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姐面前，”明枫的声音冰冷如刀，“注意你的态度。”
空气凝固了。
林雪的刀已经抽出了一半，但她不敢完全拔出，明枫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看清移动轨迹。
阿火的火焰在指尖跳动，但他也不敢扔出去，那把抵在赵铁山腰间的刀，随时可能捅进去。
孙明峰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汗雾，他颤声说：“外、外面……至少有十个战斗人员……楼顶有狙击手……还有……那股能量波动……更强了……”
李富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咽了口唾沫
“苏女士，这是……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磐石堡垒的特使……”
“特使？”
苏宁宁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带着一份不平等条约，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念完，然后要求我们签字，这叫特使？这叫强盗。”
她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
“既然说到条例，我也有一条：盘龙镇自治条例第一条，本镇事务由本镇居民自行决定，不接受任何外部势力干涉。”
她合上文件夹。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收起那份废纸，我们可以谈谈正常的合作，平等互利的那种，第二，继续摆你们磐石堡垒的架子，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铁山身上。
“然后明枫会把你们扔出去，字面意义上的‘扔’。”
赵铁山盯着苏宁宁，独眼里满是血丝。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磐石堡垒有三千战斗人员，有重武器，有异能者部队，你们这种小据点，我们一天就能踏平！”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宁宁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特别放松、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
她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手依然搭在隆起的腹部上，那姿势轻松得像是在跟邻居聊晚上吃什么。
“一天就能踏平啊？”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好奇
“那我问问，你们打算怎么踏？三千人排着队从大门进来？还是开着坦克从围墙撞过来？”
赵铁山愣了一下。
他预料过各种反应，恐惧、愤怒、妥协唯独没预料到这种……闲聊式的反问。
“我们有重武器。”他硬邦邦地说。
“哦，重武器。”
苏宁宁点点头，一脸认真
“我猜猜，是从哪个军事基地废墟里刨出来的老古董？59式坦克？还是生锈的火箭炮？那些玩意儿还能打响吗？”
李富贵忍不住插嘴：“我们有完整的军械维护体系”
“得了吧。”
苏宁宁摆摆手，那动作随意得像在赶苍蝇
“末世都这么久了，还能用的重武器扳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且就算你们真有，怎么运过来？从磐石到这儿，路上要经过三个变异兽巢穴、两个流窜团伙的地盘、还有一片辐射沼泽。
你们三千人浩浩荡荡开过来，路上就得死一半。”
她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燃料末世前那点库存早就烧完了吧？现在用的都是自制的生物柴油？
那玩意儿动力不足，还容易爆缸，三千人的部队，光运输燃料就是个大工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赵铁山五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因为苏宁宁说的全对，磐石堡垒确实有重武器，但都是老旧型号，维护艰难，燃料稀缺，根本不可能大规模调动。
“就算不用重武器，”
林雪冷冷开口
“我们三千战斗人员，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们。”
“哇，好吓人。”
苏宁宁拍了拍胸口，表情夸张，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三千人哎！那你们来的时候记得带够干粮，我们盘龙镇小门小户，可管不起三千人的饭。”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明枫
“对了，咱们仓库里还有多少‘迎客礼花’？”
明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上次从旧化工厂搬回来的那批化工原料，配了三十发。”
“三十发啊……”苏宁宁摸着下巴，像是在认真计算
“够放个小型烟花秀了，三千人的队伍，嗯……一发烟花招待一百人，差不多够用。”
阿火终于忍不住了：“你他妈说什么——”
话没说完。
因为苏宁宁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毕竟挺着个大肚子。
但就在她站直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了。
不是那种能量爆发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微妙、更诡异的变化。
赵铁山五人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而是身体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像是每根骨头都灌了铅，每块肌肉都变成了石头。
他们试图抬手，试图拔刀，试图凝聚异能，但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慢得像是在水下行动。
“哎呀，不好意思。”
苏宁宁歉然地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孕妇嘛，情绪波动大，一不小心就容易……嗯，能量外泄。”
她说着，慢悠悠地走到赵铁山面前。
赵铁山拼命想动，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瞪大独眼，看着这个孕妇走到自己面前，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动作很轻，像是在拍小孩。
“小赵啊，”
苏宁宁语气和蔼，像长辈在教导晚辈
“你知不知道，在末世里放狠话，是要有实力的？”
她又走到林雪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的刀。
“刀不错，钨钢的？保养得也挺好。”她点评道
“但用刀的人嘛……杀气太重，动作太僵，没人教过你，真正的杀招都在出手前三秒的微调里？”
林雪脸色惨白。
接着是孙明峰。
苏宁宁看了看他的破眼镜，叹了口气
“感知系是个好能力，但你用得不对，光知道探测能量强度有什么用？得学会分析能量的‘质地’、‘频率’、‘波动模式’，不然哪天遇上会伪装的，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明峰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然后是李富贵。
苏宁宁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你最有意思，没异能，战斗力为零，但能混到磐石的高层……靠的是这张嘴吧？”
她伸手，捏了捏李富贵的脸颊。
“嘴皮子是挺溜的，但内容太空，数据、案例、前景展望，全是虚的，谈判不是背稿子，得看人下菜碟，你今天这套说辞，对付那些饿疯了的流民团伙可能有用，但对付我？”
她摇摇头，一脸惋惜：“差远了。”
最后是阿火。
少年还保持着手指凝聚火焰的姿势，但那团蓝色火焰现在凝固在半空中，像一团蓝色的果冻。
苏宁宁凑近了看，饶有兴致
“火焰操控，三级，不错，但你的火焰太‘死’了，火焰是有生命的，你得跟它沟通，得理解它的‘情绪’，你现在这样，就像在挥舞一根烧火棍，有威力，但没灵性。”
她说着，伸手在那团凝固的火焰上轻轻一点。
“噗。”
火焰灭了。
不是被扑灭，而是……很自然地熄灭了，像是完成了使命，安然入睡。
做完这一切，苏宁宁慢悠悠地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然后她打了个响指。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