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听到警示信号，立刻熄灭烛火。
她翻身到窗边，贴着墙角往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几个人。
但能听见脚步声，很轻，有节奏，训练有素。
顾清影退回桌边，把账册塞进怀里，又摸出两包药粉揣好。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黑影闪进来，直奔床榻。
顾清影在门后等着，趁那人扑向床榻的瞬间，扬手撒出一把药粉。
黑影吸进药粉，立刻软倒在地。
顾清影上前，扯下他的面巾。
又是张陌生的脸。
她正要搜身，窗外又进来两个人。
这次速度更快，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顾清影往后一跃，踢翻桌子挡在前面。
左边那人掏出匕首，右边那人甩出一条软鞭。
软鞭抽向顾清影脖子，她侧身躲过，抓起椅子砸向左边那人。
椅子在空中被匕首劈成两半。
右边那人趁机收鞭，鞭梢缠住顾清影手腕。
顾清影不退反进，顺着鞭子往前冲，直撞那人胸口。
那人没料到她会硬碰硬，仓促间只能松开鞭子后退。
顾清影借力转身，鞭子甩向左边那人。
鞭梢正中那人持刀的手，匕首脱手飞出。
这时阿七带人冲进来。
两个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阿七追到窗边，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顾清影喘了口气，指着地上那个晕倒的人。
“搜他身上，看有没有线索。”
阿七蹲下，从那人怀里掏出个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几枚金币，还有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画着个简单的地图。
地图标注了几个地方，其中一个就是血海地宫的位置。
顾清影摊开纸条，皱起眉头。
“血海地宫在烟云城外三十里，靠近废弃的铁矿。”
阿七凑过来看。
“这地方我听说过，以前有人去挖矿，挖着挖着就挖出个地下湖。湖水是红的，跟血似的，所以叫血海。后来矿塌了，那地方就荒了。”
顾清影把纸条收好。
“派人去查，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去过那里。”
“是。”
阿七刚要走，外面又传来动静。
这次是马蹄声。
顾清影走到窗边，看见院门口停着几匹马。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正是萧景辰。
他大步走进院子，看见满地狼藉，脸色当即沉下来。
“怎么回事？”
顾清影走出房门。
“有人闯进来，想杀我。”
萧景辰扫了眼地上的黑衣人。
“又是他们。”
顾清影愣了下。
“王爷认识这些人？”
萧景辰没答话，让手下把黑衣人拖走。
他转身看着顾清影。
“跟我走。”
顾清影没动。
“去哪儿？”
“你这里不安全，跟我回王府。”
顾清影冷笑。
“王府就安全了？”
萧景辰皱眉。
“你在怀疑我？”
“我说了，我现在谁都怀疑。”
两人对峙片刻，萧景辰突然叹了口气。
“清影，我没想害你。”
顾清影别过脸。
“我没说你要害我。”
萧景辰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被她躲开。
“你别这样。”
顾清影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王爷，今晚谢谢你过来。但我不会跟你走。”
萧景辰盯着她，半晌才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我的办法。”
萧景辰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清影站在原地，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
阿七从暗处走出来。
“阁主，咱们真不去王府？”
顾清影摇头。
“去了王府，就是把自己送进笼子。”
她回到房里，重新点上蜡烛。
桌上那本账册还在，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血海之下，葬龙骨。
顾清影怔住。
葬龙骨？
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萧景渊天命镜里照出的画面。
那座血色祭坛，堆满白骨。
难道那些白骨就是所谓的龙骨？
正想着，窗外又传来动静。
这次是敲窗的声音，很轻，有节奏。
顾清影认出这是“烟云阁”的暗号。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外面站着个穿夜行衣的人，正是她派去查消息的探子。
“阁主，查到了。”
探子压低声音。
“这两天确实有人去过血海那边。我跟着他们，看见他们进了废矿洞，但没敢跟太近。”
顾清影问。
“有几个人？”
“六个，全是生面孔。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灰袍，走路一瘸一拐的。”
顾清影心里一动。
“可看清他脸？”
探子摇头。
“他戴着斗笠，看不清。但我听见他说话，嗓子很哑，像被火烧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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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影让探子退下，转身看着手里的账册。
灰袍，瘸腿，嗓子哑。
这些特征，她在账册里见过。
账册倒数第三页，记载着一个人的名字：赵满仓。
赵满仓，原本是顾家的账房先生。
顾家出事前半个月，他突然失踪了。
当时顾清影还小，只听父亲说，赵满仓可能是畏罪潜逃。
可账册里记载的内容，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赵满仓不是畏罪潜逃，而是被人灭口。
只是灭口的人没想到，赵满仓命大，没死成。
顾清影合上账册，脑子里飞快转动。
如果赵满仓还活着，那他很可能掌握着当年真相的关键。
她必须找到他。
顾清影叫来阿七。
“准备一下，明天去血海。”
阿七愣住。
“明天？这么急？”
“对方已经找上门了，再不去，线索就要断了。”
阿七点头。
“那我多带些人。”
顾清影摇头。
“人多目标大。就咱们两个，再带青儿。”
阿七想劝，看见顾清影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顾清影换上男装，带着阿七和青儿出了城。
三人骑马，沿着官道往城外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荒地。
荒地尽头，是座废弃的铁矿。
矿洞口长满杂草，看着阴森森的。
顾清影翻身下马，让阿七把马拴在外面。
三人摸进矿洞，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青儿点起火把，洞里的景象立刻显现出来。
矿洞很深，两边是挖空的石壁，地上散落着废弃的镐头和矿车。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岔路口。
顾清影掏出那张地图，对照了下。
“往左。”
三人拐进左边的通道，通道越来越窄，头顶的石壁也越来越低。
青儿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突然停下。
“小姐，你看。”
顾清影凑过去，看见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脚印很深，像是有人扛着重物走过。
而且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
顾清影蹲下，仔细辨认脚印的方向。
脚印往通道深处延伸，最后消失在一堵石墙前。
青儿用火把照了照石墙。
“这里是死路？”
阿七上前，在石墙上敲了敲。
“不对，这墙是空心的。”
顾清影也走过去，用手摸索石墙表面。
摸到左下角，她手指按到一个凹槽。
凹槽里有个机关按钮。
顾清影按下按钮，石墙发出一声闷响，缓缓向两边打开。
墙后是条更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透出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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