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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坦克即将碾过街垒时,地下工事的出口突然全部打开,数百名名近卫决死队队员像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他们浑身绑着炸药,嘴里喊着“天皇万岁”,不顾一切地扑向坦克和步兵。有的直接钻到坦克履带下拉响炸药,有的抱着远征军士兵同归于尽,还有的将炸药包扔向坦克炮塔。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坦克瞬间被炸毁,车内乘员全部牺牲;周围的步兵也被炸得血肉模糊。
“师长!伤亡太大了!”一名参谋声音发颤地报告,“前半小时,伤亡已经超过600人!”
戴安澜看着前方血肉横飞的战场,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嘶吼道:“火箭筒!给我打掉地下出口!全都给我炸了!”
第599团一营营长李建国立刻带领爆破组冲了上去。
“一班掩护!二班跟我上!”李建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又看了一眼身后更远处的阵地,他知道这一上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他亲自扛着火箭筒,逐个摧毁地下工事出口。
一发火箭弹击中出口,里面的日军瞬间被火海吞噬。
可更多的决死队队员从其他出口冲出来,悍不畏死地发动冲锋。
激战中,李建国的腿部被日军手榴弹炸伤,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营长!你受伤了!下去!”副营长冲过来想要扶他。
李建国一把推开副营长,咬着牙继续往前爬,拖着受伤的腿,抱着最后一个炸药包,爬向最后一个仍在涌出日军的火力点。
“营长!回来!我们来!”战士们大喊着想要冲上去,却被日军的机枪压制得抬不起头。
李建国回头笑了笑,那笑容在硝烟中格外刺眼,他冲着战友们喊了一句:“弟兄们,好好活着!”
然后猛地扑向火力点的射击孔,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日军的机枪口。
“营长!”战士们的哭喊声淹没在枪炮声里。
一名班长抹了一把眼泪,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替营长报仇!冲啊!”
战士们红着眼睛冲上去,炸毁了火力点,全歼了里面的日军。
消息传到戴安澜那里,他沉默了三秒钟,摘下军帽,对着李建国牺牲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更大的声音下令:“继续进攻!不要让他的血白流!”
战至上午八点,第200师终于突破了日军两道外围防线,逼近总督府主楼前的广场。
此时全师伤亡已超2500人,18辆坦克只剩下7辆还能开动。
参谋小心地提醒:“师座,伤亡太大了,要不要等新38师那边有进展再——”
“等什么?”戴安澜打断他,指着总督府主楼,“山下奉文就在那里,缅甸最后一战就摆在眼前。今天就算是拿人命填,也要把这个总督府拿下来!”
就在中路军血战广场的同时,孙立人率领新38师在西侧发起了进攻。
山田跟在孙立人身边,不时指点着方位,他在南坎河谷被苏沫救下后,腿伤虽然好了大半,但走路还是有些跛,他拄着拐杖跟在队伍后面,不肯留在后方。
“山田,你腿不好,留在上面吧。”有人劝他。
山田摇头,语气坚决:“那些炸药是我参与设计安装的。我不下去,你们会走弯路。”
在他指引下,部队找到了日军最大的地下工事主入口。这个入口隐藏在一栋废弃的仓库地下室,门口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驻守着一个中队的日军。
“113团,跟我下去!”113团团长刘放吾大手一挥。
他看了一眼身后300名士兵,咧嘴笑了一下:“弟兄们,地下工事不好打,但咱们113团什么时候怕过黑?”
“不怕!”战士们齐声应道。
300名士兵跟着他冲进了地下工事。地下工事巷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
日军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躲在拐角和岔路口打冷枪,时不时还发动偷袭。
“团长!前面拐角有鬼子!”
“扔手榴弹!别给他们露头的机会!”刘放吾贴着墙壁,听着前方传来的爆炸声,果断下令。
仅仅前进了一百米,113团就伤亡了五十余人。
“这样不行,太慢了。”刘放吾喘着粗气,立刻调整战术,“分成十人小组,逐段清剿!工兵连跟我来,先拆炸药!”
工兵连长应声道:“明白!兄弟们,跟上!”
工兵连在山田的带领下,向着最近的一号引爆点摸去。
引爆点设在一个狭窄的巷道尽头,两名日军决死队队员正抱着步枪守在炸药包旁。
工兵班长示意大家隐蔽,回头用眼神跟战友们交流了一下,然后悄悄摸过去,一刀割断了一名日军的喉咙。
另一名日军反应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刚想拉响身上的炸药,就被身后的战士一枪击毙。
工兵战士小心翼翼地剪断引信,拆下炸药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一个。还有十一个。”
可就在他们前往二号引爆点时,突然遭遇了一支二十人的日军巡逻队。
“敌袭!”双方几乎同时发现对方。
狭窄的巷道根本无法展开兵力,双方只能用刺刀和身体硬碰硬。
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回荡在地下,昏暗的灯光下刀光闪烁。
一名工兵战士被日军死死抱住,日军狞笑着拉响了身上的炸药。
“有炸药!快闪——”
喊声还没落,那名战士已经抱着日军滚进了旁边的死角。爆炸震得整个巷道都在颤抖,碎石簌簌落下。
他用自己的生命保住了身后的炸药包和战友。
工兵班长从地上爬起来,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看着空荡荡的巷道尽头,哽着嗓子骂了一句:“兄弟,你先走一步。等打完这仗,我请你喝酒。”
山田也拿起了步枪,跟着战士们一起战斗,先后击毙了三名日军。一名战士看着他精准的枪法,忍不住说了一句:“可以啊山田,枪法不赖。”
山田抹去脸上的血污,笑了一下:“在我以前的部队里,射术不好是要挨耳光罚站的。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用这枪法打自己人。”
中午十二点,当工兵连拆除到第九个引爆点时,总督府主楼的总控台突然传来了电流声。
“什么声音?”工兵们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
地下工事里的警报器突然疯狂响起,红色的指示灯不停闪烁。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引爆了!”山田脸色惨白,脱口而出。
可是预想中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原来,早在总攻发起前一小时,两名工兵就顺着山田绘制的图纸,从通风管道潜入了总控台下方,提前剪断了主电缆。
只有三个分散的引爆点因为有独立电源,被成功触发。
总督府西侧的一栋附属楼轰然倒塌,正在附近进攻的一百余名远征军战士被埋在了瓦砾之下。
但核心区的炸药全部失效,山下奉文的焦土计划彻底破产。
“不可能!这不可能!”山下奉文看着毫无反应的总控台,发疯似的捶打着控制台,手指的骨节都捶出了血,“为什么不爆炸?为什么!”
参谋们吓得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山下奉文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劈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他的头发散乱,眼神疯狂,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命令所有引爆点的决死队,手动引爆炸药!”
“司令官阁下……”一名参谋颤抖着开口,“通讯线路已经被切断了。”
山下奉文愣住了,握着刀的手慢慢垂下来。
参谋又补了一句:“而且,12个引爆点已经有9个被工兵连拆除,剩下的3个也被远征军包围,根本无法执行命令。”
山下奉文颓然坐在指挥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的钢筋混凝土顶板,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参谋没有听清,也没有人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