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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征兆
    萨尔布吕肯的清晨总是来得温柔,阳光透过薄雪覆盖的窗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醒来时我小腹隐隐的坠痛,往东的怀里缩了缩,眉头轻轻蹙着,他几乎是立刻就醒了,指尖下意识抚上我的后腰,轻轻揉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不舒服?”

    

    我闷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日子算着临近生理期,身体的不适来得比往常更明显些——小腹时不时坠着疼,腰像灌了铅一样酸沉,明明屋里暖气很足,却总觉得手脚冰凉,连带着情绪也变得格外敏感,看个日常短视频都能红了眼眶。

    

    东把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去训练前,都会提前把红糖姜茶煮好温在保温杯里,把暖水袋充好电塞进被窝;训练间隙哪怕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也会发消息叮嘱我别碰冷水,别吃凉的水果,要是疼得厉害就给他打电话;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暖手,然后把我圈在怀里,掌心贴着我的小腹轻轻揉着,连家务都全包了,洗碗、擦桌子、收拾房间,半点不让我沾手。

    

    “要是实在难受,咱们就去医院看看。”他低头吻了吻我发顶,语气满是心疼。

    

    我摇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没事,老毛病了,等生理期来了就好了。”

    

    可奇怪的是,这样的症状持续了三四天,忽然就消失了。小腹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我以为是生理期马上就要来,便没放在心上。可左等右等,过了生理期该来的日子好几天,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心里嘀咕了两句,只当是来德国后换了环境、作息颠倒,水土不服导致的内分泌紊乱,压根没往心里去,转头就被东即将到来的比赛占满了心思。

    

    比赛当天,天刚亮东就醒了,轻手轻脚收拾好装备,没吵醒我。等我睡醒时,他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坐在餐桌旁擦球拍,见我起来,笑着招手:“醒啦?快吃早餐,吃完咱们去场馆。”

    

    我坐着他的车往比赛场馆赶,离场馆还有两条街,就看到路边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等着进场的球迷。不少人手里举着樊振东的毛巾、应援幅,还有人穿着印着他名字的球衣,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没有喧闹,却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看到东的车开过来,队伍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大家纷纷凑过来,隔着车窗挥手,小声喊着“樊振东加油”。东放慢车速,摇下车窗,笑着跟大家挥手打招呼,眉眼温柔,连带着开车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停好车走进场馆,刚进球员通道,就看到队长牵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站在那,是他的大儿子,虎头虎脑的,金发碧眼,像个小团子。之前来俱乐部的时候见过几次,小朋友不怕生,格外喜欢东,一看到东,立刻挣开爸爸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抱住东的腿,仰着脑袋喊:“东叔叔!”

    

    东立刻放下球拍,弯腰把小朋友抱起来,笑着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今天怎么来啦?妹妹呢?”

    

    “妹妹太小啦,妈妈说不能带她来,吵。”小朋友搂着东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我来给叔叔加油!还要跟叔叔打球!”

    

    热身时间还没到,东就陪着小朋友在球员休息区疯玩起来。小朋友拿着迷你小球拍,非要跟东“比赛”,东就故意放低身子,拿着球拍慢悠悠地跟他对打,明明一个抬手就能扣杀的球,偏偏故意打偏,装作接不到的样子,夸张地喊:“哎呀,叔叔输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小朋友立刻咯咯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越打越起劲,拿着球拍追着东跑。东也陪着他疯,故意跑两步就假装被他追上,摔倒在沙发上,小朋友立刻扑上去,用小手挠他的痒痒,东就装作怕痒的样子,笑着求饶,整个休息区都回荡着小朋友清脆的笑声,连旁边的队友都笑着调侃:“樊,你这比带自己孩子还上心。”

    

    闹了好一会儿,教练过来催热身,东才把小朋友放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叔叔比完赛,再陪你玩好不好?”

    

    小朋友用力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不许骗人!”

    

    东笑着跟他拉钩,才拿起球拍走进赛场热身。

    

    比赛正式开始,我坐在看台,身边是队长太太和那个小团子。场馆里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举着樊振东毛巾的球迷,有从国内专程飞过来的,有从欧洲各个国家赶过来的,黄皮肤黑眼睛的面孔占了大半,欢呼声此起彼伏,原本冷清的欧洲乒乓球赛场,因为东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

    

    东第一个上场,他一出场,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樊振东加油”的喊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他站在球台前,抬手跟观众席挥手,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笑着朝我比了个口型:“等我赢。”

    

    比赛打得轻松又漂亮,他的每一次挥拍都利落干脆,落点精准,正反手转换流畅得行云流水,每得一分,全场就响起一阵欢呼。偶尔丢了球,他也只是淡定地擦了擦球拍,调整一下节奏,很快就把分追了回来,三局下来,几乎没给对手太多机会,干脆利落地拿下了比赛。

    

    下场的时候,他抬头看向我这边,笑着挥了挥球拍,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紧接着队长上场,刚走到球台前,身边的小团子就扒着看台栏杆,奶声奶气地扯着嗓子喊:“爸爸!加油!爸爸最棒!”

    

    正在做准备动作的队长立刻回头,看向看台的方向,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朝着儿子挥了挥手,比了个爱心。那一瞬间,赛场上凌厉的运动员,瞬间变成了温柔的父亲,眉眼间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尖忽然软得一塌糊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未来的画面——很多年以后,我也牵着我们的宝宝,坐在看台上,宝宝举着大大的毛巾,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加油”,而赛场上的东,会回头看向我们,笑着挥手,眼里满是温柔。

    

    光是想想,就觉得满心都是暖意。

    

    比赛顺利结束,队伍赢下了整场对决。东要和队友们一起录赛事宣传片,我便跟着队长太太,带着小团子在场馆外的休息区玩。小朋友格外黏我,伸着胳膊要我抱,我笑着把他抱起来,他立刻搂着我的脖子,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摸我的脸,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好漂亮呀。”

    

    我被他逗得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也超可爱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塞到我手里:“给阿姨吃糖,甜甜的,阿姨吃了会更开心。”

    

    我接过糖,心里软乎乎的,抱着他陪他玩小球,听他叽叽喳喳讲家里的妹妹,讲幼儿园的趣事,时间过得飞快。

    

    等东录完宣传片出来,天已经擦黑了。我们跟队长一家道别,往停车场走,场馆外还有不少球迷没走,看到东出来,立刻围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

    

    停车场里车不少,车位又窄,东打了两把方向盘,愣是没把车倒出去。我坐在副驾,看着他反复调整方向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东侧过头看我,无奈地挑了挑眉:“笑什么?”

    

    “笑我们堂堂世界冠军,打比赛行云流水,倒个车倒了三次都没出去啊。”我故意拖长语调调侃他,“樊先生,你这车技不行啊。”

    

    “还不是外面球迷都看着呢,有点紧张。”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找补,“怕在我的樊太太面前丢面子。”

    

    “你打比赛都不紧张,倒个车紧张什么?”我笑得更欢了,“再说了,你丢面子的样子我见得多了,不差这一次。”

    

    东被我说得哭笑不得,终于在第四把顺利把车倒了出去,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小坏蛋,就知道取笑你老公。等回家再收拾你。”

    

    回到公寓,我先去卫生间洗漱,换内裤的时候,发现上面有少许淡淡的血迹。我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推迟的生理期终于来了,难怪之前不舒服,便没放在心上,换好衣服就出去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东凑过来,从身后轻轻搂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颈侧,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腰腹,吻一点点落在我的颈侧、耳后,缱绻又温柔,带着藏不住的情愫。

    

    我心里一紧,轻轻转过身,伸手推开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好意思:“东,今天不方便。”

    

    东愣了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眼底的炙热立刻化作温柔的心疼,连忙收回手,把我轻轻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揉着我的小腹:“对不起,我没注意。是不是肚子疼?我给你揉揉。”

    

    “没事,刚有点血迹,应该是刚来。”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格外踏实。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我的小腹,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力度刚好,暖融融的暖意顺着掌心传过来,驱散了小腹隐隐的坠痛。窗外的夜色很静,只有偶尔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屋里暖灯柔和,怀里是最爱的人,连呼吸都变得安稳。

    

    “今天看队长和他儿子,是不是很羡慕?”他忽然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问。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看出来了,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头:“嗯,觉得好温馨。”

    

    他笑了笑,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又认真:“以后,我们也会有我们的宝宝。你带着他坐在看台上,给我加油,我在赛场上,看着你们,就永远都有赢的底气。”

    

    我鼻尖一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好。”

    

    “睡吧。”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我闭上眼,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掌心的暖意,很快就沉沉睡去。萨尔布吕肯的寒夜,因为身边人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暖安稳,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关于相守的约定,都在这温柔的夜色里,悄悄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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