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66章 未来反派怎么又在对她撒娇20
    空气中的灵力像被一只巨手一把抓走,连风都停了。树上的叶子瞬间失去了光泽,地上的草从绿色变成了灰色,连土壤里的灵气都被抽干了。

    

    天璇宗的长老们同时睁开了眼。

    

    陈长老正在打坐,突然感觉到灵气的变化。他冲出房间,飞到空中,朝灵气流失的方向看去。东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漩涡,黑色的,缓慢旋转,把周围的一切灵气都卷进去。

    

    赵长老也到了。他站在空中,看着那个黑色漩涡,脸色白得像纸。

    

    “那是什么?”陈长老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赵长老说,“但那个方向,是夏音禾的洞府。”

    

    两个长老对视了一眼,同时朝那个方向飞去。

    

    更多的长老赶来了。戒律堂、执事堂、药堂,一共六位长老,全部悬浮在洞府上空。他们看到了

    

    洞府已经不存在了。房子塌了,围墙倒了,院子里的一切都被毁掉了。地上是一个大坑,坑的直径有几十丈,边缘全是龟裂的纹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坑的正中央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全身缠满了黑气,看不清脸。

    

    “那是什么东西?”药堂长老问。

    

    “是那个散修。”陈长老说,“夏音禾带回来的那个。”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感受不到墨渊的修为,不是因为他没有修为,而是因为他的力量超出了他们能感知的范围。就像一个凡人站在大海面前,看不到海的边界。

    

    墨渊跪在坑中央,双手撑着地面,体内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冲。封印在断裂,一道接一道地断裂。夏音禾用灵息织成的封印原本有七层,现在碎了四层,剩下的三层也在龟裂。他知道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吞噬他的意识。不是杀死他,是取代他。等意识完全被吞掉之后,站在这里的就不是墨渊了,是别的东西。那个东西不在乎夏音禾,不在乎任何人,只想毁灭。

    

    他在意识被吞掉的最后一刻,听到了一个声音。

    

    “墨渊!”

    

    夏音禾的声音。

    

    她从塌陷的洞府里爬了出来,身上全是灰,额头磕破了一块,血顺着眉骨往下流。她的衣服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鞋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脚底板被割破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朝墨渊走过去。

    

    “夏音禾!不要过去!”陈长老在空中大喊。

    

    夏音禾没有理他。

    

    赵长老想冲下去拦住她,刚靠近坑的边缘就被黑气弹了回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好几丈,嘴角溢出血来。他捂住胸口,看着那个坑,眼睛里全是惊恐。

    

    夏音禾走到坑中央,走到墨渊面前。

    

    黑气在她身上撕开了十几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她的青色长袍染成了深色。她的灵息护罩撑了不到两秒就碎了,后面的黑气直接打在肉身上,疼得像被刀割。

    

    她没有停。

    

    夏音禾在墨渊面前蹲下来,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墨渊的身体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铁。夏音禾的手臂贴上去的时候,皮肤被烫得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她咬着牙,没有松手。她把脸贴在墨渊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安魂诀全开。

    

    她体内的灵力像决堤一样涌出来,不是从掌心,是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淡绿色的光从她身上亮起,穿透黑气,把两个人的身体裹在中间。绿光和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丹田里的灵力像沙漏里的沙子,哗哗地往下掉,掉得她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没有停,把最后一丝灵力也榨了出来。

    

    “墨渊。”夏音禾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在,你听到了吗?我在你这里。”

    

    墨渊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意识已经被吞掉了大半。他站在一片黑暗里,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抹去,等这片黑暗完全填满他的脑子,他就不是他了。

    

    然后他听到了夏音禾的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她的声音穿过黑暗,穿过黑气,穿过那层正在被撕裂的意识,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脑子的最深处。

    

    墨渊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你在这里,”夏音禾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你不会伤害我,你答应过的。你说过不会伤害我,你说话算话吗?”

    

    墨渊想说算话。但他的嘴动不了,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

    

    “算话。”他在心里说。

    

    夏音禾好像听到了。她抱紧了他,绿光更亮了。

    

    墨渊在黑暗中伸出手,朝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伸过去。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摸不到东西,但他没有收回来。他继续伸,继续伸,直到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光。

    

    不是绿光,是他记起来的夏音禾的脸。考核第一那天她在山门外笑的样子,在山顶牵他手时她掌心的温度,在洞府里她刻下“夏”字时认真的侧脸。

    

    墨渊握住了那些光。

    

    坑中央,墨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的手指从石板里拔出来,抬起手,抓住了夏音禾的衣领。他的力气不大,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岸上扔下来的绳子。

    

    黑气开始退了。

    

    先从远处退,坑边缘的黑气慢慢消散,然后是坑壁上的,然后是坑底的。最后是墨渊身上缠着的那层最浓的黑气,一丝一丝地往他皮肤里收回去。

    

    他的眼睛从纯黑色慢慢变回了黑色带瞳孔的样子,眼白露出来了,瞳孔重新出现了焦距。他看着夏音禾的脸,看到她额头上的血,看到她脸上的灰,看到她红肿的嘴唇上那个小小的破口。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黑气完全退了。

    

    天空中的黑色漩涡散了,灵气像退潮后的海水慢慢涌回来,但很慢,稀薄得像一层纱。被抽空灵气的土地还是灰色的,没有恢复。

    

    空中,六个长老看着坑底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陈长老的嘴唇在抖。他不是害怕墨渊的力量了,他在想另一件事。这种力量,如果哪天彻底失控了,天璇宗还能存在吗?这片大陆还能存在吗?

    

    赵长老看了一眼陈长老,又看了一眼坑底的墨渊,低声说了一句:“暂时不要刺激他。”

    

    没有人反对。

    

    长老们慢慢降下来,落在坑边。他们看着墨渊,墨渊没有看他们。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夏音禾额头上的伤口,瞳孔微微颤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在看着自己的幼崽。

    

    夏音禾抬起头,看到长老们站在坑边,笑了一下。她的嘴唇干裂了,笑起来的时候扯出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

    

    “没事了。”夏音禾说,声音很虚,像一缕快要断掉的丝线。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墨渊怀里。墨渊接住了她,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她弄碎。他把夏音禾平放在地上,低头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看着她手臂上被黑气撕开的裂口,看着她光着的、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的脚。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不是对别人的怒,是对自己的怒。他答应过她不会伤害她,他食言了。虽然夏音禾身上的伤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黑气是他的,力量是他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墨渊把夏音禾抱起来,站起来。他的腿在发软,但他站得很直。他走过长老们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朝药堂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夏音禾靠在他怀里,呼吸很浅,脸色白得像纸。墨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抬起来,继续走。

    

    他走过后山的时候,路过一棵枯树。树上的叶子全掉了,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纹,是从根部一直裂到树梢的。墨渊路过的时候,那棵树轰然倒了。

    

    不是他碰倒的,是他路过的时候身上残留的气息把树震倒了。

    

    墨渊没有回头。

    

    他抱着夏音禾走进药堂的时候,药堂的长老已经接到了消息,把最好的病房准备好了。墨渊把夏音禾放在床上,退后一步,站在床边看着她。

    

    药堂长老走过来要给夏音禾把脉,墨渊挡了一下。

    

    “轻一点。”墨渊说。

    

    药堂长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手搭在夏音禾的手腕上。脉象很弱,灵力几乎耗尽了,但没有生命危险。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好好休养就行。

    

    药堂长老把墨渊请出病房,要给夏音禾上药包扎。墨渊站在门口,没有走远。他靠着走廊的柱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夏音禾的。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