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过流年观的墙头,就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劈成了碎片。
“嘀嘀——嘀嘀嘀——”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鱼缸水,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乌龟倒进下水道。
“谁啊?大清早的摁喇叭,赶着投胎啊?”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眼。
四辆崭新的比亚迪秦并排停在门口,像一排刚出厂的玩具车,看着倍儿精神。
车窗外探出来四个脑袋,正是借调到知命堂的陆尘、阙煌、金玄子和金锋子。
“师父!我们回来啦!”阙煌嗓门最大,手里还晃着个车钥匙,叮当作响。
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绕着四辆车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车屁股:“我靠,真买车了?还是四个轮子的?”
金锋子从车上下来,肚子又鼓了一圈,以前是微胖,现在看着像揣了个小皮球,走路都有点晃悠。
“师父,这秦不值钱。”他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在知命堂混了几万块,加上以前攒的积蓄,就买了这个代步,不贵,也就十来万。”
“十来万还不贵?”沈晋军跳起来给了他一巴掌,“你师父我当年开二手电动车的时候,连挡风玻璃都是破的!”
正说着,廖静姝、廖雅姝和沈珂雯从屋里跑出来,看着四辆新车,眼睛都直了。
“师兄,你们都买车啦?”廖雅姝跑到白色的车旁边,伸手摸了摸车门,“这颜色真好看,比咱们那几辆领克还亮。”
陆尘从车上拎下来个大袋子,里面装着些隆文市的特产:“给你们带的点心,知命堂附近那家老字号的,味道不错。”
金玄子则拿出个账本,递给沈晋军:“师父,这是我们这一个月的收入明细,扣除买车的钱,还剩这么多。”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账本上最后那个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
“你们抢银行了?”他手都抖了,“一个月挣这么多?”
“主要是香客多。”阙煌得意地说,“我们搞了个会员制,充值一千送一次免费祈福,充值五千送全年符纸,好多人抢着办呢。”
叶瑾妍走过来,扫了眼账本,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冯恩启没少给你们塞红包,这账上的‘加班费’比基本工资还高。”
金锋子脸一红:“冯道长说我们干活卖力,额外给的……他还说,下次知命堂搞活动,再请我们过去帮忙,给双倍工资。”
“不去!”沈晋军把账本揣进兜里,“咱们流年观现在不缺活儿,犯不着去给别人打工。再说了,你们四个得留下教师妹们怎么搞创收,她们仨最近接的活儿,收费还是太低。”
廖静姝吐了吐舌头:“我们哪有师兄们厉害,人家请我们去看风水,我们都不好意思多要钱。”
“傻丫头,”沈晋军敲了敲她的脑袋,“咱们是凭本事挣钱,又不是抢钱,有啥不好意思的?下次记住,看风水最低八千,画符按复杂度收费,低于五百的单子别接。”
广成子和广颂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墙角,看着三个女徒弟和四个男徒弟,低声嘀咕。
“你看这四个小子,刚挣了点钱就买车,肯定飘了。”广成子嗑着瓜子,一脸担忧,“我看啊,迟早得把那三个妹子给糟蹋了。”
广颂子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人家师妹师弟关系好着呢。”
“那也不行,”广成子梗着脖子,“珂雯那么漂亮,静姝姐妹也水灵,可不能便宜了这四个臭小子。”
广颂子没理他,眼睛瞟向隔壁的往生纸扎铺,慕容雅静正好出来搬东西,素色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阳光洒在她头发上,像镀了层金。
“要说漂亮,还是白姑娘漂亮。”广颂子摸着下巴,一脸陶醉,“成熟、美丽、动人,那气质,啧啧,比电视剧里的女明星还强。我喜欢……”
“你也别做梦了。”广成子踹了他一脚,“白姑娘是啥人物?能看上你?我看你俩也就配得上门口卖早点的王寡妇。”
“王寡妇嗓门太大,我怕吵。”广颂子叹了口气,继续盯着隔壁看。
院子里,沈晋军正给四个徒弟分配任务。
“陆尘,你负责教她们怎么搞会员制;阙煌,你教她们怎么画符卖高价;金玄子,你的算账本事不错,带她们做个收费标准表;金锋子……”沈晋军看了看他的肚子,“你负责看着菟菟,别让她把新车啃了,她最近总惦记着啃橡胶。”
金锋子一脸委屈:“为啥是我啊?我也想教师妹们挣钱……”
“因为你最胖,菟菟怕你。”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上次你把她啃坏的篱笆扛走,她吓得三天没敢靠近你。”
众人都笑了起来,院子里顿时热闹得像过年。
苗子恩扛着劈好的柴走过来,看着四辆新车,咧着嘴笑:“这下好了,出去接活不用挤一辆车了,省得沈道长总说坐不下。”
“可不是嘛,”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苗叔,回头我给你也买辆车,你不是一直想学开车吗?就买个皮卡,能拉柴那种。”
苗子恩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现在就去报名考驾照。”
“去吧去吧,”沈晋军挥挥手,“学费算流年观的。”
看着苗子恩乐颠颠地跑出去,叶瑾妍捅了捅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以前买包符纸都要砍半天价。”
“那不一样,”沈晋军得意地说,“现在咱们流年观有钱了!我决定了,这院子该修修了,屋顶漏雨的地方得补,墙壁掉漆的地方得刷,再给西厢房装个空调,省得圈圈姐总说热。”
说起消失的圈圈,众人这才发现,今天没看到她。
“圈圈姐估计又在屋里研究她的银线呢。”廖雅姝说,“昨天我看到她买了好多蚕丝,说是要做新的牵魂丝。”
“别管她,”沈晋军大手一挥,“咱们先去请施工队,就找张梓霖他爸的公司,熟人好砍价。对了,得把那五块钱的鱼缸换了,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整个大点的,带过滤的那种。”
正说着,张梓霖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说谁呢?我刚从我爸公司过来,他说可以给流年观打折,人工费算八折。”
“够意思!”沈晋军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中午请你吃火锅,就去广成子他们探过的那家灵异火锅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鬼扯’。”
张梓霖脸一白:“别了吧,我上次去那种地方,回来做了三天噩梦……”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也在跟着笑。
下午,施工队就来了。
工人们爬上屋顶,揭掉旧瓦片,换上新的;墙面被重新粉刷,米白色的墙漆看着干净又亮堂;西厢房门口堆着空调外机,师傅正在里面打孔;后院的篱笆被拆了,准备换成更结实的木栅栏,省得菟菟总啃。
沈晋军指挥着工人搬东西,一会儿让把功德箱挪到东边,一会儿让把供桌擦干净,忙得满头大汗。
叶瑾妍递给他一瓶水:“你歇会儿吧,有施工队看着呢,别瞎指挥。”
“我这不是激动嘛,”沈晋军喝了口水,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想当年我刚继承这破道观的时候,连门都关不上,现在居然能大修了,说出去谁信?”
“信不信又没关系,”叶瑾妍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
沈晋军嘿嘿一笑,突然看到金锋子正拿着块抹布,给新车打蜡,打得比自己脸都亮;廖静姝她们则围着陆尘,听他讲怎么跟客户讨价还价;广成子和广颂子蹲在墙角,还在争论白姑娘和王寡妇哪个更适合过日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流年观的屋顶上,新换的瓦片闪闪发亮。施工队的工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说明天再来装门窗。
沈晋军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新漆和泥土的味道,闻着特别踏实。
他掏出手机,给冯恩启发了条微信:“谢了兄弟,四个徒弟没给你添麻烦吧?有空来流年观喝酒,我请。”
没过一会儿,冯恩启回了条语音,声音乐呵呵的:“沈道长客气啥,你那四个徒弟就是摇钱树,下次有机会还合作!对了,知命堂也打算翻新,到时候还请你给看看风水啊。”
“没问题,”沈晋军笑着回,“看风水八千起,不打折啊。”
放下手机,他看着忙碌的徒弟们,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叶瑾妍,突然觉得,这屌丝道士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至少,以后修观不用再寒酸到自己动手补屋顶了。
至于那四个徒弟挣的钱……得赶紧存起来,说不定下次就能给流年观添辆劳斯莱斯了。
沈晋军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调子跑得没边没际,却透着说不出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