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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的嗡鸣渐渐消散,剧烈的震颤渐渐停歇,头顶的水滴也不再落下,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沓沓,沓沓,沓沓。
看样子赤潮已经退了。
无弃仰起头看了一圈,悬起的心终于放下,呼——长长舒了口气。
这赤潮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从哪儿来的?怎么看着这么恶心?……无弃带着满脑子疑问,跟着庆哥继续往前走。
在平直通道尽头,是一串上行台阶。
在血玉水晶灯照耀下,二人拾级而上,行至顶端,一扇厚重古朴的黑色石门挡住前路。那门板表面雕刻着繁复花纹,古朴而诡秘。
庆哥上前一步,伸出手掌按在门板花纹中央。
吱——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淡淡的暖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间石厅,面积不算大,装饰布置却十分讲究,甚至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地板和四面墙壁由淡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流淌着金红色的天然纹理,乍一看好似凝固的火焰。打磨得平整光滑、洁净照人。
坐榻、家具统统由黑色玉石精心雕琢而成,通透细腻,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坐榻上还铺着一张棕色熊皮,柔软蓬松。
“咱们就在这里候着吧。”
庆哥将雨伞靠墙放好,双手垂立,规规矩矩站在门口。
无弃哪会那么老实,环顾四周,屋里只有那张石榻可以坐人,忙不迭奔过去,想坐下打个盹先。
“别坐!”庆哥发声制止,“那是郡主的位子,旁人不可擅坐!”
切!
无弃不以为然撇撇嘴。
他闲得实在无聊,背起双手在屋里瞎转悠,东摸摸、西瞅瞅,很快来到另一侧。
对面还有另一扇石门。
门板紧紧关闭,既无门闩、也无门锁,表面刻满诡异的繁复花纹。
无弃竖起耳朵听了许久,啥也没听到。
“门里面是什么?”他好奇问。
庆哥还是一声不吭。
无弃根本不在乎,哼,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怎么开门?他学着庆哥之前的做法,将手掌按在门板花纹中央。
就在肌肤接触门板的一刹那——
门板花纹倏地一闪。
随后,一股滚烫的热流呼的涌入掌心,顺着经络快速蹿升,以汹涌狂暴之势猛烈冲击眉心神庭,好似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前额。
“嘶——!”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赶紧缩回手掌,连退数步。
庆哥全程冷眼旁观,看到无弃狼狈样子,冷冷发声:“算你命大!若是凡种、或是修为稍差,刚才那一下你已经是个死人!”
无弃知道他所言非虚,不敢再打门的主意,离得远远的,继续在别处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石阶下方,忽然传来一阵的杂乱脚步声,沓沓、沓沓、沓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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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弃转头望去。
只见四名男子前呼后拥,簇拥着南枯飞燕走上来。
南枯飞燕一身绯红长裙,裙摆曳地,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双手各搭在一名年轻男子肩上,好一个左拥右抱。
四名男子年纪轻轻,身姿颀长、容貌俊秀,身穿统一的月白锦袍,无论颜色、面料,还是样式皆与庆哥和自己是同一款。
就连腰带和玉佩也一模一样。
果然是标配。
无弃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滑稽的念头,仿佛自己入宫当了娘娘。
他顿时头皮一紧,双腿下意识紧紧并拢。
南枯飞燕踏入石厅后,双手松开,随意挥了挥,吩咐道:“阿弃随我进去,其他人在此等候。”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
无弃曾见她对宫二的谦卑态度,简直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喏。”
除了无弃,所有男子都躬身施礼。
当他们抬起头,无弃看出一些隐藏的端倪——
其他年轻男子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庆哥,眼里露出由衷的兴奋,唇角大咧咧勾起,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在幸灾乐祸。
看的出,以前陪伴郡主随行赴宴的殊荣,从来都是庆哥独享,旁人根本无缘僭越。没想到今日庆哥居然输给一个新来的,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爽快。
庆哥神色清冷淡漠,仿佛看不见同伴的目光,依旧身形笔直一丝不苟,垂手立在门口。
可当南枯飞燕转头的一瞬间,无弃发现他轻轻咬了下唇瓣,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与不甘。
那只是极短的一瞬,随即就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自持。若不是无弃恰好看见,真以为他毫不在乎。
摸清这微妙的人际氛围,无弃顿时玩心大起,顺势开始发挥演技。
他拿出自己十余年跑堂的功底,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语气响亮利落:“好嘞!谨遵郡主吩咐!”
说罢,他快步上前,主动凑到南枯飞燕身侧,一副乖巧听话的贴身奴仆模样。
南枯飞燕对他的变化略微有些吃惊,垂眸望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笑,随即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黄澄澄的令牌。
那令牌的尺寸、样式、图案,与其他赤蟒令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整块令牌皆由黄金打造,金光闪闪、贵气逼人,比其他赤蟒令更显尊贵。
她将令牌递到无弃手中,语气淡淡吩咐:“去把门打开。”
无弃接过来,用手掂了掂,沉甸甸分量不轻,要是当掉应该能换不少钱,只是不知道哪家当铺敢收。实在没人收,重新熔掉铸成金锭也行啊。
他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上扬。
“喂,你干嘛流口水?”南枯飞燕一脸纳闷望着他。
他赶紧一抹嘴角,举起令牌岔开话题:“怎么用啊?”
南枯飞燕将信将疑:“直接按在门板之上就行。”
无弃依言上前,吃一堑长一智,不敢用手接触门板,只用二指捏住令牌两侧,小心翼翼按在门板中央。
滋——
门枢位置传出一阵细碎的机括运转声。随后门板上的花纹放出熠熠红光,越来越亮,最后清清楚楚显现出一幅图案。
那是一只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的赤蟒。
无弃近在咫尺,感触尤为之深,简直看见活的一样,只觉头皮发麻,后背飕飕发凉。
吱——
伴随沉闷摩擦声,石门缓缓向内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