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云观之后,陈墨用了两天时间,将岳绮罗记忆中的各类法术逐一整理了一遍。
那些记忆碎片封存在雪饮刀的刀身之中,以精神力探入便能翻阅,只是碎片并不完整——岳绮罗自爆元神时大部分灵魂被雷电蒸发,残存下来的记忆也多有残缺,像一部被撕掉了许多页的书。
好在核心内容保留得还算齐全,尤其是她最擅长的纸人术和幻术,几乎完整地记录了她的修炼心得与施法诀窍。
纸人术的核心是以法力注入纸中,将纸人化为自己的耳目手足。普通纸人只能执行简单的指令——飞到某人身上、钻进某个缝隙、携带一小缕法力——但祭炼时间足够长的纸人,可以承载施术者的部分意识,甚至能困住一个活人的梦境。
岳绮罗当初便是用这种纸人将月牙的意识拖入梦境之中。
幻术则更为复杂,编织以假乱真的幻境、扭曲目标的感知、颠倒虚实真假,都很有用。
当初在苏家,那位黄大仙便是用类似的幻术将苏先生两口子吓得魂飞魄散;岳绮罗的幻术造诣比黄大仙只高不低,她甚至能在幻境中嵌套幻境,让人剥了一层还有一层,永远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醒来了。
除此之外,她的记忆中还有锁魂之术、夺舍之术、吸取精气之法,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邪道禁术变种。
这些大多阴毒邪恶,陈墨只将其底层原理记录下来,便封存不用。
倒是有几个小法门颇为实用——比如以纸人探路、以法力远程监听纸人所闻所见,这些手段用在侦查和监视上,和飞鸟互相配合,效果更佳。
与此同时,文县那边并不太平。
月牙苏醒之后,无心带着她回到了镇上的自家小院。
顾玄武惦记着月牙刚生了一场大病,又听说文县附近有一处温泉山庄,便派车将无心和月牙送了过去。
然而,无心和月牙到了那处温泉山庄,又遇到了一些诡异事件。
原来,温泉山庄的老板俞竹,本是一条修炼了九百多年的蛇妖。在游历人间中遇到了心爱的女子,两人成亲之后买下了有温泉的山头,建了温泉山庄。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俞竹的妻子身染重病。恰巧俞竹早年四处游玩时,曾偶然误入岳绮罗修炼的古墓,学会了吸收精气的邪术。俞竹便想吸收他人精气,保住妻子的性命。但最终也只能保住俞夫人魂魄不散。
俞夫人的亡魂,不愿丈夫继续为了自己伤天害理,便制造灵异事件吓跑了山庄的顾客。
俞竹为了继续留住妻子的灵魂,便想将山庄售出,让他人经营,继续招揽游客,供他吸取精气。
无心与月牙到了山庄,俞夫人的亡魂故意制造灵异事件,想要吓走两人。但还是被无心查明真相。
最后,俞夫人的亡魂不愿逗留人间,也劝丈夫不要一错再错。
俞竹也幡然悔悟,用自己的内丹救活了那些被他吸食了部分精气的人。失去内丹的蛇妖,最终追逐自己的妻子而去。
经历了温泉山庄一事,月牙也明白人生苦短,不再逃避感情,与无心坦诚相待。
只是,当两人返回文县之时,恰逢文县战乱,顾玄武的参谋的张显宗带兵叛乱。顾玄武及其部下被偷袭,逃出文县。
无心和月牙也不敢在文县久留,匆忙返回家中。
傍晚时分,一个狼狈至极的身影敲响了无心家院门,正是顾玄武。
此时的顾玄武,一身破棉,头戴破帽,脸上还抹了锅底灰,实在是狼狈不堪。
无心和月牙也没有嫌弃他,月牙将他领进厨房,给他准备了些吃的。
顾玄武吃饱喝足,忍不住破口大骂:“张显宗!老子对他掏心掏肺,他拿刀捅我!他趁老子不在,带着他那个连的兵直接反了!我顾玄武现在活得就像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我是谁啊?顾玄武!文县的司令!这是我该过的日子吗?”
无心坐在他对面,等顾玄武骂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两个又不能帮你打败张显宗。”
顾玄武感叹一阵,压低声音说:“也是,单凭你们两个肯定不行。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底牌。”
他往无心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还有三箱金子。”
“整整三大箱。”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只要取出那三箱金子,我就可以去招兵买马、买枪买炮,重新拉一支队伍出来,打回文县,干掉张显宗,夺回我的地盘!”
无心呵呵一笑:“那你去呀。”
顾玄武顿时泄了气,干咳两声,搓着手说:“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啊。那地方在猪头山里头,荒郊野岭的。再说了,那么多金子,我也搬不动啊。师父,咱俩一块儿去,把金子挖出来,然后我招兵买马,到时候文县夺回来了,我当司令,你就是我首席大法师,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无心显然不为所动,他活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见得太多了,黄泉白骨也见得太多了。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那些金子,还是另想办法吧。”
顾玄武见他油盐不进,立刻转换策略,瞄了一眼刚从厨房端茶进来的月牙:“师父,你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月牙考虑吧?你们小两口现在住这院子是挺好的,可过日子总要花钱吧?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等钱花完了怎么办?月牙妹子贤惠,但总不能让人家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月牙将茶壶放在桌上,没有看顾玄武,只是用平静而坚决的语气说:“这事太冒险了。我们就不信了,没那点儿金子,我们就活不成了。无心有本事捉妖驱邪,我有手有脚能做活,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经历了温泉山庄之事后,月牙只想和眼前这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冒任何无谓的风险。
顾玄武急了,双手一摊:“月牙妹子,那可是金子!三大箱啊!够你们吃几辈子的!谁能跟钱过不去?”
月牙摇了摇头,在无心身边坐下,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他面前:“无心也没多大本事,就是会捉个鬼画个符,可不会跟你去舞刀弄枪。张显宗手里有兵有枪,那是真要命的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无心接过茶杯,叹了口气,冲顾玄武摊了摊手:“你看看,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媳妇儿不让。”
顾玄武看看无心,又看看月牙,知道劝不动这两个人,往后一靠,长叹一声:“靠你们两个还真是不行。要是陈先生在这儿就好了——他本事那么大,会飞,会放电,会徒手接子弹,连岳绮罗都打得过。他要是出手,张显宗算个屁啊。”
话音刚落,院门外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顾司令对我还挺有信心。”
三人闻言同时抬头,就见陈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子里。
无心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陈兄,此行如何?”
陈墨点点头:“还算顺利。岳绮罗已经彻底被我斩杀了,魂飞魄散,再也不会回来害人。你们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无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多谢。”
月牙也走到无心身边,也点头道谢。
然而,有人比无心更激动。
“陈先生!”顾玄武直接扑了过来,“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挖金子?到时候我杀回去废了张显宗那个龟儿子,你就是文县第一大功臣,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墨看了一眼顾玄武,略作思索:“这事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的收费可不便宜。”
顾玄武闻言大喜,一把拽着陈墨的胳膊就往外走,生怕他反悔似的:“陈先生,就知道你最靠谱!他们俩不想发财,那是他们没福气,那就咱们俩合伙。走走走,咱们去那边屋里好好合计合计,别理这两个没眼光的。”
陈墨被他拽着往偏房走,回头对无心微微点头,示意无碍。
院子里,月牙看着两人离开,转身将头靠在无心肩上,轻声说:“无心,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不想让你冒什么险。”
无心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我知道。咱们以后只过自己的日子。”
偏房之中,陈墨与顾玄武相对而坐。
“顾司令,”陈墨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但条件咱们要事先谈好。”
“没问题。只要陈先生肯出手相助,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您尽管开口!”
陈墨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缓地说:“先别急着答应,听我说完。我可以帮你取出黄金,也可以帮你直接——干掉张显宗。”
“直接干掉”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我可以帮你买二斤猪肉”一样随意。但顾玄武却没有丝毫怀疑。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内心的狂喜:“陈先生请讲,什么条件?”
“第一,那三箱黄金,我要一半。”
顾玄武只犹豫了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咬了咬牙,用力点头:“没问题!要是陈先生能帮我直接干掉张显宗,别说一半——三箱黄金,我分你两箱!我顾玄武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他说这话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两箱黄金确实让他肉疼,但比起文县司令的位子,比起把张显宗那个叛徒踩在脚下出口恶气,两箱金子又算得了什么。
见顾玄武如此识趣,陈墨微微点头,继续道:“第二个条件,需要不少人手。如果我帮你干掉了张显宗和他的亲信,你能不能重新掌控文县的兵马?”
顾玄武没有立刻回答,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的亲信大部分被张显宗杀了。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趁乱躲起来了。这些人我都知道怎么找到。如果陈先生真的能直接干掉张显宗和他身边那几个死忠,我再找回老部下,应该可以控制住文县剩余的兵马。”
陈墨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可行。
“那就好。我在文县附近发现了一处金矿,到时候需要你派一队人帮我去开采。事成之后,金矿的收益可以分你一部分。”
顾玄武瞪大了眼睛:“还有这好事?我顾玄武这是因祸得福啊!没问题,都听陈先生的安排。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陈墨淡淡一笑,将茶杯放在桌上:“那就说定了。今晚你好好歇着,明天一早,我们去猪头山取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