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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蓝色的虚拟光幕在昏暗的走廊中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而冰冷的光芒。

    夏亚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眼前这块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系统面板上。走廊外的夏虫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鸣叫着，但夏亚的耳畔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光幕上那一排排复杂的数据和文字，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在那张属于“薇米蜜娅·卡兹兰德”的专属属性面板上，并没有什么代表着荣耀或者强大力量的词汇。

    相反，充斥着整个界面的，是一大堆令人感到触目惊心、甚至毛骨悚然的负面状态词缀。

    “炼金造物。”

    “受诅咒之人。”

    “时代诅咒者。”

    “恶念承载体……”

    夏亚的视线顺着那些词汇一行一行地向下移动，看着这一大堆密密麻麻、几乎要将整个面板塞满的负面增益，全部犹如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加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随便挑出其中的一个诅咒扔在普通人的身上，都足以让那个人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发疯致死。

    而现在，这些足以压垮神明的恶意，竟然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夏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将视线移动到了面板角落里关于对方基础信息的栏目。

    在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对方的年龄。

    仅仅只不过十来岁。

    一个本该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奔跑、享受着家人宠爱的年纪，却背负着整个时代的诅咒与恶意。

    夏亚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沙哑，接着开口说道。

    “她……一直都在经历这种事情吗？”

    夏亚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他无法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是如何在这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恶毒诅咒中存活下来的。

    系统那没有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他的脑海中准时响起。

    “是的，这是她作为特定存在的宿命。”

    夏亚缓缓闭上了眼睛，试图在脑海那片空白的区域里挖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但是，那里依然空空如也。

    他睁开双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接着开口说道。

    “我当初，在这个学校里遇见她的时候，到底为她做了什么？”

    既然系统判定两人之间存在着羁绊，那他绝对不可能对这样一个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少女视而不见。

    他一定做了些什么，才会让对方占据了那个重要的名额。

    系统停顿了短暂的一秒钟，随后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您曾经使用您的力量，将对方身上的一种诅咒给强行斩断了。”

    夏亚听到这句话，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系统的下一句话立刻将他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但很遗憾，您当时所斩断的，仅仅也只是一种而已。

    相比于她身上承载的庞大诅咒基数，那只是一小部分。”

    夏亚看着面板上那依旧长长一串的负面状态列表，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能够想象出当时的画面，自己或许是拼尽了全力，挥出了那能够斩断概念的一剑，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只能勉强斩断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根锁链。

    夏亚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眉心，接着开口说道。

    “可是，我依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一个他曾经拼命想要拯救的人，一个本该在他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少女，就这样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夏亚放下手，眼神变得凝重，接着开口说道。

    “我是被她身上的那种诅咒给影响了吗？”

    系统并没有隐瞒，十分干脆地回应道。

    “是的。

    她身上承载的时代诅咒中，包含着概念上的认知抹除与存在感剥离。

    您在与她产生因果交集、并试图干涉她命运的时候，受到了诅咒法则的被动反噬，导致了这部分特定记忆的封锁与遗忘。”

    夏亚点了点头，理清了前因后果。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连沃里维乌斯那种级别的强者，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忘记关于黑泥的重要信息。

    这种诅咒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普通的魔法范畴，达到了直接篡改现实认知的地步。

    既然知道了原因，夏亚便不再纠结于过去。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对方。

    “那么，现在她在哪里？”

    夏亚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虚空，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询问着。

    然而，这一次，系统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抱歉，系统并不能提供这些相关的位置信息。”

    夏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不甘心地接着追问道。

    “那……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吗？或者说，有什么特定的道具、魔法阵可以彻底清除她身上的那些东西？”

    夏亚就这么充满期待地问着，他希望系统能像往常发布任务那样，给他指出一条哪怕布满荆棘但也切实可行的明路。

    但是，系统的回应却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他的希望。

    “系统，回应不了。”

    机械的电子音在意识海中回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夏亚愣在原地，一股无名火在心头窜起。他看着那块半透明的光幕，忍不住大声开口说道。

    “这也不能提供，那也回答不了，你身为一个系统，关键时刻到底还能回答啥呀？”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焦躁。面对这种近乎无解的死局，就连一直表现得很全能的系统都选择了沉默，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不过，夏亚的情绪并没有失控太久。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抱怨解决不了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夏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背部从墙壁上移开，站直了身体，接着开口说道。

    “算了算了，既然你指望不上，那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吧！”

    夏亚就是这么坚定地说着。他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止步不前的人。既然系统不给提示，那他就自己去找线索。

    他对着脑海中的系统开口说道。

    “不过，现在能知道这些情报，知道她真实存在过，就已经足够了。”

    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不再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迷雾中乱撞。

    接下来的夏亚，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眼前光幕上的面板内容。

    他开始仔细研究那些细微的数据。他的视线扫过那些令人不适的词缀，最终落在了面板最上方关于“生命状态”的一栏上。

    夏亚看着那个词条，眼神微微闪烁。

    面板上，在状态那一栏，确确实实显示的依旧是处于“活着”的字样。这算是目前唯一一个好消息。

    但是，在“活着”这个状态词条的后方，却跟着一长串令人费解的后缀。

    “活着的状态的心情：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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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的存在形态：未知”

    夏亚看着这几个硕大的“未知”，眉头再次紧紧地锁在一起。接着，他开口说道。

    “说起来，这个状态栏里的描述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亚在脑海中向系统提出了疑问。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模糊的系统判定。活着就是活着，为什么还要强调存在形态是未知？

    此时此刻的系统在沉默了片刻后，给出了一个十分严谨的解释。

    “这个状态的意思就是，系统判定目标在概念上仍然维持着‘活着’的定义。

    并没有迈入‘死亡’的领域。

    但是，至于目标现在具体是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活着，还是以灵魂状态活着，又或者是以什么其他不可名状的物理形态活着，系统无法进行精确的扫描和定性。”

    夏亚听到这个解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是吗？”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今晚得到的所有零碎线索全部拼凑在一起。

    沃里维乌斯关于黑泥本质的讲述、地下室里那满满一池子翻滚的黑色污秽、自己直视黑泥时脑海中闪过的紫色鸢尾花长发的少女身影，以及现在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炼金造物”和“时代诅咒者”的标签。

    一个疯狂且令人绝望的猜想，在夏亚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接下来的夏亚，声音变得有些发颤，他向系统提出了一个看似荒谬的问题，接着开口说道。

    “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可能会变成黑泥吗？”

    夏亚就这么紧紧地盯着前方的空气，问出了这句话。

    系统的电子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冰冷，它给出了一个让夏亚如坠冰窟的回答。

    “可能会。”

    随后，系统接着对着夏亚补充说明道。

    “正常来说，普通的人类是不可能变成那种纯粹的规则产物的。

    但是，如果当一个人作为特殊的容器，体内承载着的时代的厌恶、各种恶毒的诅咒，以及整个时代积压的恨意，达到了一定突破物理法则的临界程度后。

    那么，在概念的侵蚀下，或许会发生这种形态上的彻底转化。”

    夏亚听完这段解释，视线重新落在了那块虚拟面板上，看着那一大堆满格的诅咒状态。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有些苦涩地开口说道。

    “那看起来，就是了呢。”

    一切的谜团都在这一刻被解开了。难怪地下室里会凭空出现那么庞大数量的黑泥，难怪沃里维乌斯会说他不知道黑泥的源头。

    因为那一整池的黑泥，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汇聚的产物。

    那就是她。

    那就是那个背负着所有诅咒、名叫薇米蜜娅·卡兹兰德的十来岁少女，在无法承受时代的恨意后，最终崩溃、转化而成的悲惨形态。

    夏亚紧紧地握住了双拳，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刺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就说，为什么之前在地下室，我直视那一滩黑泥的时候，心里会产生一种十分奇怪、既抗拒又想靠近的矛盾感觉。”

    接下来的夏亚低声自语着，接着开口说道。

    “因为在潜意识的最深处，我的灵魂认出了她。”

    夏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我感觉，我和她的经历在时间的长河里或许并不算多。甚至可能只有我刚来学院那短短的几天交集。”

    夏亚接着开口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绝。

    “但我就是想要救她。”

    不需要任何宏大的理由，也不需要什么拯救世界的口号。

    “既然系统判定我们之间存在着这种羁绊，那么说明，在那段被抹去的记忆里，我和她之间一定有着很深重的感情。她一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夏亚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做出了最后的宣告。

    “所以，我一定会救她。”

    无论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哪怕是化作了一池肮脏恶臭的黑泥，他也要把她从那种绝望的深渊里硬生生地拉出来。

    既然常规的手段行不通，既然系统无法直接给出拯救的方案，那么夏亚就只能另辟蹊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规则漏洞。

    夏亚重新站直了身体，他脸上的迷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他直接在脑海中，对着系统抛出了一个大胆的交易请求。

    “系统，我听好。”

    夏亚接着开口说道，语气十分认真。

    “如果，我为了获取力量，再去进行一次那种规则认定的仪式……也就是，再去认一个‘母亲’的话。”

    夏亚顿了顿，他知道这套系统有着自己独特的奖励机制。之前认克图格亚为母亲，系统给了他“空间消除”这种逆天的概念级能力，帮他跨越了时间。

    那么现在，他需要另一种更加特定的力量。

    “那我接下来，下一个给我解锁的能力，可以是稍微好一点、或者说是指向性更强一点的吗？”

    夏亚目光灼灼，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诉求。

    “我不需要什么毁天灭地的攻击技能，我只要那种能够斩断深层诅咒、或者能够逆转物质形态、是我现在正好必须需要的特殊能力，可以吗？”

    此时此刻的夏亚，放下了身为剑圣的骄傲。他用着带着些许恳求的语气，对着寄宿在自己意识深处的系统这么说着。

    只要能救出那个女孩，哪怕让他去做再荒唐、再没脸没皮的事情，他也心甘情愿。

    面对夏亚这番充满情感与决心的恳求，此时此刻的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意识海里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夏亚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这涉及到了系统的底层运行法则，可能无法直接进行暗箱操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

    系统的电子合成音终于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平缓，但却似乎少了几分机械的死板，多了一丝属于观测者的叹息。

    它仅仅回应了这么一段充满深意的话语。

    “一切都已经很临近了。时间的终点正在加速到来。”

    系统并没有正面回答能否直接“定制”技能，但它接着对着夏亚说道。

    “你接下来要去做些什么，遵循你内心的选择就好。在规则允许的最大权限范围内，我都会尽量地帮助你。”

    此时此刻的系统就这么平静地说着。

    夏亚听完这番话，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系统没有给出绝对肯定的承诺，但对于一个死板的程序来说，“尽量帮助”这四个字，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大的偏爱与妥协了。

    夏亚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开口说道。

    “总之，你没有直接拒绝，那我就当你这是默认可以了是吧？”

    他不再去逼问细节，因为他相信这个一直陪伴自己走到现在的系统。

    接下来的夏亚，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他回应道。

    “那么，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