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08章 工坊的“重金挽留”
    第七件上品法器摆上成品架的那个傍晚,工坊里破天荒地安静了一刻钟。

    没人说话,没人敲锤,连炉膛里的炭火都烧得小心翼翼。四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排乌黑锃亮的战刀和重斧,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苏然靠在后院的廊柱上,手里捧着碗已经凉透的粥,也盯着那排法器出神。

    两天半,七件上品,零报废。

    这个数据要是写在穿越前的公司周报里,老板估计得以为他p图。但此刻,它们就真真切切摆在这儿,刀刃上还反射着淬火池的水光。

    “苏兄弟。”老李端着个油纸包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是厨房刚蒸的肉包子,趁热……”

    话音未落,锻打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坊主!坊主您怎么了!”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包子往老李手里一塞,三两步冲了过去。

    人群围成一圈。他拨开人缝挤进去,看见石煅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石坊主?”苏然蹲下身,试探着问,“您哪儿不舒服?”

    石煅没回答。过了好几秒,他才放下手,露出一张糊满煤灰和汗水的脸——眼眶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湿痕。

    “没不舒服。”石煅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像从坛子里发出来的,“就是……就是这眼睛,他娘的进了三回沙子。”

    旁边几个老工匠面面相觑,没人敢拆穿——工坊里连窗户都糊了油纸,哪来的沙子。

    苏然心里明白,没再问。他站起身,朝围观的工匠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第八件的刀坯预热了没有?”

    “预热了!已经在炉边回火了!”人群立刻作鸟兽散。

    苏然回头,朝石煅伸出手。

    石煅抓住他的手站起来,粗糙的掌心全是汗。他站稳后,用力捏了捏苏然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熔炼区走去。

    那只手劲道大得苏然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揉着肩膀,看着石煅宽厚的背影,忽然想起穿越前他爸送他去大学报到时的场景——也是这么用力拍他的肩膀,也是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

    “这老头子……”苏然小声嘀咕,心里却莫名发酸。

    第八件法器,在第三天深夜完成。

    这是一把黑石重斧,斧面比前两把更宽,刃口呈优美的弧线。淬火完成后,老李把它捧到检验台上,卡尺测厚度、试刀石测硬度、麻绳测锋利度。

    “厚度合格,硬度超标准百分之八,锋利度……一刀斩断四根麻绳!”老李的声音都在飘,“这他娘的是极品了吧!”

    石煅一把夺过斧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硬是没挑出一丝毛病。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正蹲着吃包子的苏然身上。

    苏然被盯得发毛,咽下包子问:“怎么了?有问题?”

    “没问题。”石煅把那柄重斧郑重地放上成品架,转身面对所有人,“我只是在想,以前咱们打了一辈子铁,怎么就没人想到,铁还能这么打?”

    工坊里安静了几秒。

    老李第一个开口:“以前师傅教咱们,淬火要冷水,锻打要快,矿石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就真信了一辈子。”

    “是啊,”另一个老工匠接话,“从没想过这些‘规矩’还能改。”

    石煅沉默片刻,忽然朝苏然走过来。

    苏然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怕又被拍肩膀。那巴掌下来,跟挨了一锤子没区别。

    但石煅没有拍他。他在苏然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苏兄弟,等这十件上品全部做完,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苏然警觉起来。

    “到时候再说。”石煅转身,“现在先把剩下两件做完!”

    第四天清晨,第九件法器完成。

    这是一把黑石战刀,刀身比标准款窄两分,轻了三斤。淬火完成后,老李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脸色越来越古怪。

    “苏兄弟,”他把刀递过来,“你摸摸这刀背。”

    苏然接过刀,手指顺着刀背滑过。触感细腻,纹路均匀,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了?”

    “不是有问题,是……”老李组织了半天语言,“是太顺了。这刀身摸起来,跟绸子似的。”

    苏然愣了一下。他仔细看刀背的锻打纹路——确实比前几把更细腻,几乎看不出锤痕。

    “谁打的?”他问。

    人群里一个年轻工匠怯生生举手:“是……是我。”

    苏然认出他,是锻打组年纪最小的学徒,叫小陈,今年才十七岁。

    “你练了多久?”

    “从第一天开始,照着您那个‘梅花点阵’图练的。”小陈挠挠头,“昨晚上睡不着,又拿废料练了两百多锤。”

    工坊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多锤。还是用废料练的,没耽误正经生产。

    苏然看着那把光滑如绸的战刀,又看看小陈局促不安的表情,忽然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做对了。”他把刀放上成品架,“以后锻打组,就按这个标准来。”

    小陈愣了两秒,随即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退到人群后面,激动得攥着拳头直蹦。

    老李看着那把刀,喃喃道:“十七岁,两个月前刚进工坊……”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然:“苏兄弟,你那个手册,真能让新人也打上品?”

    “能。”苏然肯定道,“前提是肯练、肯琢磨。”

    老李不说话了。他看着成品架上那九件法器,眼神复杂。

    第四天深夜,第十件。

    刀坯进入淬火池时,工坊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锻打区的工匠停锤,熔炼区的师傅停火,连负责计时的学徒都忘了敲锣。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老李手里那把缓缓变色的战刀。

    温水,十分钟。

    冷水,二十分钟。

    取刀。

    乌黑的刀身提出水面,水珠沿着刃口滑落,在火把光里闪成一线银光。

    老李没说话。他把刀翻过来,刀背朝上,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完……完整。没有裂纹。”

    安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成了!十件全成了!”

    工坊炸了。

    年轻学徒们又蹦又跳,帽子抛到房梁上又掉下来;老工匠们互相拍着肩膀,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抖得像筛糠;连那几个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师傅,都咧着嘴笑出了满脸褶子。

    石煅没跳也没喊。他站在成品架前,一件一件地抚摸过去。

    第一把战刀,第一天淬的,刀身还带着浅浅的擦痕;第二把重斧,刃口锋利如霜;第三把、第四把……一直到第十把。

    十件上品黑石法器,并排陈列,在火把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摸了很久。摸完最后一把,转过身。

    “苏兄弟。”石煅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跟我来一下。”

    苏然跟着他穿过院子,穿过堆放矿石的棚子,穿过那间刚改成仓库的旧厢房,最后停在工坊最深处的一扇木门前。

    石煅推开门。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靠墙摆着个神龛,供着块乌黑的铁砧。铁砧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锤痕。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石煅站在神龛前,声音很低,“黑石工坊开坊一百三十七年,这块铁砧上打出过多少法器,没人记得清。”

    他伸手摸了摸铁砧边缘那道最深的锤痕:

    “我爹临终前跟我说,石家三代打铁,从来没出过一个炼器大师。他说他没出息,守不住祖业,让我千万别走这条路。”

    石煅顿了顿。

    “但我还是走了。”他苦笑,“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不打铁,我能干什么呢?”

    苏然没说话。他静静听着。

    “这几年工坊越来越难。以前一个月能出三十件合格法器,现在连十件都凑不齐。老李他们跟着我干了二十年,工钱从没涨过,还老拖。”石煅转过头,看着苏然,“苏兄弟,你来的那天,其实我已经在想要不要关了工坊。”

    “那您怎么没关?”苏然问。

    石煅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苏兄弟,留下来吧。”

    苏然张了张嘴,还没出声,石煅已经继续说下去:

    “工坊技术总监,月薪六百下品灵石。这是底薪,不算分红。”他盯着苏然的眼睛,“工坊两成的收益,我每年年底跟你结。以后工坊所有产出,但凡用你技术的,都给你抽成。”

    苏然被这一串数字砸懵了。

    六百下品灵石一个月。两成分红。技术抽成。

    他大概算了算,这待遇搁在青云宗,比内门长老还高。

    “石坊主,”苏然艰难开口,“这太多了……”

    “不多。”石煅打断他,“你知道这十件上品,如果拿去拍卖行能卖多少吗?”

    苏然摇头。

    “至少五千下品灵石。这还是保守估计。”石煅一字一顿,“而且这不是钱的事。”

    他指着门外成品架的方向:

    “那十件法器摆在那儿,我石煅这辈子就没这么风光过。工坊四十二口人,这四天没有一个喊累,没有一个抱怨——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到了盼头。”

    “苏兄弟,”石煅的声音低下来,“你给的不是技术,是盼头。”

    苏然沉默了。

    他想起了穿越前自己在出租屋里熬夜加班的日子。那时候他的盼头是什么?是月底的工资条,是项目奖金,是领导画的大饼——从来没兑现过的那种。

    而现在,四十二个人的盼头,压在他肩上。

    沉甸甸的,但并不让人想逃。

    “石坊主,”苏然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留下。”

    石煅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我会把手册写完。”苏然继续说,“不仅写完,还会配上图,印成书,让每个工匠都能看懂。走之前,我会把所有工具的制作方法教给老李,把每个环节的关键要点教给各组的骨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