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点点头,又摇摇头:“话是这么说,可这许大茂也太过分了。在外面搞出孩子来,才回来逼着老婆离婚。这叫什么?这叫……”
他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想了半天没找到,只好说:“这叫不是东西!”
三大妈没接话,只是摸着自己的肚子,脸色有些发白。阎埠贵注意到了,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三大妈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迟疑地说:“我这两天总觉得累,身上没劲儿,有时候还头晕。也不知道是不是……”
阎埠贵一听就紧张了:“头晕?那可不行!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可不能大意!”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说:“要不,去找何雨树看看?他懂医术,给咱们看看放心。”
三大妈点点头:“也行。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阎埠贵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擦黑了,正是下班的时候。他说:“我出去看看,要是他回来了,就请他来一趟。”
说完,他就出了门。
何雨树刚进院门,就被阎埠贵堵住了。
“雨树!雨树!”阎埠贵小跑着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殷勤,几分恳求,“你可算回来了!三大爷求你个事儿!”
何雨树停下自行车,看着他:“三大爷,什么事?”
阎埠贵搓着手,一副为难的样子:“你三大妈这两天身子不太舒服,说是累,头晕。我想请你帮忙去看看,把把脉,看看要不要紧。”
何雨树点点头:“行,我先把车放回去,马上过来。”
他把自行车推回后院,简单洗了把脸,就去了前院阎家。进门的时候,三大妈正靠在炕上,脸色确实不太好,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三大妈。”何雨树走过去,在炕边坐下,“您哪儿不舒服?”
三大妈勉强笑了笑:“就是累,头晕,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三大爷大惊小怪。”
何雨树没接话,示意她伸出手腕,开始把脉。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阎埠贵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树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树才松开手。他看着三大妈,又看看阎埠贵,开口说:
“三大妈,您这身子,底子还行,就是太亏了。”
阎埠贵愣了一下:“亏了?什么意思?”
何雨树解释道:“您这年纪怀孩子,本来就比年轻时候更耗气血。加上平时营养跟不上,油水不足,身子就慢慢亏下去了。现在月份大了,需要的养分更多,您供不上,就开始头晕、乏力。”
他顿了顿,看着阎埠贵,认真地说:“三大爷,这可不是小事。现在是关键时候,您不能再算计了。该补的必须补。肉,蛋,油,都得跟上。三天两头得见荤腥,不能光吃白菜萝卜。”
阎埠贵的脸僵了一下,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肉疼。但看看三大妈那苍白的脸,又看看她隆起的肚子,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点头道:
“行,行,听你的。明天我就去买肉,买鸡蛋,好好给你三大妈补补。”
何雨树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多休息,别累着。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去医院。我这把脉只能看个大概,真有事还得靠大夫。”
三大妈连连点头,感激地说:“谢谢你啊,雨树。又麻烦你了。”
“没事。”何雨树站起身,准备回去。
阎埠贵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雨树,你刚才回来的时候,碰见许大茂了吗?”
何雨树脚步顿了顿,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阎埠贵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他带了个女人回来,说是他对象!那女人肚子都大了,少说三四个月!你说这许大茂,还没离婚呢,就在外面搞出孩子来,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何雨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当然知道许大茂在外面有人,当初许大茂还来找过他帮忙隐瞒。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阎埠贵见他反应平淡,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嘀咕道:“这人啊,真是……”
何雨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往后院走去。
穿过中院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傻柱那屋看了一眼。屋里黑着灯,人不在。他又往聋老太太那边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那边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他知道傻柱在那里,和娄晓娥在一起。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后院走。推开自家那扇门,屋里还是老样子,空荡荡的,静悄悄的。他拉亮电灯,在桌边坐下,发了一会儿呆。
这些日子,秦淮茹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棒梗出院后,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以前虽然顽劣,好歹还会跟她说几句话,偶尔还能逗逗妹妹们。可现在,他几乎不开口。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躺在炕上,面朝里,一动不动。有时候秦淮茹跟他说话,他就当没听见,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更让她揪心的是,棒梗不去上学了。
刚开始那几天,秦淮茹以为他是伤口疼,身体虚,需要休养,就没催他。可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棒梗还是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她试着跟他商量:“棒梗,你好歹起来,去学校报个到,请个假,别让老师担心。”
棒梗不理她。
她又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咱们就在家养着,可你得起来活动活动,老躺着,身子骨会坏的。”
棒梗还是不理她。
她急了,声音大了些:“棒梗!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跟妈说句话行不行?”
棒梗终于动了。他慢慢翻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阴冷的、死水般的平静。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什么都不想。你别管我。”
然后他又翻过身,面朝里,再也不动了。
秦淮茹站在炕边,看着他蜷缩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刀。她想哭,可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想喊,可喊出来又有什么用?这孩子,是真的钻了牛角尖,钻得深深的,拔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