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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5章 契印与赤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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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弃一怔,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什么宴会?”

    “你去了就知道。”

    南枯飞燕嘴角微扬,被水汽润湿的双眸故弄玄虚眨了眨,目光放肆下移,直勾勾望向水下,语调刻意拖长,充满挑逗:“你不想换衣服也行,要不——我们现在就把事办了吧。”

    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摩挲无弃额头上那道疤痕。

    无弃脑海立刻浮现出风眠伯那口的巨大棺椁,当初你给老头儿下毒的也是这只手吧?

    他笑嘻嘻握住她的手:“办事不着急,反正日子还长着呢。你要不把妆补一补,全都被水汽弄花了。”指指她的眼睑下方。

    “真的吗?”

    南枯飞燕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噌的跳起来,飞奔到门口。

    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就挂在门侧的墙壁上。

    她快速抹去镜面的薄薄水雾,凑近仔细打量自己的面庞。

    老实说,妆容只花了一点点,不仔细根本看不出,但对于一个极其在乎外表的女人,任何一点瑕疵都不可接受。

    她的眉头紧紧拧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唇上的樱粉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哗的拉开门,声音已到了门外:“你快换衣服!别让我等太久!”

    无弃抓紧时间站起身,如一根洗净待切的白萝卜,湿淋嗒滴跨出浴池,抓起池边备好的白色巾帕,胡乱擦了几下,就忙不迭穿上衣服。

    外衣是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面料轻薄如纱,柔软舒适,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草清香。还搭配一条银丝玉带,一枚白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飞燕。

    无弃低头瞅了一眼,好眼熟啊——

    庆哥也是这身打扮。

    无弃将新靴扔到一边,还是穿上自己的旧靴子,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他刚把脑袋探出去,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想找什么?”

    无弃赶忙转头望去。

    庆哥静静站在侧面墙边,双手背在身后,笑容没有半点儿温度。

    无弃笑嘻嘻走出浴室:“我想看看郡主来了没,千万别让她久等。”

    庆哥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嘴角微微上扬,掠过一丝轻蔑,抬起手递过一样东西:“拿着。”

    那是一把雨伞。

    伞面是墨绿色的油布,边缘处绣着一圈细密的银色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伞柄由白玉雕刻而成,雕刻着飞燕花纹,触感温润舒适。

    无弃一愣,伸手往上指指:“咱们要上地面去?”

    庆哥只回了一句:“跟我走就是了。”说完转身离开,他手里也拿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雨伞。

    无弃只好跟在后面。

    庆哥沿着长廊一路往前走。

    无弃本以为返回厅堂,没想到,庆哥走到一半,在一幅浮雕前停下脚步,浮雕图案繁复诡谲,在血玉红光映照下,更显妖异而艳丽。

    庆哥在浮雕中央轻轻一按——

    咔咔咔,咔咔咔。

    伴随一阵滞涩的异响,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一扇暗门。

    门里一串往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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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台阶由黑色岩石凿成,表面布满细密的凿痕。台阶狭窄而陡峭,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没有扶手,只有冰冷的石壁。

    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会挂一盏血玉水晶灯,提供微弱的红光,投下两道拉长的人影。

    他俩一路往下,走了数百级台阶,来到一条平直通道。

    通道笔直幽深,两侧岩壁粗糙冷硬,约莫两三人高,顶部布满细细密密的裂纹,蜿蜒扭曲四处蔓延,好似一张庞大蛛网罩在头顶。

    沿着直道,又走了数十步。

    忽然,嗡——

    顶部传来低沉的鸣叫。

    几乎在一瞬间,整个通道开始微微颤动。

    那颤动起初极其轻微,后来渐渐剧烈,脚下能明显感受到起伏。

    无弃一惊:“喂,不会是地震吧?”浑身绷紧四处张望。

    庆哥没吭声,撑开手中的油布伞,不紧不慢举在头顶,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脚步平稳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家花园漫步。

    果不其然,头顶岩壁开始渗水,吧嗒、吧嗒落下……落点越来越密集,时不时会落一滴两滴在头发、衣服上。

    无弃赶紧也撑开伞。

    与此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味道与黑色水潭翻涌赤潮时一样,甚至更加刺鼻浓烈。

    嗡鸣声越来越刺耳,震动越来越剧烈……

    啪啪啪、啪啪啪。

    露水像雨点一样砸在伞面上,蜿蜒而下,从雨伞边缘流下来,汇成一道道断断续续的红线,颜色鲜艳如血。

    无弃本以为是血玉灯光映照的结果,越看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伸出左手,用手掌接了几滴,缩回来定睛细瞅——

    水里布满赤色藻丝。

    密密麻麻,纤细如发丝,一簇簇相互缠绕、抖动,好似一群受到惊扰的细蛇。

    无弃脑子忽然一闪,紧张地仰起头:“喂,我们是不是在水底下?”这些赤色藻丝应该来自黑色水潭的赤潮。

    庆哥鼻子哼了声,没有理睬,继续自顾自往前走。

    正在这时,无弃忽觉掌心奇痒。

    那痒意来自肌肤深处,仿佛无数只蚂蚁在血肉里蠕动爬行。

    他头皮一麻,赶忙低头望去——

    左掌掌心那枚红色的冥奴契印,似乎有所反应。

    颜色越来越深,鲜艳得像要渗出血,灼灼发烫,好似捧着一颗烧红的火炭。

    那些赤色藻丝疯狂扭动,像是遭遇某种危险,拼命往掌心聚拢,蜷缩成一团,越来越小……最后钻进掌心契印,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小抔清水。

    我去,它们跑哪儿去了?

    无弃心中一惊,赶紧在脑中发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它们怎么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镜中人发声回复,语气冷漠:“它们被你的契印吸收了。”

    无弃顿时慌了神,连忙追问:“这玩意儿不会在我身体乱来吧?”仿佛感觉到一缕缕藻丝在血管里恣意游走,钻进五脏六腑,吞噬血肉。

    镜中人不耐烦骂道:“蠢货,它是被冥奴吸收掉,与你何干?”

    话音刚落,掌心的灼热感缓缓褪去,契印红光也随之收敛,渐渐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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