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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8章 再见秦淮茹
    次日,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何雨柱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炕席的粗糙触感,屋内熟悉的陈旧气味,都无法给他丝毫安定的感觉,反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与外界的隔阂与自身的落魄。

    易中海和一大妈给他准备了早饭,一碗稠粥,一个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们没多问什么,只是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何雨柱默默吃完,换上了易中海找出来的一套半旧但干净的工作服,蓝色劳动布,洗得有些发白,穿在他空荡荡的身上,更显得人形销骨立。

    “柱子,我陪你去?”易中海看着他,不放心。

    何雨柱摇摇头,声音嘶哑但平静。

    “不用,一大爷,我自个儿的事,自个儿去办。”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仿佛要去赴一场早已知道结果的审判。

    他独自走出四合院,穿过熟悉的胡同,走向轧钢厂。

    一路上,他低垂着头,脚步虚浮,尽量避开旁人的目光。

    那些或好奇、或惊诧、或鄙夷的视线,像细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曾经在这条路上,他是昂首挺胸的何大厨,是受人巴结奉承的傻柱,如今,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轧钢厂的大门依旧巍峨,进出的工人熙熙攘攘,机器的轰鸣声从深处传来,一切似乎都和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却又无比陌生。

    门口的保卫科干事显然认出了他,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何雨柱没有去食堂,那个他曾挥洒汗水、赢得尊重的地方,如今只会让他感到刺心的痛楚和难堪,他径直走向厂部办公楼。

    食堂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

    敲门进去时,主任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尴尬、惋惜和公事公办的神情。

    “何雨柱同志,来了?坐吧。”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疏离。

    何雨柱没坐,就那样佝偻着站在办公桌前,像一株被风雨摧折殆尽的枯草。

    主任清了清嗓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

    “你的情况,厂里领导都很清楚,也研究过了,你之前犯的事,性质严重,影响恶劣,给厂里的声誉造成了很大损害,虽然有些内情,但结果是改变不了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何雨柱的反应。

    何雨柱只是木然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所以,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主任的声音变得严肃正式,“解除你与轧钢厂的一切劳动关系,也就是说,你被开除了。”

    最后三个字,像冰冷的铁锤,终于砸碎了何雨柱脸上那层麻木的壳。

    他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嘴唇抿得发白,瘦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尽管早有准备,尽管马华和刘岚的话已如预言般在他耳边回响过无数遍,但亲耳听到这正式的、不容置疑的宣判,那股灭顶的绝望和寒意,还是瞬间攫住了他全身的血液。

    主任似乎也觉得这话太过冰冷,语气稍稍放缓了些。

    “本来,按规矩,这种开除是要全厂通报的,但考虑到你在厂里也工作了不少年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厂里还是给你留了点面子,就不公开张贴了。

    你的个人物品,回头可以让家属或者你自己来领走。相关的手续,就在这里办了吧。”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连同那份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何雨柱盯着那份决定他命运的文件,上面红色的印章刺得他眼睛发疼。

    留点面子?不公开?他几乎要冷笑出声,却又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比起游街批斗,这已经是恩典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笔尖落在纸上,有千钧之重。

    签完字,按了手印,一切尘埃落定。

    他不再是轧钢厂的工人何雨柱,只是一个无业、有前科的社会闲散人员。

    “行了,就这样吧,以后好自为之。”

    主任收起文件,不再看他,语气已恢复了纯粹的官方口吻。

    何雨柱默默地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怎么走出办公楼的。

    外面的天光依旧晦暗,机器的轰鸣声此刻听来无比刺耳,像是在嘲笑着他的无能与失败。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厂区的路上,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曾经属于他、如今却将他彻底抛弃的地方。

    就在他快要走到厂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面的后勤仓库方向拐了出来。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本子,正低头翻看着,步履轻快。

    虽然瘦,但气色很好,脸颊甚至透着健康的红润,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焕发着一种一种傻柱很久没在秦淮茹身上看到过的、属于踏实过日子的光彩。

    是秦淮茹。

    何雨柱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躲,想转身,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

    秦淮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看到了他。

    她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窘迫,本能地就想别开视线,脚下也迟疑了,仿佛在犹豫是绕开还是。

    但很快,那丝慌乱被她强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甚至主动朝着何雨柱走了过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傻柱?”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清晰,“你来厂里办事?”

    何雨柱看着她,喉咙发干,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嗯……办完了。”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流连,试图找到一丝过往的温情或关切,却只看到礼貌的疏离和掩饰不住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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