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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血债血偿,你的命我收下了!
    前往Z市的动车上,车厢连接处的风口,烟味和死寂混合。

    没人说话。

    铁轨规律的撞击声,一声声,像是钉子敲进每个人的神经里。

    雷震背靠车厢壁,双臂抱在胸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手背上虬结的青筋狰狞毕现。

    郭笑取出眼镜布,机械地、反复地擦拭着他那副纤尘不染的金丝眼镜。

    楚云声垂着眼,拇指指腹一遍遍地刮过短剑冰冷的剑脊,动作缓慢,却蓄满了杀意。

    夏晚和凌霄并排坐着,沉默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语言。

    一股被压制到临界点的怒火,在小队每个成员的心里焚烧,只等一个宣泄的口子。

    陈白露没和他们在一起。

    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调息。

    沈星辰还在基地里休养,魂体虚弱。

    这次行动,她绝不允许再有任何闪失。

    那个叫阿婉的女鬼。

    必须死。

    …

    抵达Z市,一行人没有片刻停留,直奔市郊的临时军营。

    最后一个参与挖坟的士兵张强,被单独隔离在一间禁闭室。

    郭笑推开铁门。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蜷缩的人影猛地一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张强。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本该有最鲜活的生命力,此刻却面如金纸,眼窝深陷发黑,整个人抖得筛糠。

    “大师!你们来了!大师!”

    他看见郭笑,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从天而降的绳索,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倒,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死死抱住郭笑的大腿。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嚎,声音尖利刺耳。

    郭笑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别乱说话。”

    他声音很冷。

    “我们不是大师,你要相信科学。”

    这句冰冷的话语,比任何呵斥都管用。

    张强的哭嚎戛然而止,他打了个寒颤,松开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站得笔直,颤抖却无法抑制。

    楚云声走过去,一言不发,用一个黑色的头套罩住了他的脑袋,剥夺了他的视觉。

    夜幕,缓缓压下。

    军营阳气鼎盛,鬼物不敢轻易靠近。

    他们将张强带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野外空地。

    “去,坐到中间。”

    陈白露指着空地中心,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我……我一个人?”张强声音发颤。

    黑漆漆的树林在夜风里摇曳,幢幢鬼影,张牙舞爪。

    他的牙齿开始打战,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配合我们。”

    凌霄走上前,将几张黄符干脆利落地贴在张强身上,语调沉稳,“不要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张强别无选择,他战战兢兢地走到空地中央,盘腿坐下。

    楚云声上前,用布团堵住了他的嘴,以防他关键时刻发出声音惊扰了“猎物”。

    张强浑身剧烈一颤,死死咬住了布团。

    做完这一切,六道身影散开,无声无息地没入周围的黑暗。

    一个专为魂体准备的绝杀大阵,已经布下。

    只等请君入瓮。

    时间,被拉伸得无比漫长。

    风停了。

    夏夜聒噪的虫鸣也消失了。

    一种墓穴般的死寂笼罩下来,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张强坐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地崩断。

    雷震已经有些不耐烦,藏在树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

    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

    空地边缘那棵老槐树下,月光凭空暗淡了一块,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那团浓稠的黑暗里,一道白影硬生生“挤”了出来。

    阿婉。

    她还是那身白色襦裙,裙摆却无风自动,往下淌着粘稠的、漆黑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留下一个个冒着黑气的小坑。

    她的脸惨白到没有血色,嘴角却向上咧开,一个撕裂到耳根的诡笑。

    眼眶里没有眼球。

    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在燃烧。

    “嗬……都到齐了……”

    她的声音,是无数指甲刮过毛玻璃的噪音,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阿婉的鬼火扫过严阵以待的六人,最终,定格在手持罗盘、气息相对温和的夏晚身上。

    巫医,长于治愈,拙于攻杀。

    是最好的突破口。

    “先拿你……开胃!”

    话音未落,阿婉的身影凭空消失!

    不是移动,是闪现!

    下一刻,她已在夏晚身侧!

    一只苍白浮肿、指甲漆黑尖利的手,扼住了夏晚的脖颈!

    “呃!”

    夏晚猝不及防,罗盘脱手坠地。

    刺骨的阴寒顺着脖颈疯狂灌入体内,更恐怖的是,她苦修多年的精纯灵力,竟被那只鬼手强行抽取,逆流而出!

    “夏晚!”

    “放开她!”

    众人惊怒交加,却又投鼠忌器!

    雷震掌心雷光爆闪,却迟迟不敢劈出!

    郭笑请来的仙家虚影在周身躁动不安!

    楚云声脸上的面具光影变幻,陈白露指尖金光吞吐——

    谁都不敢妄动,生怕误伤同伴!

    “咯咯咯……”

    阿婉发出怨毒而得意的尖笑,她贪婪地吸食着精纯的生人炁,本就凶戾的鬼体愈发凝实。

    她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如钩,对准夏晚的天灵盖,就要抓下!

    夏晚的脸从涨红转为青紫,窒息与灵力流失的双重痛苦,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多年生死历练的本能,让大脑在缺氧中反而保持了一丝绝对的清明。

    鬼门十三针……

    以命搏命,专破阴邪……

    她艰难地、颤抖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向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皮质针囊。

    阿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防备其他人的突袭,对这只“虚弱”的手,并未在意。

    就是现在!

    夏晚眼中爆出决绝的厉芒,她摸索着抽出一根细长的乌黑骨针,针尖上一点寒芒若隐若现。

    这不是刺。

    这是“钉”!

    她用尽最后的意志,以巫医秘传的发力手法,将骨针狠狠钉向阿婉的眉心灵窍!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鬼嚎,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那根看似不起眼的骨针,在刺入阿婉魂体的瞬间,爆发出封镇魂灵的古老巫力!

    阿婉扼住夏晚的手猛地松开,她双手捂脸,指缝间黑气狂泻,整个鬼影剧烈波动,模糊不清!

    “干得漂亮!”

    雷震一声狂吼,再无顾忌!

    “妖孽受死!五雷掌心雷!”

    他双掌猛地推出,两道炽白的雷蛇交缠咆哮,瞬间轰在身形不稳的阿婉身上!

    雷光炸裂!

    阿婉虽受重创,凶性不减,怨气爆发,就想化作黑烟遁走。

    “晚了!”

    凌霄低喝,法诀已成:“坤字·土河车!八门搬运·锁!”

    地面翻滚,泥土隆起化作环形壁垒!

    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收缩,一个巨大的八卦虚影在空中一闪而逝,将阿婉周围的空间彻底锁死!

    遁术失效!

    “有请祖师爷……诛邪!”

    楚云声的脸上,光影扭曲,瞬间化作一尊面容威严、手持金锏的神将虚影,一锏砸落,携带煌煌神威!

    “老仙家,助我!”

    郭笑咬破指尖,凌空画符,一匹巨大的半透明银狼虚影从他身后跃出,带着北地的凛冽寒风,扑向阿婉!

    一连串的打击,快到令人窒息!

    陈白露面沉如水,修为全力运转。

    她没有拔剑。

    只是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以指代笔,凌空急速勾画!

    金色的光线在她指尖流淌,瞬间在空中构成一道繁复玄奥、光芒万丈的“净天地神符”!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净!”

    神符成型,随着她一声敕令,轰然压下!

    此刻的阿婉,先被鬼门针破了根本,再遭雷法轰击、奇门封锁、神将重击、仙狼撕咬,已是强弩之末!

    面对这蕴含天师正炁、专克万邪的凌空神符,她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尖啸。

    周身的怨气在金光中被寸寸瓦解、净化。

    金光符箓,最终彻底印在了她的魂体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黑烟迅速消散时的嗤嗤声。

    阿婉的身影在金光中扭曲、变淡,那张怨毒的脸孔最终定格,随即如尘埃般溃散,湮灭在空气里。

    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

    魂飞魄散。

    空地中央,只留下一个被阴气腐蚀的浅坑,以及空气中渐渐散去的焦糊与阴冷。

    “咳……咳咳咳!”

    夏晚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是劫后余生的光。

    她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根乌黑的骨针。

    凌霄撤去奇门阵法,踉跄一步,脸色也有些发白。

    雷震喘着粗气,掌中的雷光缓缓熄灭。

    楚云声脸上的神将面具消散,恢复本来面貌,气息微乱。

    郭笑扶了扶眼镜,身后的银狼虚影悄然隐去。

    陈白露缓缓收回手指,指尖有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神色却依旧冷峻。

    她看了一眼远处早已吓晕过去的张强,又扫过疲惫但总算无碍的同伴们。

    “清理现场,检查夏晚伤势。”

    她声音清晰地下达指令。

    “任务完成,准备返回。”

    月光依旧冰冷,但笼罩在林间的诡异与压抑,已经随着那女鬼的彻底湮灭,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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