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都觉得新奇的不行，月儿更是流连不去。就差上手去摸一摸了。

    

    待进了门，两姐妹差点被晃晕了。

    

    里面点着数盏琉璃灯，有些高高挂在屋子中央的，有些分散在各个角落，和陈列的柜子相映成趣。

    

    这个时候已经有了陈列的概念了。

    

    靠着墙围着一圈柜台，台面是青色的玻璃，

    

    台面上放着秤和包装纸。

    

    每一节柜台前都挤着不少人，后面的小二，快速的称着糖，收钱。忙得有条不紊。

    

    两人只能在每个柜台的人群后面望糖生叹。

    

    “南洋来的越王头糖咧，加了越王头的汁水，香浓可口，120文一盒，欲买从速。”一个伙计，在一处空旷的地方，端着一个木盒，大声吆喝。

    

    两姐妹互看一眼，眼睛都瞪大了，这么暴力的吗？用越王头的汁做糖。

    

    已经有正在排队的人，转移到那处去了。

    

    两人一看时机不容错过，拉着手，也赶紧跑着过去了。

    

    还好，挤在了第一排。

    

    “小二哥，啥是越王头啊？”月儿问。

    

    “越王头，你都不知道。这个啊，里面的汁清甜的不得了，我们的大师傅研制了许久，才把它和麦芽糖融在一处，最是好吃了。”小二指着旁边摆着的一个圆型的壳说。

    

    月儿不认得，但小满认得，这是椰子。

    

    不禁啧啧称奇，这时节，竟然能把东南亚的椰子运过来。

    

    “给我来五盒。”小满从荷包里拿出一小块银子。

    

    看了半天，终于能买到东西了，比白捡的都有成就感。

    

    饥饿营销什么的，还是有用的。

    

    小二拿着称银子的戥子，称了小满的银子，“承惠六钱，您这块有八钱二分，待我剪一角给你。”

    

    旁边的小二帮着绑盒子，是纸糊的盒子，上面画着椰子，和他们店的字号。

    

    盒子并不大，比一本书也大不了太多。

    

    “别剪了，我看看再买些旁的糖，可有许多种混在一处的？”小满赶紧说，别的地方实在挤不进去了，如果让小二帮忙拿过来，就能买到了。

    

    “有的，请往那处看。”小二指了指窗下，那边没有柜台，只摆着一篓一篓，前面贴了红福字，看着甚是喜庆。

    

    小满和月儿走了过去。

    

    “两位小娘子，余银二钱呐。”小二冲着卖杂拌糖的伙计唱道。

    

    “知晓了。二位小娘子，这篓糖里有十种各色不同的糖果，一篓二斤，二百钱一篓，敢问要多少？”

    

    “三篓吧。”

    

    小满付了钱。

    

    其它柜台前还是挤满了人，两人自觉实在是挤不进去，便作罢了。

    

    又去看了摆放果子的柜面，大多就是些苹果梨子这些市面上常见的，毕竟是冬季，运输储存都是大问题。

    

    两人就出了门。

    

    “小二哥，这边可有帮人送信的？”小满问。

    

    “有的，旁边再过去三个铺子就有一家。”小二伸手一指。

    

    小满一下子就看见了民信局的黑色木质匾额。

    

    道过谢后，赶着车过去了。

    

    里面人倒是不多。

    

    穿着青衣小帽的店小二站在门口，看见两人停下，迎到外面询问：“二位小娘子，可是要送东西。”

    

    小满点头，进了里面。

    

    里面看着有点像是初始版的邮局，栅栏里坐着几个人。

    

    前面的柜台上放着纸墨。

    

    小满给吴先生写了一封信，送两盒糖，一盒椰子一篓杂拌，预祝新春，并诚邀稿件。

    

    交了跑腿费，里面的人给出具了一张单据，可以凭此查询是否送到，或是用来索赔啥的。

    

    两人又赶着车，沿着街逛了一圈，直到街边的木柱上都挂上了灯笼，才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大姐，若是能在此处居住，此生无憾事了。”月儿感慨了一句。

    

    “月儿，你定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前门大街上买一处铺子，在周遭不远，买一处大宅子。”小满认真的鼓励：“大姐相信你。”

    

    小满估计这两样达成，没有大几万两银不能成。但孩子的梦想还是要给予鼓励，万一成真了呢。

    

    两人回了家，刚到路口就看见姜父和大河站在路边。

    

    “狗儿，咋才回来，冻坏了吧。”姜父看见女儿回来了，露出了笑脸。

    

    “一直下雪，不咋冷。”月儿下了车，把车交给姜父。

    

    “大姐，你们买啥好吃的了。”大河问。

    

    “买了些糖，等车进院再拿给你。”

    

    大河开怀极了，蹦跳着跟着车跑。

    

    “姜大河，你给我稳当些。”月儿斥责道。

    

    大河正大幅摇摆的手臂，不甘心地落下，慢慢走在车旁。

    

    小山和姜母听见动静，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迎着。

    

    远远看着一行人过来，露出了安心的笑脸。

    

    “如何这么晚才回来？”进了屋子，姜母问。

    

    小山和大河往桌子上端饭。

    

    姜父卸好车，喂上牲口，把东西捧了进来。

    

    “又买这些东西。”姜母责备道。

    

    “我和月儿去前门大街上逛了逛，哪有干逛不花钱的道理，怕不是让人家赶出来，就挑最便宜的糖果买了些。这些放着，够吃不少时候了。”小满笑着说，“不值几个钱。”

    

    姜母眯了她一眼，笑道：“你就唬我吧，我就不信了，你从那街上过，人家还抓了你进铺子买东西，不买连街也出不来。”

    

    她摆着摊，听着往来的食客吹牛，前门大街还是听说过的，说是繁华得就像是天宫里，不似人间。

    

    小满嘿嘿笑。

    

    “饿了吧，快洗手吃饭。”姜父岔开话。

    

    小山提了茶壶进来，给姐姐们兑了一盆洗手水。

    

    待小满洗完手，小山又递过来一个手炉。

    

    “咦。”小满接过来左右看了一下，这是她在国公府里用的。

    

    “我今儿又收拾了两个箱子，找到了这个，就想着你正好用用。”姜母说。

    

    “谢谢娘。”小满笑着说。

    

    这个手炉里面要装上好的银丝炭，她家现在用的炭，很是能冒烟，她便没拿出来用，不想竟然被她娘给翻出来了。

    

    她捧在手中，坐在桌边。

    

    桌子中间摆了一大盆豆腐汤，里面有白菜豆腐。一盆白米饭。

    

    姜母用勺子一翻，把

    

    “今日吕蒙来了，你爹跟着去买了一板豆腐，别说，这豆腐点的就是好。硬实，闻着也特别香，切开了，里面不粗糙，也不碎。”姜母边吃边和女儿们说闲话。

    

    “嗯，我一直听说那家的豆腐好吃，怕是排不上号，就没买，不想还买上了。”月儿夹了块豆腐吃，“是好吃，香。”

    

    大河和小山趴在碗上啃着骨头。

    

    “娘，你不知道那前门大街，有多宽，上面有多少人，有多少车。我自打离了村子，加在一起见过的人和车都没有今日在那街上的一个时辰见的多。”月儿说的夸张。

    

    “有这许多人啊？”姜父有些吃惊。

    

    在他看来，旱码头这处就够繁华的了。

    

    “有。这还只是在街上，每一间的铺子里都挤满了人。我们买这糖，有些糖果的台子前根本就挤不进去，这是正好卖新品，我们才赶了巧挤了过去，不然怕是进去挤上个一时半晌，都买不着东西。”

    

    几个人认真听着月儿的描述，东西都不大吃了。

    

    “二姐，前门大街上都是卖啥的啊，有卖书的书坊吗？”小山问。

    

    “有，有书坊，还有纸墨店，快挨着皇城的地方，还有一处藏书楼，听说是谁想查阅些什么古籍啥的，就能上那楼。”月儿点头。

    

    “当真？”小山的眼睛都亮了，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了。

    

    “真的不能再真了。大姐的书架上，如今才摆了一排，还差着不少，待开了春，我领着你去，开开眼界，再给大姐多买些书回来。”

    

    “嗯。”小山连连点头，“大姐，你的书也能借我看看吗？”

    

    “能。小山随便看。”小满点头，正喝一碗豆腐汤。

    

    “爹，娘。”月儿举起了碗，“我姜月儿今日立誓，有生之年，我要在前门大街上买上一处铺子，还要在那左近买一处大宅子。到时候带着你们过好日子。”

    

    姜父姜母从内心深处溢出笑意，狠狠的点头，“嗯。”

    

    小山举起盛着豆腐汤的碗，“干杯。”

    

    几人把碗都碰在一处，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