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压在三号合金的弧形表面上。
何雨柱没闭眼。
十二万灵能的输出，和之前几千、几万的量级完全不同。系统里的数值不叫往下掉，那简直像在池底拔了塞子，轰轰烈烈地往外泄。
淡金色的秩序纹路顺着他掌心向外爬。
不是浮在表面，而是直接扎进千万吨级弹头的外壳缝隙里，一层一层往深处锁。
车间里的光越来越亮，金得刺眼。
赵小武站在车间门口，一动没敢动。
他看着那个背影，手心全是汗。
破障刀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刚才老神仙站上去的时候，步子还很稳，现在背部肌肉已经绷得像一块铁板。
“滴——”
旁边的便携终端跳出警告音。
十一万了。
何雨柱感觉到鼻腔一热。
血丝顺着鼻孔淌下来，滑过嘴唇。舌尖立刻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舔了一下嘴角。
没去擦。
手掌依旧死死贴着合金外壳，纹丝不动。
赵小武脚尖往前错半寸。
“别过来。”何雨柱的声音没多大，哑得厉害。
赵小武立刻把脚收回去，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十二万。
最后一股灵能压进弹头核心，外壳上所有散乱的金色纹路骤然一收。
全部贯通。
淡金光芒猛地向内一敛，随后暗了下去，彻底融进三号合金的微观结构里。
系统面板弹出灰字。
“灵能消耗：120,000”
“当前剩余灵能：7,910,000”
何雨柱手掌脱离弹体。
就在空出来的一瞬间，他膝盖不受控制地往前打了个弯。
赵小武拔腿就要冲。
何雨柱猛地提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弯下去的膝盖顶直，站稳了。
“毛巾。”
他头都没回，伸出了一只手。
赵小武赶紧几步窜过去，把干净毛巾塞他手里。
范天宝跟在后头，端着个大海碗，热气腾腾。
何雨柱接过毛巾，随便在脸上呼啦了一把，把血迹擦干净。
毛巾往旁边台子上一扔，顺手接过了范天宝的碗。
里面是加了源液的红枣粥。
他端着碗，走到车间角落，蹲下，喝了三大口。
喉结滚了三下。
一碗热粥下肚，胃里暖了一块，亏空的力气总算补回来点底子。
“够了。”
他站起身，把碗递给范天宝。
范天宝接碗的时候，盯着何雨柱的手看了两秒。
稳得没一丁点晃动。
完全不像刚抽干了十多万灵能的人。
“先生，厨房里还煨着肉骨头汤……”
“留着给伊利亚他们。”何雨柱打断他，径直走向三号机的实时数据终端。
终端屏幕上的曲线密密麻麻。
跳动的心电图一样的波峰，每次跃升都带起一片红光。
何雨柱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
“17秒。”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字样。
昨天晚上还是31秒。六小时前，赵小武说是19秒。
现在，又缩短了。
“伊利亚。”何雨柱按开通讯。
那边立刻传来伊利亚带着喘气的声音。“先生，您看到数据了？”
“17秒了。原因？”
“外部灌注信号强度又涨了一成。”伊利亚那边背景音全是电焊和键盘敲击的杂音，“那个源头，加大了输送量。”
何雨柱看着屏幕上的波形，没急躁。
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个你死我活。对面越急，说明时间点卡得越紧。
“通知监测组，所有观测数据，从四小时一报，改成两小时一汇总。”
“任何跳变，不用等两小时，立即通报我。”
“收到。”
何雨柱转头看向沙盘。东非大裂谷的地形图已经投射在上面。
“大飞在哪？”
“裂谷中心正上方待命。”
“让它把地表侦察半径扩大到八十公里。”何雨柱拿手在红土区域画了个圈，“动物网络也全撒出去。重点盯热泉。”
“第二颗种子要快速孵化门，一定会疯狂吸能。热泉干涸扩散的速度，就是它生长的尺子。”
赵小武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句：“老神仙，它要是把那一片的地热水都吸干了，是不是门就该开了？”
“差不多。”
通讯器里，伊利亚沉默了几秒。
“先生，如果它继续加速呢？”
伊利亚算力再强，也只是根据现有曲线推演。如果四千光年外那个东西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不计成本地强行催熟，盘古给出的六天窗口，可能还要折半。
时间，现在是最贵的。
何雨柱看着屏幕上那条越来越密，越来越尖的跳动曲线。
他伸手，指甲在显示屏外壳上轻轻磕了一下。
“那就比它快。”
何雨柱转身，视线扫向旁边的组装区，“去看看盘古的新模型。”
何雨柱在盘古室待了没两分钟就出来了。看了一眼屏幕上推演出的飞船外壳模型，直接让林宗华打包封存。
这东西现在用不上。眼下不是造星舰去逛宇宙的时候，是造炸弹保命的时候。
转身回了军工区。
百万吨级弹头的生产线转得飞快。三号合金的外壳刚刚压模合拢。他走过去，伸手按在金属表面，掌心贴着外壳试了试温度。
就在这时候，耳边的通讯器响了。
东非大裂谷。
地下三十米的临时观测洞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三号机的主机风扇全速运转，嗡嗡的噪音在窄小的岩洞里来回撞。
伊利亚靠在设备旁，眼底全是红血丝。他刚灌下去半瓶源液，强打着精神敲击控制板。
“第三次全功率扫描。”
五千灵能直接扣除。
低频脉冲猛地扎透一千八百米岩层，撞上那个倒挂在地底深处的巨大柱形结构。
屏幕亮起，原本模糊的噪点一层层剥落。
旁边的技术员紧紧盯着回传的数据流，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连擦了两把。
“门结构成像清晰了。”
图像放大。屏幕正中央，那个一明一暗的跳动点周围，显现出极其规整的同心环。
“一层，两层……”技术员拿手指隔空点着屏幕。
伊利亚凑近了看。
之前的扫描记录里，门结构外围一直是五层校准环。
但今天不对劲。
“六……七。”技术员数完最后一道光圈，手僵在半空，转头看伊利亚，“伊利亚先生，我眼花了吗？”
伊利亚没答话，一把抓过操作终端，将滤波参数调低，又跑了一遍高精解析。
图像重新刷新。
一模一样。七层。清清楚楚的七道校准环。
伊利亚直接按开了通讯。
“先生。”
何雨柱的手还贴在弹头外壳上，指腹摩挲着金属纹路，“说。”
“门内部的校准层变了。”伊利亚咽了口干沫，嗓子发紧，“不是五层，是七层。”
何雨柱转头，看向墙上投射的同步数据屏幕，“七层代表什么？”
频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林宗华切进来了。
“先生，我在用盘古做逆向推演。”林宗华语速极快，“五层校准环，对应的是恒星系内的空间跳跃。说白了，五层只够它在太阳系里来回。”
他顿了两秒。
“七层校准，距离量级直接翻倍。这是千光年级别的跨度。”
整个通讯频道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地下观测洞里散热风扇转动的嗡鸣。
林宗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咬字很重：“它根本不是在跟地球周边的东西对接。它在跟银河系另一端的源头对准。”
何雨柱没出声。
东非洞口。赵小武原本蹲在地上拿破障刀抠石头缝。听到这句话，手一哆嗦，刀刃在红土岩石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火星子。
“操！”赵小武骂了一句，“还有老家？”
伊利亚急道：“先生，如果对方通过门投射的不是之前的那些代码，而是实体……”
“没有如果。”何雨柱打断他。
手掌离开弹头外壳，拍了拍手心。
“它不是在等本地的援军。它是在等老家来人。”
赵小武把刀拔出来，刀身上的淡金纹路闪了一下，“老神仙，咋整？”
“门必须在打开之前炸掉。没有任何第二个选项。”何雨柱转身，朝千万吨级弹头的组装区走，“伊利亚。”
“在。”
“从现在起，门跳动间隔每缩短一秒，立刻通报。”
“收到。”
“赵小武。”
“在！”
“观测洞防御等级拉到最高。不管是什么活物，几条腿，只要靠近洞口五百米内，先杀后报。”
“明白。连个带喘气的虫子我都不让它飞进去。”
通讯切断。
何雨柱接入了大飞的视角。
大裂谷地表。红土荒原。
距离深井上方最近的一处热泉，原本日夜不停地往外冒白气。现在彻底断流了。地表开裂，周围那些耐旱的灌木丛全变成了枯黄色。
地底下的第二颗种子正在不管不顾地吸能。
为了加速孵化那扇七层校准的门，它在拼命压榨这片地质带的潜力。
动物网络传回来的情绪全是狂躁。
“烫。”
“站不住。”
一只沙狐在距离裂隙两公里的地方乱转，刚跑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它的爪垫已经被地表透上来的热气烫烂了。
何雨柱断开链接。
那颗种子在搏命。四千光年外的那个东西也在搏命。
……
千万吨级弹头的第二枚还在总装，最快也要到晚上才能进行灵能灌注。
何雨柱出了空间。
四九城的天大亮着。
院子里，何大清拿着把大扫帚，把中院扫得哗啦作响。大黄狗摇着尾巴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
秦淮茹拎着个布口袋从前院穿过来，破天荒地冲何大清打了个招呼：“何叔，扫地呢。”
何大清掀了掀眼皮，扫帚挥得更起劲了，没搭腔。
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刚想走，余光看见何雨柱掀门帘出来，脚步一快，贴着墙根走了。
何雨柱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这女人最近往厂里跑得勤。李怀德那边看来油水不少。
但他没心思去搭理。跟四千光年外那个等门开的怪物相比，秦淮茹那点算计连个灰尘都算不上。
进屋。苏文谨正在炕上理衣服，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大茂刚又来了。送了两条大草鱼，说是乡下收的。放外头水盆里了。”
何雨柱走到水盆边。两条四五斤重的大草鱼在里面甩尾巴，溅了一地水。
“晚上炖了。”他挽起袖子。
苏文谨把叠好的小衣裳放进柜子，“盛世和盛锦刚睡下，你动静小点。”
“知道。”
何雨柱拎着菜刀，一把按住鱼头。刀背往下一敲，鱼就不动了。刮鳞，破肚子，动作干脆利落。
外头是千光年外的危机，屋里是柴米油盐和老婆孩子。
他在水池边把手洗干净。
这两头，他都得护住。
……
夜里十一点。
空间世界，军工区。
第二枚千万吨级弹头终于组装完毕。巨大而厚重的外壳泛着三号合金特有的光泽。
何雨柱走到弹体前，伸出双手，准备进行第二次十二万灵能的极限灌注。
手掌刚贴上金属。
还没发力。
赵小武的通讯硬生生砸了进来。
“老神仙！”
声音全劈了。
何雨柱猛地收回手，“说。”
“不是一秒一秒缩！门跳动间隔刚才直接从十七秒掉到十二秒了！”
何雨柱盯着墙上的终端倒计时，“地表出了什么情况？”
通讯器那头，传来利刃刮擦岩石的刺耳声。
赵小武的呼吸很重。
“有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找过来了。”
“什么东西？”
“不是动物，是人。全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那种发灰白光的管子。”赵小武往旁边啐了一口，“大漂亮国的人。”
何雨柱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大漂亮的清理小队。
格雷派人来非洲了。
混沌母体死前的协猎令，不只传给了老家，还传给了地球上的代理人。那根白宫里的权杖，指引着这帮被控制的耗子，跨了半个地球跑来东非给第二颗种子护法。
“多少人？”何雨柱问。
“十二个。”赵小武手里的破障刀完全亮起，淡金色的纹路在黑暗的通道里发着微光，“带头的那个脸白得不像活人。”
“能不能顶住？”
赵小武咧开嘴，笑了。
“老神仙，你这话问的。”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这十二个脑袋，我包了。”
通话切断。
何雨柱转头看向眼前的弹头。没有半点犹豫，十二万灵能顺着双掌轰然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