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最后一场死斗的钟声敲响，声音回荡在封闭的八角笼内，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飞站在笼子的一角，鲜血已经干涸在脸上，结成了暗红色的痂。左肩的伤口虽然缝合了，但随着每一次呼吸，依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微微弓着背，像是一头受了伤却依然警惕的孤狼，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
“阿瑞斯”，这个在地下世界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就具象化为一个身高一米九、浑身包裹在黑色紧身作战服里的冷血机器。
他没有像之前的颂巴那样咆哮，也没有像伊万诺夫那样狂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摘下了斗篷，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以及那双毫无波动的灰色瞳孔。
“开始。”裁判的声音都在颤抖，话音刚落就迅速逃离了笼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瞬，阿瑞斯动了。
快！
快得不可思议！
林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恐怖的劲风已经袭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格挡，却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砰！”
林飞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铁丝网上。铁网发出痛苦的呻吟，几乎要把他的脊椎勒断。
还没等他落地，阿瑞斯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那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直奔咽喉。
林飞瞳孔骤缩，强行扭动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拳头擦着他的脖颈砸在铁网上，竟然将那根大拇指粗的钢丝直接砸弯！
“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死神”的力量吗？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没有痛觉、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林飞顾不上震惊，就在地上一滚，试图拉开距离。但阿瑞斯就像是安装了追踪系统的导弹，无论林飞怎么躲，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始终如影随形。
短短一分钟，林飞身上又多了七八处伤痕。
“该死……”
林飞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大口喘息着。
这个阿瑞斯，根本就没有破绽！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如手术刀，力量控制得完美无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不像是在格斗，更像是在执行一段设定好的杀戮程序。
二楼VIP包厢里，魏少重新倒了一杯酒，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叶小姐，你的小白脸快要被打成肉泥了。”
叶紫媚紧紧抓着沙发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笼子里的那个身影，心中默默祈祷：林飞，你一定要撑住。
而在魏少旁边的阴影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轻轻推了推镜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男人低声自语，“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保持眼神不散，这个林飞，确实是个人才。可惜，挡了路。”
笼中。
“砰！”
林飞再次被一脚踹飞，狠狠地摔在地上。这一次，他感觉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欢呼声也变得忽远忽近。
阿瑞斯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抬起那只穿着战术靴的脚，对准了林飞的脑袋。
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
林飞躺在地上，看着那只缓缓落下的脚，脑海中突然闪过苏小酥那张哭泣的脸。
“飞哥，我等你回家。”
回家……
我还没带她去过海边，还没给她买过像样的礼物，还没兑现那个“一辈子”的承诺。
怎么能死在这里？
怎么能死在这个没有人性的怪物手里！
一股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力量，瞬间贯穿了林飞的四肢百骸。那是求生的本能，是野兽临死前的反扑！
就在阿瑞斯的脚即将踩碎他头骨的一瞬间，林飞猛地偏头，双手死死抱住了那条腿。
“给老子……滚开！”
林飞爆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一拧。
哪怕是机器，只要有支点，就能被撼动！
阿瑞斯显然没料到这个濒死的人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林飞没有丝毫犹豫，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也没有用腿。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阿瑞斯的脖颈！
“啊——！”
一直面无表情的阿瑞斯，终于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那是人类最原始的痛觉，被生生撕咬血肉的恐惧。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飞一脸。
但他没有松口，眼中的红光比鲜血还要刺眼。
你不是机器吗？你不是没有痛觉吗？
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
阿瑞斯疯狂地用拳头砸向林飞的后背，每一拳都打得林飞吐血，但他就像是焊死在了阿瑞斯身上一样，死不松口。
这是最原始的搏杀，没有任何美感，只有血淋淋的残酷。
终于，阿瑞斯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中的灰色逐渐涣散。
直到他彻底不动，林飞才缓缓松开嘴，满嘴是血地抬起头。
他像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魔，环视四周。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疯狂呐喊的观众，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恐。他们见过无数次杀戮，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如此原始的胜利。
林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虽然身体在剧烈颤抖，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二楼那个阴影中的位置。
那里，那个金丝眼镜男正端着酒杯，隔着玻璃与他对视。
林飞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是对“影”组织的宣战。
也是对那个幕后黑手的警告：
不管你是谁，下一个，就是你。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晃，红酒洒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宛如几朵盛开的血梅。
“有意思。”
男人放下了酒杯，转身离开了包厢。
魏少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输了。
不仅输了钱，输了航运线，更输掉了在南方地界上的威望。
林飞站在笼子中央，听着迟来的裁判宣判声，视线渐渐模糊。
赢了。
天海会，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