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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了两名卫兵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东线打大胜仗了!沈师长在辛古隘口全歼了日军一个先锋大队,1200多人呢!”
“当然听说了!不过沈师长把暂3师的主力都调到辛古隘口布防了,现在腊戍城里没多少兵了,后方公路沿线更是空虚得很。”
“那万一日军大部队绕过来怎么办?”
“怕什么?日军先锋刚被全歼,主力还远着呢,再说还有总指挥部的预备队呢。”
樱井省三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暂3师主力全部集中在腊戍正面?后方空虚?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他把这个情报传给山下奉文,让第56师团绕开辛古隘口,从侧翼穿插,直扑空虚的腊戍后方,就能一举切断滇缅公路,围歼十万远征军。
到时候,他就是立下大功的功臣,所有的耻辱都会被洗刷干净。
樱井省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望着窗外,可眼底深处,已经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沈发藻和陈实精心设计的圈套。那两个“无意间”交谈的卫兵,是苏沫特意安排的情报人员;他听到的“捷报”,是故意放给他的诱饵。
而远在仰光的日军司令部里,山下奉文收到了那三名逃回来的伤兵带来的“情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沈发藻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打了一场小胜仗就得意忘形,居然把主力全部集中在正面。”他转身对着参谋长道,“立刻给渡边正夫发电,命令第56师团和第21师团,放弃正面强攻辛古隘口,沿泰缅边境密道迂回,穿插至腊戍后方,一举攻占腊戍!”
参谋长有些犹豫:“司令官,这个情报会不会有假?沈发藻一向谨慎,不可能不防备侧翼。”
“假不了。”山下奉文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那三个伤兵是亲眼所见,再说,陈实刚刚在河谷损失了新38师,主力都集中在平满纳正面,腊戍后方必然空虚。这是我们切断滇缅公路的最好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陈实和沈发藻布下的反间计大网。
曼德勒总指挥部里,陈实收到了沈发藻的捷报和反间计部署的电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山下奉文上钩了。”他把电报递给杜光亭,“沈发藻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全歼了日军先锋,还给山下奉文挖了一个大坑。”
杜光亭看完电报,也松了口气,笑着道:“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在腊戍后方给第56师团和第21师团准备一个更大的口袋阵。”
“没错。”陈实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立刻电令沈发藻,继续在辛古隘口摆出主力布防的假象,暗中抽调部队,在腊戍后方的南坎河谷构建伏击阵地。同时,命令孙立人的新38师残部,立刻开往腊戍,归沈发藻指挥;命令赵刚的暂67军,抽调一个师,沿滇缅公路南下,堵住日军的退路。”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远征军的主力,开始悄无声息地向东线集结。
平满纳正面的防线依旧稳固,戴安澜的第200师和魏和尚的暂1师,继续摆出与日军主力对峙的架势,牵制着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的兵力。
而东线的腊戍,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等待着日军第56师团和第21师团自投罗网。
6月下旬,缅甸的雨季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仰光日军司令部内,山下奉文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腊戍后方的南坎河谷,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三名逃兵带回的“暂3师主力集中腊戍正面、后方空虚”的情报,让他彻底放下了顾虑。
在他看来,陈实刚在河谷损失了新38师主力,平满纳正面被近卫师团牢牢牵制,根本无力抽调兵力增援东线。
只要第56师团和第21师团成功迂回腊戍后方,就能一举切断滇缅公路,将十万远征军困死在曼德勒平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决定同时启动酝酿已久的“樱井营救计划”。
“传令下去,命令‘影’挺进队立刻行动。”山下奉文转身对着参谋长沉声道,“兵分两路,一路潜入曼德勒战俘医院,营救樱井省三师团长;另一路偷袭远征军北郊后勤仓库,纵火制造混乱,掩护营救队伍撤退。记住,无论成败,绝不能让樱井省三活着落入远征军手中。”
参谋长微微一愣:“司令官,您的意思是……”
“樱井被俘,本就是皇军的耻辱。”山下奉文的眼神冰冷,“能救出来最好,他熟悉远征军的部署,还能在曼德勒制造混乱;若是营救失败,就地处决他,绝不能让他泄露任何情报。”
这份密令,被山下奉文用最高等级密码加密,发给了潜伏在曼德勒的日军情报站。
可他不知道,这份密电刚发出不到十分钟,就被苏沫的情报部门完整截获并破译。
曼德勒总指挥部的情报处,苏沫看着破译出来的密电,嘴角微勾,像一朵盛开的茉莉花。
早在一周前,她就通过策反的日军翻译,摸清了日军“影”挺进队的编制和潜入计划,这支由300名老兵组成的特种部队,擅长丛林渗透和夜间突袭,是山下奉文手中的一张王牌。
“总司令,鱼儿上钩了。”苏沫拿着密电走进陈实的办公室,“山下奉文不仅要让第56师团迂回腊戍,还派出了挺进队,准备营救樱井省三,同时偷袭北郊后勤仓库。密令里明确写了,营救失败就地处决樱井。”
陈实接过密电,快速扫完内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就知道,山下奉文不会真的想救樱井。他不过是想利用樱井最后一点价值,成了能制造混乱,败了也能除掉这个‘皇军耻辱’,一举两得。”
他沉吟片刻,当即拍板:“既然他送上门来,我们就照单全收。传我命令,立刻将樱井省三秘密转移到郊外的独立军营,派一个连的兵力严密看管。在战俘医院和北郊后勤仓库布下天罗地网,让新28师方南平部负责围歼,只留一条通往城外的‘逃生通道’,务必活捉挺进队队长。”
“是!”
苏沫立刻转身去部署。
一场针对日军营救计划的反包围,悄然拉开了序幕。
当夜,曼德勒城笼罩在一片漆黑的雨幕中。
凌晨两点,日军“影”挺进队的300名士兵,借着雨幕的掩护,分成两队,悄悄潜入了曼德勒城。
队长山本一夫是日军着名的特种作战专家,曾在马来亚战役中带领小队奇袭英军司令部,立下赫赫战功。
他根本没把远征军的防御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支刚经历过血战的华夏军队,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