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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底，凉州下了一场大雪，独自一个人被留在凉州的张庆山此时宛如一个空巢老人，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张庆山都觉得自己有几分凄凉。
家里人全都去了长安，他因为职责在身，连自己长子成婚都不能亲自去参加。
张静和自从有孕之后就一直住在自己陪嫁的院子里面，莫正阳旬休回来之后也直接来这边照顾张静和。
赶巧今天莫正阳买了一只羊回来，打算在家中做烤全羊。
张静和知道张庆山一个人在家，于是也让人将他给叫了过去。
如今张静和怀孕已经有五个月了，小腹已经隆起，原本她想帮着一起收拾，莫正阳难得这个年纪要当爹了，现在恨不得将张静和给供起来。
见她刚要过来，就将人给扶到一旁给坐下了。
“你不用管，你好好歇着就可以了，这里有我呢。”
张庆山看着自己妹妹坐下，这才开口道:“正阳说的对，你这是头胎，也是你们两个的头一个孩子，还是谨慎些的好。
反正这院子里有伺候的人，还有我们两个，用不着你搭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你自己。”
张静和见两个人都不允许自己动手，只好在一旁看着，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哪里有那么娇气了，大夫都说了，我这怀相很好，养的也不错。
大夫都说了，让我每天都转一转，省的补得太过了，孩子太大，不好生下来。”
莫正阳一边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一边憨笑道:“下雪了，路滑，你先在屋子里面转一转，等会儿咱们在凉亭里面做烤羊，我再扶你过去。
前些日子我们和吐谷浑人的一个小队打了一仗，缴获了一些香料，里面有孜然和胡椒。
我也分到了一些，这些东西撒在羊肉上一起烤，味道特别好，正好一会儿你也能多吃点。”
张静和看着莫正阳拿着宝贝一样的孜然和胡椒，觉得和自己家院子里面，红豆种的那些东西特别像。
于是拿了两粒，放在鼻子尖闻了闻，这才问张庆山:“大哥，我看着这两样东西，怎么这么像红豆种在咱家院子里的那些？”
张庆山也接过去看了看，这才道:“大概是一个东西，红豆种的时候就说是香料了，我之前也见他们几个人拿来烤肉。”
莫正阳闻言，倒是有些惊讶，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红豆种出来了这东西？
我这个大侄女还真是神农转世啊，我可听人说过，这些香料贵的要命，咱们这边离安西不算远，卖价还没有那么贵，要是再运往长安，价格只会更高。
红豆要是能种出来，这可能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张静和笑道:“小稻要是知道这个事情，兴许还能动动心思，红豆种这些东西，肯定都是为了吃。”
提到红豆他们几个，张庆山语气有些惆怅:“这几个孩子，在长安怕是乐不思蜀了，都要过年了，连封书信都不写。”
“茂林刚成亲，过两日应该会有书信和年礼一起送回来，只不过这几天下了大雪，路不好走，晚上几日也是有的。”
处理好的羊肉被腌制好，几个人就将烤羊肉用的东西都搬去了院中的凉亭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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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还觉得有些冷，几个人身上全都裹着狐裘。
等到篝火被点燃，羊肉在烤架上烤的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刺激着人的味蕾。
莫正阳闻着香气，说道:“加了这香料，烤肉闻起来确实香呀。”
说完，又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张庆山。
张庆山哪还能看不明白他那点儿心眼子，直接说道:“你要是喜欢待会儿我让人给你多送些过来。
反正几个孩子不在家，也没有人想法子做着吃，反正那些香料每年都长不少，你喜欢就给你了。”
“那就多谢大哥了。”
张静和的小院里面其乐融融，凉州的玉容阁内，因为最近的大雪，店里面没有什么生意。
于是裴昭娘和杜萍两个人一起，带着店里面的几个小娘子，围坐在店铺的后院里面涮锅子。
杜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十分惬意地感慨道:“这日子才叫惬意啊。
还好我当初脑子拎得清，没有像戚可人那样犯蠢，不然我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裴昭娘闻言，想起来了一些之前之前听到的事情，也说道:“其实她也不容易，她要是不当戚家的棋子，下场也不会太好。
我听人说过一些，戚家那些人，根本不把她当人，她大概也只是想给自己搏出来一条路，只不过方法选错了而已。”
一旁也有个小姑娘感慨道:“这世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本就艰难，这普通人之中，女子更要难上几分。
只是日子都已经这么难了，我们这些人，不更该守望相助吗？”
杜萍想起来自己从前的经历，也说道:“这么说来，我也算是运气不错了，虽然小时候日子苦了些，家人不是东西了些。
好在后来遇见了张家人，遇见了三个小东家，他们愿意拉我一把，才让我活的像个人。”
裴昭娘也想起来了红豆他们三个，她也是因为遇见了红豆三个人，才得以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才能有办法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带着自己的孩子生活。
看着屋檐的积雪，裴昭娘感慨道:“又要过年了，长安的冬日，应该要比凉州温暖吧？”
杜萍看着裴昭娘，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你直说你想他们几个人了不就行了？
听说大娘子和二娘子如今都有了官身，听闻大娘子如今和张大人同级，还是京官呢，可真给我们女子长脸。”
裴昭娘被拆穿了心思也不恼，反问道:“你就会说我，怎么？难道你不想三位小东家？你不想他们，打探他们三个消息的时候你比谁都积极。
我们这些人，要不是有几位小东家，哪里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杜萍想到这里，突然说道:“我以后要是有女儿，我也让她读书，谁说女子读书无用的，你看三个小东家，个顶个的厉害，丝毫不逊于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