省酒全市,东郊。有一片废弃机库,六十年代备战备荒时期修的,三十多个洞库依山而建,每个洞口高十五米、宽二十米。废弃多年了,方圆五十公里连牧羊人都少见。今晚,全部塞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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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四九城。
公安部大楼三层。
汪洋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桌上的搪瓷杯里是第三泡的茉莉花茶,已经没什么味了。
自从去年连破几桩大案,他已经从市局调到了公安部,挂了个副局级衔,分管的业务比过去宽了一圈。但活儿也多了一圈,批不完的文件堆成小山,茶从浓喝到淡,人从天亮坐到天黑。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身去窗边透气。
推开窗的瞬间,一阵夜风灌进来,他下意识低头——
窗台外沿上搁着一个巴掌大的防水油布包裹。
汪洋愣了一下。
他探头往外看了看。走廊尽头的值班警卫站得笔直,楼下院子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连只猫都没有。
包裹不知什么时候放上去的。没有声响,没有痕迹,就那么静静搁在窗沿上,像是凭空长出来的。
汪洋心跳加速了半拍。
他伸手把包裹拿进来。很沉。
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薄薄的手写目录册。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铅笔字:
“明早六点,甘省酒全市,东郊三号机库。带你爹。——老家人“
信封内附一张薄纸,上面印着一组太平洋坐标和六位数密码。纸条底部,多了一行小字:
“架好雷达,给你们看场烟花。“
汪洋的手微微一顿。
他翻开那本目录册。
薄薄二十来页,但每一页都让他的瞳孔缩了一圈。
第一条:幽灵-甲型隐身战术攻击机×100架——随机存放于东郊洞库群。
第二条:天网-甲型超级相控阵雷达系统×20套——存放于三号洞库。
第三条:洲际弹道导弹全套设计图纸及工艺文档——随雷达同存于三号洞库。
第四条:战术核弹头构型参数及加工流程——同上。
目录末尾附了一行小字:“全部技术资料与设备实物已就位,请即刻接收。“
汪洋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比害怕更剧烈的东西,从脊柱底部窜上来,冲进脑壳,把他的理智撞得嗡嗡响。
他把目录册合上,塞进内衣口袋,贴着胸口。然后拎起电话听筒,拨出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号码。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出事了?“
汪洋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老家人来信了。您和周伯伯,现在就来。“
凌晨三点。
红墙。
周生披着军大衣坐在灯下,老花镜架在鼻尖上,一页一页地翻看那本目录册。
汪父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
周生翻了两遍。目录册虽薄,但条目清晰得令人发指——每一型装备的编号、数量、存放洞库位置、配套手册位置,全部标注得明明白白。
然后他把目录册合上,摘下老花镜,闭了一会儿眼睛。
“信上说的那一百架战机和二十套雷达——“
“已经在了。“汪洋站在门口,嗓子发紧,“信上说明早六点到东郊三号机库。但按照以往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送达方式来判断,东西应该已经就位了。“
“导弹图纸呢?“
“目录上写着和雷达一起存在三号洞库。全套设计文档加工艺流程,不是一本两本——按这个条目规模来看,怕是几个铁皮箱子的量。“
周生明白了。
他提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军委作战室的值班号码。
“最高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