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穿越前他看过无数本修仙小说，知道迷阵这东西有多坑——走错一步，可能就困在里面出不来；运气差的，困个十天半个月，饿死都有份。
“冷静。”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先观察。”
他蹲下身，继续扒开落叶。
纹路越来越清晰。这迷阵应该不算高阶，阵纹简单，走势也容易辨认。他顺着一条纹路往前摸索，手指触到土壤时，感觉到微微的热度——阵眼还在运行。
“所以是活的。”苏然喃喃道，“这古道上的迷阵，是有人故意布置的？还是自然形成的？”
他不知道。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走出去。
他盯着那几条纹路，脑子飞快转动。
穿越前，他闲得无聊时研究过一阵子奇门遁甲——纯粹是因为玩某个游戏被迷宫虐惨了，发誓要搞懂原理。后来发现奇门遁甲太复杂，没搞懂，但记住了几个基础规律：左进右出、逢三转弯、遇五停步……
这些规律在游戏里管用，在现实里……应该也能用吧？
苏然咬了咬牙。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按照纹路的走势，选择了一个方向，迈出左脚。
落脚时，他刻意避开了纹路的交叉点，踩在两条纹路的缝隙之间。
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落下时，周围的雾气忽然翻滚起来，像烧开的水。苏然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踩到了触发点。
他停住脚步，等雾气平息。
等了约莫十息，雾气渐渐稳定下来。他低头看脚下——落叶还在，但纹路变了。原本清晰的图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纹路，走势完全相反。
“触发点……会改变阵型？”苏然摸着下巴，“有点意思。”
他继续走。这次他选择右转，沿着新纹路往前。
五步之后，雾气又翻滚起来。
苏然再次停住，等雾气平息。这次等的时间更长，足足二十息。
他低头看——纹路又变了。
“所以每走几步就会触发变化。”苏然皱眉，“不是固定阵型，是动态的。这就麻烦了……”
动态迷阵，意味着不能靠死记硬背走出去，得找到规律。
他蹲下来，在脑海里把刚才走过的路线画出来。左转，右转，直行，右转……每走几步触发一次变化，变化后的纹路和之前完全相反……
等等。
完全相反？
苏然眼睛一亮。
如果每次变化都是“反转”，那只要记住反转前的纹路，就能推算出反转后的走势。
他重新观察当前的纹路，找到最清晰的那一道，用手指顺着它往前划。
纹路向右拐了三道弯，然后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向右，一股向左拐。
他选择向左的那股，迈出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第五步时，雾气再次翻滚。但这次苏然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按照记忆中的“反转规律”，在第六步时向右转。
雾气翻滚得更剧烈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周围的树木发出“嘎吱”声，枝叶乱颤，仿佛随时会倒下来。
苏然咬着牙，一步，一步，继续走。
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
第十步落下时，眼前的雾气突然消散了。
苏然愣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脚下——落叶没了，阵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山间小径，铺着碎石，两边是稀疏的树木。
他走出迷阵了。
“呼——”苏然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他妈比跑五公里还累。”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正准备歇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然猛地回头。
一团黑影从树后冲出来，朝他扑来。
苏然下意识往后一滚，那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落在三丈外。
是一只豹子。
不，不是普通的豹子。这玩意儿比豹子大一圈，浑身皮毛呈灰白色，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它的眼睛是竖瞳，瞳孔里泛着淡淡的蓝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迷雾豹。”苏然脑子里闪过这个名词。
豹子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尾巴缓缓摆动。
苏然慢慢后退，手摸向腰间的精铁剑。
豹子的耳朵动了动，身体微微下伏——这是攻击的前兆。
“操。”苏然暗骂一声，拔剑出鞘。
豹子扑过来了。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苏然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豹子的利爪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三道寒光。
苏然踉跄着站稳，手里的剑横在身前。
豹子落地后立刻转身，再次扑来。
这次苏然有了准备。他看准豹子扑来的轨迹，往旁边一闪，同时挥剑砍向它的腰。
剑刃划破皮毛，鲜血飞溅。
豹子惨叫一声，落地后踉跄几步，转过头盯着苏然，眼神更加凶狠。
“再来啊。”苏然喘着粗气，握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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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身，一头扎进雾里，消失了。
苏然等了很久，确认它不会回来，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他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穿越后他打过妖兽，但那次是在河边，有水研帮忙。这次是单挑，还是和这种速度型的玩意儿单挑，太他妈刺激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在发抖。
“冷静，冷静。”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方传来人声。
苏然警惕地握紧剑，放轻脚步靠近。
雾气里，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蹲在地上，正拿着什么东西在测量。旁边摆着个木架，架子上放着几个奇形怪状的仪器。
苏然看了几秒，确定这不是妖兽，是个人。
他从树后走出来。
“请问——”
那人猛地回头，手里的仪器差点掉地上。
“谁？！”
“路过的人。”苏然举起双手，“刚从迷阵出来，迷路了。”
那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从警惕变成惊讶。
“你一个人……从迷阵里走出来了？”
苏然点头。
那人站起来，上下打量他。这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清瘦，留着小胡子，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还沾着泥点子。
“你是什么修为？”他问。
“凡人。”苏然老实回答。
“凡人？”那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凡人也敢走迷雾古道？还一个人？”
苏然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要去迷雾城，只有这条路。”
那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收起仪器，“我叫雾阵，迷雾阵法研究院的阵法师。你呢？”
“苏然。”
雾阵点点头，朝前方的雾气努努嘴：“走吧，我带你走研究院的专用路线，能避开所有危险。”
苏然愣了愣：“专用路线？”
“对。”雾阵背起木架，“这古道上的迷阵，有一半是我们研究院布置的。路线图就在我脑子里，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苏然看着那消失在浓雾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虽然迷阵差点困死他，豹子差点咬死他，但至少——遇到了个活人。
还是能带路的那种。
他快步跟上去，消失在茫茫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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