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罗虽然已经将元神修炼到了不死不灭。但她的肉身只比普通人稍强一些,算是一个脆皮法师,纸人召唤师,民间剪纸艺术家。
面对当头劈来的恐怖刀罡,岳绮罗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她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十指翻飞如蝶,将体内残余的全部法力一股脑儿地逼了出来,同时将身边剩余的所有纸人全部挡在身前。
纸人在一瞬间凝聚成一道纸墙,纸墙表面符文流转,隐隐有血光在其中涌动,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
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将防御力提升到极致。
然而,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徒劳。
下一刻,十几丈长的刀罡划破虚空,毫无阻碍的穿过纸墙。
岳绮罗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刀罡已经从她的身体正中央穿过。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被一分为二,两半尸体上快速覆盖上一层冰霜。
但那道刀罡并没有停下来,穿透岳绮罗的身体后,落在了下方的小山头上,将那小山头也一分为二。
陈墨收回了手,看着岳绮罗那裂成两半的躯体,脸上没有丝毫轻松之色。
他很清楚——岳绮罗的灵魂不灭。毁掉她的肉身,不等于消灭了她。她的元神可以脱离肉体继续存在,可以夺舍,可以重生。
如果不将她的灵魂一并消灭,用不了多久,她又会换一张脸、换一具躯体,卷土重来。
他脚下一踏,落在岳绮罗的尸体旁。闭上眼,精神力全力展开,感知网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周围二三十丈内的一切细微响动和能量波动,都被他感知的清清楚楚。
忽然——陈墨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西北方向。在他的感知网边缘处,一道暗红色能量体,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遁走。
那能量体速度极快,且极其隐蔽——若不是陈墨提前将精神力铺开到了极致,几乎就要被它溜走了。
岳绮罗竟然在刀罡临体的瞬间,将魂魄收缩到了肉身的边缘,刀罡斩过之后,她的元神果断遁走。
陈墨毫不迟疑,朝着那团暗红色能量遁走的方向一刀劈出。金色刀罡破空而去,在枯叶堆中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沟,不偏不倚地斩中了那团正在疾速逃窜的暗红色能量。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刀罡落处,地面炸开,泥土与碎石向两侧翻卷,又多了一条十几丈长的笔直地缝。
但陈墨没有停下。感知网中,岳绮罗的元神虽被罡气所伤,却并未消散,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向山林深处逃窜。
灵魂状态下的岳绮罗,似乎比拥有肉身时更快了——没有了肉体的拖累,她的元神像一缕轻烟,在林间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能掠出数十丈远。
陈墨全力施展风神腿,身形化入风中,在密林间疾速穿行。
初冬光秃秃的树枝从他身侧飞速后退,脚下的枯叶被劲风卷起,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叶龙。
他的精神力死死锁住前方那道时隐时现的暗红色光芒,每当感知到它的位置,便毫不犹豫地一刀斩出。
一刀。
两刀。
三刀。
金色的刀罡在林间接连绽放,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缝。
碎木飞溅,山石崩裂,冬眠的蛇被惊醒从洞穴中仓皇游出,山鼠和野兔四散奔逃,整片山林都被这恐怖的动静惊得鸡飞狗跳。
岳绮罗的元神在刀罡的追杀下不断削弱,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的元神不再直线逃窜,而是利用山林间复杂的地形不断变向。
时而钻进腐烂的树洞,在错综复杂的根系之间穿行;时而贴着溪流飞行,借助流水的声响和水汽的掩护干扰陈墨的感知;时而又躲入岩壁的缝隙之间潜行。
每当陈墨一刀劈出,她总能借着刀罡落地时爆发的气浪向前猛窜一截,强行拉开些许距离。
她甚至在逃跑的间隙,故意将一缕残余的法力附着在一只受惊逃窜的野兔身上,让它朝相反的方向狂奔,企图误导陈墨的追击方向。
陈墨没有被那只狂奔的野兔骗过,感知网中那道法力残片与真正的元神在能量密度上有着天壤之别,就像烛火与星光的区别,一目了然。
一人一魂,一追一逃,很快便离开了文县四五十里。
终于,在陈墨下一次挥刀之前,岳绮罗的元神闪了一闪,钻进了前方一处岩洞里。
那岩洞位于一面断崖的底部,洞口被藤蔓和蕨类植物遮得严严实实,若非她钻了进去,陈墨几乎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处洞穴。
陈墨追到岩洞口,一刀劈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洞内一片漆黑,潮湿阴冷,滴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将精神力铺满整个洞穴——石壁上爬着几只冬眠的蝙蝠,洞顶挂着钟乳石,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蝙蝠粪。除此之外,洞中空无一物。
岳绮罗的气息,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陈墨站在洞穴最深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精神力已经将这座岩洞里里外外扫了三遍,确认没有漏过任何角落。
岳绮罗的元神确实不在这里,而他的感知网中,方圆数十丈之内已经找不到岳绮罗的踪迹。
她是怎么逃走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微弱的鸟鸣。
陈墨立刻来到山洞外,就见一只斑头雁正拍打着翅膀,朝着高空飞去。
等陈墨发现之时,那一只斑头雁已经飞到了七八百米外的高空之上。
陈墨立刻取出雷明顿700,朝着那只斑头雁开了一枪。但由于距离太远,子弹飞行的时间都超过了一秒钟,那斑头雁也灵活躲过。
陈墨的宠物麻雀和鸽子盘旋在半空中,但它们看不到灵魂——在陈墨斩杀岳绮罗肉身之后,这些飞鸟就暂时失去了追踪的目标,也落在了后面。
此时想要追踪那只斑头雁,已经来不及了。
看来,岳绮罗的元神方才故意躲进岩洞,就是为了争取那宝贵的几个呼吸的时间——趁他劈开藤蔓、搜索洞穴的间隙,将元神附着在一只恰好栖息在附近的斑头雁身上。
陈墨又在周围山林中搜寻了一圈,精神力一寸一寸地犁过每一道山沟、每一片树丛、每一处岩缝,确认再也没有任何岳绮罗的气息残留,才返回那道山谷。
谷中,岳绮罗裂成两半的尸身还躺在原地,切口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陈墨在尸体旁站了片刻,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团赤金色的烈焰。他将火焰掷在尸身之上,烈火轰然燃起,火舌舔舐着那两半残躯,发出嗤嗤的声响。
待到火焰熄灭,地上只剩一堆灰白的骨灰。陈墨将骨灰与那些碎落的纸灰一并掩埋在一棵老松下,转身离开。
当他回到文县司令部时,天色已经擦黑。
床上的月牙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已经有了神采,看到陈墨进来,冲他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无心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顾玄武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脸上还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陈兄!”无心立刻站起身来,“怎么样?”
顾玄武也凑过来:“那妖人抓住了没?”
陈墨摇了摇头:“岳绮罗的肉身,已经被我斩了。”
顾玄武顿时喜形于色,用力一挥拳:“太好了!我就知道陈先生出马,那妖人肯定跑不了!”
陈墨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高兴:“但她的灵魂还在。”
顾玄武的笑容一下僵住了,急忙问道:“灵魂还在?那岂不是说……”他的脸色重又变得难看,“她还会回来?”
“她的灵魂有些特殊,”陈墨放下茶杯,“甚至可以脱离肉身继续存在,可以夺舍,可以重生,附身到另一个人身上,占据那人的身体,用那人的面孔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顾玄武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那还了得!那臭娘们儿要是再换个样子回来,到时候谁还能认出她?她要是夺舍了哪个当官的、哪个有兵的,反过来对付咱们,那可怎么办?”
无心摇了摇头:“夺舍重生,恐怕没那么容易。陈兄方才追杀了她一路,就算她灵魂逃走了,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她的元神必定受了重创,短时间内休想恢复。想要重新夺舍,至少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顾玄武眉头紧锁,“等她养好了伤,再回来害人?”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顾玄武,而是转向无心:“无心,你之前是不是从岳绮罗身上取下过两张符?”
无心点点头,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用黄布条仔细包裹的物件。打开黄布条,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灵符,边缘有些磨损。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历经百年依然鲜艳如新,每一道笔画都暗含着某种精妙的法力流转规律。
陈墨接过灵符,放在掌心仔细观察片刻,似乎在其中认出了什么:“这符文……有些眼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和青云观有关。”
无心微微一愣:“青云观?”
“青云观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一座道观,在华北一带曾经相当有名。一百年前封印岳绮罗的,应该就是青云观的高人。”
陈墨将灵符折好,收入袖中:“这符先借我用一下。我得去一趟青云观。他们既然能封印岳绮罗第一次,就一定知道封印她的完整法门。只有拿到完整的封印术,才能从根本上对付她。”
无心立刻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陈墨看了一眼床上还靠在床头喝粥的月牙,摇了摇头:“月牙刚好,需要人守着。你们还是好好守着她吧。”
月牙听见提到自己,抬头想说“我没事”,话还没出口,就被无心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顾玄武站了出来:“陈先生,今天这时间也不早了,你先留下来好好歇一晚。等明天一早,我让老赵开车送你去青云观。”
陈墨正要拒绝——别说是这年代的汽车,就算是后世的汽车,也没他的风神腿跑得快。
但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系统升级完毕。”
陈墨微微一顿,随即收回已经到嘴边的话,点了点头:“也好,麻烦顾司令了。”
顾玄武立刻笑逐颜开,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能为陈先生效劳,是本司令的荣幸!陈先生今天追杀妖人,翻山越岭,一路辛苦了。要不先去房间歇息一下?”
今天,陈墨追着的岳绮罗一路飞出文县的景象已经传开了,顾玄武得知之后,更想好好巴结巴结陈墨。
陈墨点点头,站起身来。
顾玄武亲自引路,将陈墨带到司令部二楼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房。
“陈先生,您好好歇着,有什么事随时叫勤务兵。”顾玄武在门口赔了个笑脸,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陈墨走到床边坐下,没有急着躺下,而是在脑海中默念了一声:“打开系统。”
一面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拟光屏在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