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最后的余威里，京城突然下了场急雨。
温婉从实验室冲出来时，差点一头撞进陈默撑开的伞下。
“你怎么来了？”
温婉头发湿了几缕，贴着额头。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陈默把她往伞下拉了拉，“走，回家煮姜汤。”
温婉钻进车里，翻出条干毛巾擦头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金教授说我的论文快发表啦！《神经科学》那边给了最终修改意见，就剩最后两个小问题了！”
陈默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上扬：“温博士厉害。”
“那必须！”温婉得意地晃脑袋，“等发表了，我要把期刊裱起来挂墙上——等等，你说挂书房还是挂客厅？”
“挂实验室吧。”
陈默一本正经，“让金教授天天看着，省得他老说你实验做得慢。”
温婉瞪他：“你才慢！”
…………
默婉资本22层，顾诚正在陈默办公室里转圈。
“默子，泡椒柠檬茶的数据出来了——卖疯了！尤其是医学院那片，温婉她们实验室人手一杯，说提神醒脑比咖啡管用！”
陈默翻着报表，头也不抬：“让研发部控制产量，别把学生们喝出胃病。”
“知道知道。”
顾诚凑过来，“还有件事，陆川那小子，订婚宴非要搞什么‘爱情誓言墙’，让我帮忙设计。我画了三稿，他都说土。”
“你画的什么？”
“第一稿是粉红色桃心配玫瑰花，他说太俗。第二稿是星空背景配诗句，他说太文艺。第三稿……”
顾诚挠头，“我直接弄了个二维码，扫出来是他俩的恋爱视频，他嫌不够庄重。”
陈默终于抬眼：“你找一菲帮忙看看，她有审美。”
顾诚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忘了！”
投资部那边，刘一菲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她负责的传感器项目进入关键阶段，甲方突然提出要调整两个技术参数。
“一菲，怎么了？”
王总监路过，看她脸色不对。
刘一菲起身汇报：“王总监，津门那边想改谐振频率的范围，但我们的设计已经定稿了，改动的话要重新做一批样品。”
“他们什么理由？”
“说竞品那边参数更优。”
刘一菲调出对比数据，“但我分析了，竞品那个参数在实际应用中有隐患，温度漂移严重。”
王总监点点头：“你准备份详细分析报告，我跟你一起去津门谈。记住，咱们做技术的不光要听客户需求，还得告诉他们什么才是对的。”
“明白！”刘一菲眼睛亮了亮。
…………
四合院里，徐漫漫正对着镜子练哭戏。
“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掐着自己大腿，硬挤出两滴眼泪，表情却扭曲得像在便秘。
温婉推门进来，看到她这模样，吓了一跳：“漫漫，你干嘛呢？”
“练哭戏！”
徐漫漫揉着大腿，“明天要演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苦情女，导演说我哭得不够真。”
温婉放下包，想了想：“你想想这辈子最难过的事。”
徐漫漫认真思考：“上次想吃火锅排了三小时队，结果到我时毛肚卖完了？”
“……算了，你还是掐大腿吧。”
晚上吃饭时，陈默端出熬好的姜汤。温婉捏着鼻子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好辣！”
“淋了雨，必须喝。”陈默不为所动。
刘一菲在旁边抿嘴笑，端起自己那碗，面不改色地喝光了。
温婉看得目瞪口呆：“一菲姐，你不觉得辣吗？”
“还好。”
刘一菲轻声说，“小时候感冒，奶奶也总熬姜汤，比这个还浓。”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温婉想起刘一菲很少提家里的事，便岔开话题：“对了漫漫，你那个哭戏练得怎么样了？”
徐漫漫正偷摸想把姜汤倒进花盆，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只好苦着脸说：“我觉得我快把自己掐紫了，还是哭不出来。婉婉嫂嫂，你们搞科研的有没有什么科学催泪法？”
温婉被逗笑了：“要不你想想，要是你的你的期末成绩全部挂科？……”
“停！”
徐漫漫捂住胸口，“这个太残忍了！我光想想就心绞痛！”
众人都笑起来。
…………
周末，陆川的“爱情誓言墙”设计终于定稿。
刘一菲帮忙改的简约风，米白色背景，烫金的线条勾勒出两人名字的缩写，角落里有句手写体的小字：“余生皆你”。
“一菲妹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陆川对着设计图感动得快哭了。
曹雅璇也喜欢：“简洁大方，比顾诚那些花里胡哨的好多了。”
顾诚在旁边不服气：“我那叫有创意！”
订婚宴的日子越来越近，陆川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他突发奇想，要在宴会上放他和曹雅璇从认识到现在的照片视频。
“默哥，你电脑里有没有我俩大学时的照片？”陆川扒着陈默办公室门框问。
陈默从文件堆里抬头：“自己回去翻人人网。”
“人人网早八百年不上了！”陆川哀嚎，“而且那时候的照片都丑得一批，璇璇肯定不让我用。”
陈默想了想，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我这里有点，不过都是抓拍，你俩表情可能比较狰狞。”
陆川凑过去看——有他打游戏睡着的流口水照，有曹雅璇在图书馆啃笔头的傻样，有两人在食堂抢最后一块红烧肉的瞬间。
“我去，这些照片你从哪搞的？”陆川眼睛放光，“虽然丑，但是真实啊！我要了！”
陈默把文件夹发给他：“记得备份，原片我要留着当黑历史。”
…………
津门的谈判比想象中顺利。刘一菲准备的技术分析报告条理清晰，数据扎实，把甲方说得心服口服。
回京的高铁上，王总监难得夸人：“一菲，今天表现很好。不光技术过硬，沟通也到位。以后这种项目，你可以多挑大梁。”
刘一菲心里暖暖的：“谢谢王总监，我会继续努力的。”
刘一菲拿出手机，想给朋友们发个消息报平安，想了想又放下。
车窗外，华北平原的秋色一片金黄，田里的玉米秆在风里摇晃。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乡下亲戚家，也是这样的秋天。
亲戚家的小孩都有新毛衣穿，她没有，就蹲在田埂上看蚂蚁搬家。
母亲骂她没出息，说她不如别人家孩子懂事。
那时候她总想，要是自己也有新毛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